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芮幸草

6、世界算个p！ 周六

　　周六。
　　周应颂去了姜朔工作的地方面试，是个饭馆——味真好饭馆。
　　店挺大的，环境也挺好的，就是有点偏僻。
　　周应颂在做完自我介绍后就被老板招了，兼职工资有点低，一个小时15一天八个小时，包吃。
　　一天工作量可不小，虽然这店偏僻，但老顾客挺多的，一整天下来每个时间段都挺忙的。周应颂晚上回家的时候，浑身酸痛，真不知道姜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虽然前一天累得不行，但第二天周应颂还是准时准点地去了。姜朔看见他，忍不住夸奖，跟哄小孩一样。
　　今天的客人没有昨天的多，这让周应颂有了休息时间。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又来了一桌客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小孩，应该是一家四口。男人浑身腱子肉，女人怀着孕，两个小孩是一男一女，看起来不超过12岁。几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女人大热天还裹得严严实实的。
　　男人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跟着落座。
　　周应颂上前给他们点餐，四个人只点了三碗面。
　　周应颂本以为是男人一碗、女人一碗，两个孩子食量小，分一碗吃。面端上去后他才看清：男人独占两碗，女人和两个孩子分一碗。
　　周应颂心底隐隐看不起这个男人。女人舍不得动筷子，只是看着两个孩子吃，男人在一旁冷眼旁观，什么都不管。
　　两个小孩吃完，怯生生地跟妈妈说自己没吃饱。
　　女人小心翼翼，近乎哀求地看向男人：“再要一碗吧。”
　　男人带着浓重的口音，语气刻薄：“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俩孩子吃那么多干嘛？”
　　说着扬手就要打女人。
　　周应颂实在看不过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他伸手死死攥住男人即将挥向女人的手。男人本就暴戾，被拦后怒火彻底爆发，一把甩开周应颂，扬手直接朝他脸上挥来。
　　周应颂下意识侧身躲开，反手推了男人一把将他抵住，本能地还了手。
　　男人踉跄了一下，眼珠一转，立刻扯开嗓子撒泼大喊：“好啊！你们家服务员动手打人！我来吃饭平白无故被人打，今天这事没完！”
　　女人吓得缩成一团，两个孩子低着头不敢出声。男人没什么背景，就是纯粹蛮横无赖，闹不出大事，却最擅长搅得店里不得安宁。
　　老板听见动静急匆匆赶来，一见两人拉扯的场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这小店本就偏僻，全靠安稳度日，最怕惹上纠纷、坏了名声。
　　男人见老板赶来，闹得更凶，一口咬死是周应颂先动手伤人。
　　周应颂急着辩解：“是他先要打人，我只是自卫！”
　　可老板根本不想深究前因后果，只觉得店里起了冲突，留着周应颂只会惹麻烦。
　　等男人骂骂咧咧拽着妻儿摔门离开，老板看向周应颂，语气冰冷又干脆：“你被辞退了，明天不用再来了。”
　　周应颂僵在原地，心口一阵发闷。他只是想阻止一场家暴，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后厨门口，姜朔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他看着店长低声下气的模样，看着男人蛮横得意的神情，心里一片冰凉。没再争执，转身走到后厨，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起袋子，安安静静走出了饭馆。
　　他以为就算被辞退，两天的兼职工资总会结清。
　　可往后两天，他主动去找店长讨要薪水，对方却避而不见，找借口推脱，从头到尾，一分钱都没有给他。
　　不远处的巷口，姜朔远远看着他几次无功而返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却始终没有上前。
　　晚上，周应颂又坐在了上次和许丞来过的江边，手边放着两瓶已经喝完的空酒瓶。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未成年不能饮酒，你不知道吗？”许丞走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酒瓶。
　　“你怎么来了。”周应颂抬头看向他。
　　“听说某位少年遇上烦心事了，还有，你酒量挺差的。”许丞在他身边坐下。
　　“哦。”周应颂脑袋晕乎乎的。
　　许丞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长长叹气。
　　没过一会儿，周应颂竟靠着他睡着了。许丞没办法，只好把他背起来送回家。
　　“你家在哪？”许丞背着他往前走。
　　“不知道。”周应颂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行。”许丞无奈应下。
　　“世界算个屁啊。”周应颂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行了行了，大哥，扰民了。”许丞无奈笑着安抚。
　　“哦。”周应颂立刻安静下来。
　　“原来你听得懂我说话，到底住哪？”许丞轻声追问。
　　周应颂闭着眼，一声不吭。许丞只好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到家时，许丞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把周应颂轻轻放到床上，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见周应颂安安稳稳没有吐，他在心里暗自感慨了一句。
　　随后他自己走到沙发躺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