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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鲜红色的“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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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女,姓薄,名荷,是真名,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还没来得及大红大紫,死于自己27岁生日的前一天。
享年26。
临死前她只看到了那辆撞她的车极为鲜艳的红色,还有车牌上的一个“4”。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临死前她最后想的是:
这次好不容易捡到个班底好、人设出彩的配角,没能去演,可惜了……这次很可能会火的。
还有,她还没报复那个坑了她把她害惨了、自己却风风光光当上影帝的前男友。
她恨柳玉京。
……
……
……
“收冰箱,收电视,收空调,收洗衣机——”
“收冰箱,收电视,收空调,收洗衣机——”
……好吵。
耳边传来的是用大喇叭喊出来的循环的吆喝声。
由远及近,然后又由近及远,是薄荷她曾经非常熟悉的吆喝声。
曾经为了便宜租在大城市城乡结合部的时候,她就总听到这样的声音。
“收冰箱,收电视,收空调,收洗衣机——”
怎么还能听到啊,好吵啊。
真是死了也不让她安静会儿哎。
……死?
出租屋里的一角,床上原本躺着的少女一个鲤鱼打挺,直直坐起身来——腰闪了一下。
“嗷!!!”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场景。
这里不是医院?
她不是被车给撞了吗?
她没死?
还不在医院说明她也没受重伤?
她被撞了,那么是谁把她抬到这里来的。
这里好眼熟啊……
等等这里好像是——
……
这里不是?她刚刚出来打拼时租过的那间小屋吗!
!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在圈子里混了快10年吗?从17混到快27岁那么多年。
现在被车子撞了以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
是在梦里吗?
要不,捏个脸?
薄荷扯了一下自己的脸皮。
“额,好疼。”
余光瞥到自己的手。
没涂指甲油。
她记得她之前涂了淡绿色的指甲油的,还挺好看的。
然后就被车撞了。
薄荷掀开被子冲下床,穿上拖鞋“哒哒哒”跑到全身镜前。
……
镜子里的她有还显得稚嫩的脸庞、乌黑而柔软的长发、明眸清瞳、秀气的鼻子和唇。无害,但也被不止一次说过“小家子气”、“不大气”。
“哪有嘛……”她的嘴角耷拉下来。
都被搞得不自信了。
“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呢……”才不是。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一切发生过的都是假的,只是个梦,还是一切真重来了?
她在娱乐圈里沉浮那么多年,假的?
难道她没被车撞?
她还是那个刚离开家、满怀希望想要在娱乐圈里拼出一番事业的薄荷?
还是说,像小说里那样,她——
重生了。
回到了曾经那个时候。
……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她一下子接受不过来。
她想,她需要缓一缓。
记得年少时她对自己那几分姿色过于……自信了,以为凭自己那张脸就能混出点什么来,然而娱乐圈里根本就不缺美女,她太高估自己了。有阵子她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年少时她特别向往娱乐圈,特别想站在聚光灯下,特别想要享受别人给她的欢呼喝彩,结果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个十八线。
或许是她的一切在娱乐圈里都太普通了,美貌在娱乐圈里算不上多么突出,也不是高情商人才,资源又稀少,再加上缺乏运气——
能火才怪。
她想要火的。
她体会过那种因不火而产生的巨大差别对待,体会过那对她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想要火,她想要享受优待。
她想要火,她也想有那么多粉丝。
她想要火,她想让自己的一切被更多人看到。
但她终究没有火,还被车撞了。
好在现在,她应该是,重生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重生。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是电话。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妈妈。
薄荷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
上辈子一直都支持着自己的爸妈,担心过自己很多次吧。
当初她信誓旦旦说要让他们成为大明星的父母,住最好的房子,结果根本就没有达成。
在娱乐圈里因为实在火不起来而绝望、痛苦的时候,她也向家里倾诉过,那时候的爸爸妈妈,又有多担心她、多为她操心呢。
她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止住了泪水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活泼起来:
“喂?妈妈。”
……
“哎呀,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太担心我嘛,怎么我才刚到这你就给我打电话呀。”
“你这孩子,还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妈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
“没什么可担心的,这里有不少跟我一样的女孩子,人家都是一个人来的呢。
而且我们都住在这一片,平时也能互相照应,这里人很多的,你就不用老操心啦。”
电话那头的妈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重复着让她要吃好穿暖,要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太累。
曾经年少时她听这些话觉得烦,甚至觉得父母太过普通,现在却是拼命忍住才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妈是不懂什么娱乐圈那里头的事,但既然是你的梦想,那就一定支持你去追。
但是要记得如果太累了、坚持不下了,咱们就回家啊,咱们不吃那个苦。”
薄荷听着,不断点着头回答着“嗯嗯”,拼命忍耐着自己的泪水,却还是不小心哽咽了起来。
“嗯?宝贝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累了啊?还是车上碰到什么坏人了?想家了吗?”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我好像之前太自信了,人家好多也想进娱乐圈的女生个个都很漂亮,我、我觉得我可能没什么竞争力。”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薄荷她爸的声音,可能是听到妈妈问她怎么哭了于是薄荷爸在电话那头说:
“哎呀实在不行就回家嘛,那个娱乐圈竞争很激烈的呀,不火也是很正常的。”
“你瞎说什么呀我们女儿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不火,她一定能够完成她的梦想的。”薄荷妈开始数落起了她爸来。
“人家艺术老师也说我们女儿很有音乐上的天赋的好不好,你就别在那边瞎泼冷水了。”
尽管这么数落着她爸,但薄荷的妈妈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女儿说“要是实在太累了咱们就回来歇息一会儿,千万不能把身体给搞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音乐上的天赋吗……
是啊,上辈子最开始自己确实是因为喜欢唱歌,想要自己写歌,再加上她又长得挺漂亮的,才想进娱乐圈的。
最初的梦想就是让很多很多人听到自己的歌声,并且喜欢自己的歌,能够感受到自己传达出的感情。
但是上辈子自己一开始好不容易写出来的歌根本不火。
虽然歌发到平台上下面的评论说很好听,你一定会火的,等着你被更多人发现云云,但——
评论太少了,只有少数人听着她的歌,就算他们都一直支持自己,她还是火不了。
火不了就没有收入,她也是要活下去的。
后来为了火她去练过跳舞,因为有段时间正好流行爱豆选秀,她也加入过一个女团,但是那个女团也很惨,糊得就跟隔壁国的地下偶像一样。
团后来不久就解散了。
薄荷又一个想火起来的梦也破灭了。
她去影视城做群演,当前景,到后来能捞到有些台词的小角色,还有配角。
但自己好不容易演上配角的戏无一例外糊得一塌糊涂。
不过想想,糊才是大多数。
圈子里一年拍那么多戏,火的又能有几个呢,更何况她就没怎么拍过好剧。
她还当过电视节目那种推销商品的主持,也就是卖货的。
还做过虚拟主播。
为了火,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试过,每一样坚持的时间也不短,但就是火不起来。
每次都是以失望告终。
她明白并不是因为她的运气有多么的烂,而是圈子里的人这么多,个个都想火,火不起来的才是大多数。
大家都是在追着那个梦的路上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爬起来罢了。
然而现在上天竟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自己能做的有什么呢?
继续磨练是肯定要的。
然后重生,不就等于自己能够把握住一些机遇吗?提前知道什么会火、什么不会火吗?
等等,这可是天大的优势啊!
挂完爸妈电话后,脑子混沌的薄荷勉强振作了起来。
她现在可是相当于提前知道彩票号码的那种啊。
可惜上辈子根本没关注过彩票,后悔啊!
要是她有关注就好了。
有点心梗。
算了算了,先去影视城当群演混口饭吃吧。
上辈子她去当个群演还摸索了好一阵子。
年纪小什么也不懂。
这一回应该就顺利多了。
先解决日常三餐再说。
让她想想,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那个之前根本就不被看好的低成本网剧,之后会大爆。
男女主和男二都会爆,从小边底一跃成为当红流量。
她也去混个群演吧,小角色什么的那是现在不去指望的。
提前拍一些vlog,到时候剧爆了能蹭一点热度是一点。
打扮了一下自己后,薄荷就出去准备打车去影视城那。
外面的阳光正盛,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美好得让她感到不真实。
既熟悉,又陌生。
突然感觉到自己开始晕车。
于是提前在离影视城还有些路的地方就下车了。
从车上下来后,她撑着遮阳伞走在路上。
这座城市并不是一线城市,但相较她的家乡来说,已经很繁华了。
当初她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可是被迷花了眼的。
道路两旁高楼上打着巨幅的广告。
高楼巨屏上的广告不断变换——真希望有朝一日那上面出现她的模样。
“华章至臻珠宝展?”
少女被这样一条巨型广告夺去目光。
她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大多数人都不会讨厌闪闪发光的东西的吧?
可惜的是现下她实在是没有那个闲暇去看一场珠宝展。
华章珠宝是在国际上都富有声名的珠宝品牌,也有人叫“萧氏珠宝”,薄荷记得有个很有名的国际影后戴过他们家一套超级名贵的祖母绿宝石首饰,所以她有印象。
此外她还听说华章珠宝在比较难做的翡翠玉石生意上也有自己稳定的货源。
她望着对面大厦上的广告,叹了口气。
头越发晕了。
阳光照射下的一切都亮得让她感觉很刺眼。
她真的重生了吗?
不是在做梦?
耳边的车声、人声开始离她越来越远,她勉强撑住伞,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视野里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忍着想要呕吐的恶心,拼命往前走——
让这种晕眩的感觉远离她,快点远离她——
还有那扰人的声音,各种各样混杂在一起要让她脑袋爆炸了的声音——
直到,一家心理诊所在她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薄荷停了下来。
她回头。
她急切地想要去证明些什么。
证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证明她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踏进去。
进去后,她闻到了酒精、消毒水那种冰冷的的味道。
此时这种味道意外地让她安心。
舒服了……
不过这里没人?
不。
有人。
她又往里去转了个向,然后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正坐在那,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书。
坐在那里的他,就像一幅画。有点儿冲击,让她清醒了一下。
那人衣着简单大方中透着华贵,是清爽的黑发,还有漂亮到仿佛能把人抓住、使人移不开视线的,在阳光下让人误以为是金色(金色?)泛光的眸子,右眼角下似乎有一颗泪痣,他在静静地翻书,然后他抬头看她。
薄荷揉揉太阳穴,一时视线未离开。
那年轻的男子皱眉,“看什么看?”
“医生,我觉得我有病。”薄荷抹抹眼睛。
“……?有病就去吃药。
还有,”他放下重重的书,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朝她直直地投过来,“我可不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