1、少女精卫 巩竹啊，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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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砰——砰——”
悬吊的沙袋颤抖两下，地下二层躁得很，静得只能听清骨头碰撞的不爽声。
“小竹。”
一道青涩的低哑男声响起。
“砰砰砰——”
巨响在空荡的地下室撞上八角笼与四方沙袋又荡回来，猛击沙袋的束发少女置之不理，回应他的只有皮骨砸向另一种皮质的闷响。
“小竹、小竹”
“……巩竹。”
见呼唤没用，男人直接上手，生生接了一拳，递上毛巾和水，温声道：“三点了，休息一下，你的手很重要。”
少女抬眼打量了一眼这个勉强比她高了半头的粗壮男人，似是觉得有趣勾唇一笑：“你也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了？”
被随意凝视的男人面色一僵，“我确实……”
“他当然没有。”
皮鞋叩地，一截风衣衣摆轻摇曳，一张与少女七分像的骨感脸从黑暗里走出来。
来人鼻梁一副无框泛着冷白的光，施舍般扫了女孩身边的男人一样，心里在这张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背在身后的手隔着皮手套轻敲，薄唇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字：“但我有。”
看清来人，一直被光斑遮蔽面庞的少女一怔，眼底暗了暗，抬头面上笑容多了几分嘲弄，冷哼一声将毛巾丢出去，“呵，凭您荣誉加身被世俗褒奖？”
“凭您足够冷血无情能看着生母去死，当然也能冷眼旁观我舍命挣扎？”
接连两问不得回应，堪堪十七岁的少年沉不住气，狞笑加码：“还是凭我们四分之一的血缘，表哥？”
被质问的人从头到尾面色未改，眉梢都没抖动一下，像一个极耐心的大人等待孩子说完她的委屈，最后冷淡点评：“丑死了。”
“O.o”
“……？”
“跟你说过第三次了，不会笑就不要乱学，用这张脸做这种东西实在，”他稍作停顿，啧了声，“太丑了，妹妹。”
最后称呼一字一顿，有意呼应巩竹那声“表哥”。
巩竹眉宇间的阴鸷更重了几分，对着面前沙袋拳拳到位，泄愤。
“我不喜欢跟弱者沟通，因为情绪化太重，比如现在。”
“那就滚。”
巩竹呼出口气，“这五年不都这样吗？您不站在高高在上的京城俯视众生，纡尊降贵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干什么？”
“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云出岫说出此行目的，轻抬眉眼示意巩竹“身边新的狗腿”给他寻座。
奈何后者根本没懂还问了一句“小竹她表哥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云出岫冷笑，在他的脸上连画了三个叉。
“你身边的人永远都不怎么样。披着另一张皮向下兼容，软弱、多情、怜悯、不必要的情绪吸引了太多不必要的人来到你身边”
随意扫了眼四周发现没什么合适的座位，便索性专心关爱妹妹的交友健康：“而你，总能像一个垃圾收容所一样，接纳每一个废物留在你身边。无论是幼儿时期半孤儿的废物小点心，还是中学时期身边总弥散的那些赶不走的飞蛾……”
“砰——”
巩竹一拳打在云出岫身后的沙包上发出一声巨响，拳风颤动云出岫鬓间没被发蜡裹住的两缕头发，身后戴着的皮手套被攥紧。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朋友？你以为我不会揍你吗？”
“……只有那个小姑娘还算有趣。”云出岫被打断也不恼，直对巩竹喷火的眼睛宽容地将话说完，言罢抬手搁着一层皮质抓住她没收回的手臂，只一下，后者闷哼软下去。
对视，不是人类不加情色的精神接吻，是人类一场赤裸挑衅与喷薄愤怒。
云出岫淡定看着巩竹眼底的痛色，“跟你说过第二次了，遇到自己没把握一次性解决的人，最后的办法是不用正面冲突。还记得我们两个对打你的输率吗？”
“百分百。”
巩竹有些愤恨，一股子酸涩点燃胸腔的硝烟，十二岁的她怎么克服生理差距打过十九岁的云出岫。
“手拿过来，”巩竹的手确实很重要，云出岫重拾一点身为哥哥的人性，将怒瞪他的人胳膊重新拉过来，丢掉左手手套，指尖不知卡在什么穴位轻轻按摩，“你没在我开口第一句就把拳头砸过来不是因为你高超的自我修养，而是因为你的肌肉记忆万分清楚，你会被揍。”
“软弱，是你为人最大的劣根。因此在知道巩成栋提前刑满释放，只会躲在这里咩咩叫泄愤。”
“……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云出岫察觉掌间手臂一僵，索性放开。
“巩竹，你到底什么时候长大？”
“这就是你五年无影无踪突然回来要宣告的吗？”
巩竹感觉自己被铺天盖地的尖针重压，冷笑脱离桎梏后瞬间出拳，这笑简直与云出岫刚扯出的弧度一模一样，被云出岫格挡后出言攻击：“我很失望，也很生气。看来活成传说的云先生也不过如此。”
“你怎么依旧这么幼稚，想要用眼泪叫人屈服？”
巩竹愣神抬手去蹭自己的眼睛，如言沾到一片湿润，下一秒变成一阵暴烈的痛留下一片红。
云出岫淡定收拳，“多情善感与理想主义迟早会将你拖向深渊。你是五年间都在躲起来嘤嘤哭吗？”
痛苦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即使并不矮小的身体也装不下，只是她还没找到痛苦的源头就条件反射地先出手反击。
巩竹眼神一凛，将云出岫撞向八角笼的隔网，“从现在开始是互殴。”
宣告完毕，自己翻身进去丢给他一副黑色拳套。
“慢着！”
一嗓门高喝：“你们要干什么？亲兄妹阋墙？”
八角笼内两人同时往外，来人卫衣裤衩头发飞天，即使没看清八角笼里的人但依然咧嘴一笑幻视金毛：“好久不见呀小竹竹~我是你少钦哥哥，还记得我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哒，谁让你哥这个畜生，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
方少钦转头又一幅老妈子样：“云出岫！你不告而别无视纪律还有没有责任心可言了？就这么丢下我老师清呈和一群等着喂奶的研究员你好意思吗？咱们俩二十年交情我一下子就猜到了能让你丢掉研究所那群嗷嗷待哺的光波射线的只有巩竹妹妹。”
方少钦输出还知道给自己换口气，“不是我说你，穿得西装革履不应该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递张卡再包下全城的芭比娃娃卡车巡游吗？整得如此剑拔弩张哪里像兄妹重逢。”
八角笼里的高挑男人神色无波，一把脱掉了风衣丢到方少钦头上，露出里面的黑色体训服。
“……”
方少钦准备开骂，发现一旁大个，打了个响指让对方撤离：“￥%#……%%#**”
“她不止要做小公主，还准备做一只趴在草垛上的小绵羊呢。”
“你大爷的绵羊！”
半日春闲，晨光慵懒洒进院墙，四下静谧无声。青砖地面温凉，廊下斑驳清影，只偶尔有小虫低吟，却引得来人喧嚣应和——
“哥，我要转学去清禾一中！”
【精卫之怒匹夫勇
任尔东西南北风
阴曹暗水乱石丛
竹林偏听……】破竹声
耳房被叫“哥”的修长身影正伏案练字，不知被这句话中哪个字眼刺激到，一片墨汁在铺就纸张上晕染。
五年的陈墨溢出满堂浓郁的夹杂着一点麝香的松烟味，谢清呈专程酝酿的那点儿清幽和雅致瞬间烟消云散。
夹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开口诘问：“好不容易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滚回去？”
清禾坐落在中原腹地，谢家和裴家祖坟都在那块小县城。
谢清川当年“自愿被流放”也是送去了那座历史悠久的小县城。
气氛不对，谢清川右脚刚要踏进书房门槛闻言原地换脚，随意一瞥便看到被草草塞进废纸篓的宣纸！
内心大喊不妙，面色调频庄重。
谢清呈见还穿着附中校服的少年右脚进门，面色稍缓，“转学原因？”抽出手帕擦着手指关节，随意去了太师椅坐下。
谢清川知道这是危机存档，手舞足蹈话匣子哇啦啦往外倒：“哥，我奥赛被一个从县级高中没受过正规培训的姑娘惨痛击败！她还不进国家队不争保送！你知道她有多让人生气吗？！我忍辱负重过去跟她道恭喜她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天赐的阳光随谢清川的动作在红白校服上忽隐忽现，明亮的配色被那张与檀木椅上三分像的脸带起少年气。
简单来说，这张脸如此用，蠢死了。
“前数奥国金得主”--谢清呈面无表情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废物小点心，仅存的耐心被消磨，额角青筋一点一点暴起：“说重点。”
手脚并用的人立刻正色：“重点是——我要转过去跟她一较高下。”
怎么都要去清禾？
谢清呈释怀，按住自己的额角，恰逢此时电话铃响，他放过自己额角，冲谢清川打了个手势。
后者屁颠屁颠去接了电话递过来。
“喂？”
对面哇啦啦开始输出……谢清川举着手机背过身竖起耳朵偷听。
“……”
谢清呈一把抢过手机，重新按上了额角，“什么叫我的首席不小心跑到了一个不知名小县城？”
“又不小心摔到了他妹妹的拳头上？”
“又又不小心受了点不轻不重的小伤目前需要派直升机救援？”
“你在哪儿，跟他在当地医院？”
“……你先给小姑娘做的处理然后那姑娘只是擦伤，是吗？”
谢清呈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凑过来准备明目张胆偷听的自家弟弟，后者尴尬笑笑，疯狂摆手口型示意‘我错啦’。
“方少钦，”谢清呈直呼电话对面大名，身边的人到先哆嗦一下，谢清呈将智能机换了个手，面无表情盯着弟弟开口：“你脑袋被马踢了就快去治？”
对面终于原地转了几圈，暴跳如雷，“你以为我想啊？要骂我有病就直接骂呗！你以为我愿意听到云出岫跟他妹互揭老底…”
谢清呈将手机拿远了点，方少口中的首席秘辛诸如：
三岁意外纵火、
四岁cos神农尝百草、
七岁扮做中学生去高中上课、
八岁哄骗婴儿折断自己手指、
十四岁想用自制飞行器将孩子发射上天……
谢清呈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知道这些云出岫怕是每晚都想着如何暗杀知情人。
纵使知此，谢清川目光灼灼地盯着偷听傻乐的谢清川，等到方少钦那个话痨分享到云出岫妹妹的糗事时更是直接笑出声。
反应过来谢清呈在看他，扯了扯唇角，“哥哥，转学的事……”
“批了，快快滚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女精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