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心跳》雾落堪栖

8、固守 抛开心动磕

　　秋日的风轻轻吹过操场，吹散了午后一点点燥热，高一开学没多久，学校如期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整个校园都热闹了起来，各个班级排着整齐的队伍，搬着小板凳往操场的看台走去，到处都是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氛围轻松又热闹。

　　我跟着班级队伍，和同桌林霜禾挨在一起坐下，目光下意识就往操场下方的赛场那边看过去。

　　今天的赛场格外热闹，跳高垫、跳远沙坑、长跑赛道全部都布置完毕，各个项目的选手都在场地里热身，来往的同学络绎不绝。而我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里格外惹眼的两个身影。

　　季栖川和江屹两个人，一个站在跳高场地旁边拉伸，一个在旁边陪着说话。

　　季栖川身形挺拔，简简单单一身白色运动服，身姿站得笔直，安安静静压着腿做热身动作，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脖颈线条利落好看，整个人看着沉稳又利落。我看着他认真热身的模样，心里忽然轻轻颤了一下，那一瞬间异样的心动感觉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把那点奇怪的心思狠狠压了下去。

　　我明明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磕他和江屹的友情，明明我最羡慕的就是他们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陪伴，我怎么会时不时单独对季栖川产生不一样的感觉，我绝对不能乱了自己的心思。

　　我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刚才那点心动只是近距离看见优秀少年产生的短暂错觉而已，我的初心一直都是好好磕他们两个人的友谊，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概都不能有。

　　林霜禾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话。

　　“你看，他们两个今天报了好几个项目，季栖川报了跳高还有一千米长跑，江屹只报了长跑，专门留下来陪着他一起参加长跑呢。”

　　我回过神，立刻点头附和她，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上面，刻意忽略掉刚才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悸动。

　　“对啊，他们不管做什么都要凑在一起，从小到大都这样，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永远都彼此陪着，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江屹性格活泼，一直在跳高场地旁边跟季栖川说笑，时不时就伸手帮他扯一下运动服的衣角，动作熟稔又亲近。季栖川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回应，眼底带着独属于江屹的包容，这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看得我心里满是感慨。

　　林霜禾越看越兴奋，早就给他们两个人起好了专属的友谊称呼「栖屹同行」，那是我们两个私下里才会喊的名字，专门用来代表他们十几年不变的陪伴。

　　“等下跳高结束，再到长跑的时候，我们就在看台上面喊我们起的那个名字，给他们的友谊加油。”

　　我用力点头，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消失，全身心投入到磕友谊的快乐里面，刚刚那一瞬间对季栖川的心动，直接被我抛到了脑后。

　　很快跳高项目率先开始检录，季栖川排在前面上场，江屹就一直站在栏杆外陪着他，别人热身都是独自一个人，只有季栖川身边永远站着一个陪着他的江屹。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季栖川助跑、起跳、腾空、越过横杆，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身姿轻盈好看，落地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失误。
　　一连几次高度往上加，他全部轻松越过，全程动作从容淡定，最后直接拿下了跳高项目的第一名。

　　场下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不少别的班级的女生，都是冲着季栖川来的小迷妹，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季栖川的名字，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全部都偏向他一个人。

　　“季栖川加油！季栖川最厉害！”
　　“校草好帅啊！”

　　喧闹的呼喊声全部都围着季栖川一个人，对比之下，旁边陪着他的江屹几乎没有什么人为他呐喊。

　　我看着这一幕，更加觉得江屹对季栖川是真心的陪伴，不管季栖川有多耀眼，他都甘愿站在身后陪着，这种友情实在太难得。

　　没过多久，一千米长跑项目开始检录，季栖川刚领完跳高第一名的奖状，就转身走到长跑检录处，江屹早早在那里等他，两个人刚好分到同一组上场。

　　很快所有选手站在了起跑线上，季栖川和江屹并肩站在最外侧的跑道，江屹还侧过头跟季栖川说了几句玩笑话，季栖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一点细微的笑意，刚好落在我的眼里。

　　我的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我连忙移开视线，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这只是他对好朋友的温柔，我千万不能胡思乱想。

　　随着一声枪响，所有选手一起冲了出去。
　　漫长的跑道上，江屹一开始冲得很快，又刻意放慢速度，跑到和季栖川平齐的位置，两个人并排往前跑，脚步节奏都慢慢对齐。阳光落在他们奔跑的身影上，画面格外和谐。

　　看台上面各个班级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大部分女生依旧在不停喊着季栖川的名字，一声声全是偏爱。

　　就在所有人都在单独喊季栖川加油的时候，我和林霜禾直接站起身，趴在看台的栏杆上，大声朝着下面喊出我们专属的友谊称呼，声音又亮又清晰。

　　“栖屹同行！加油！你们的友谊最棒！”

　　我们两个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满心都在为这份长久的友情喝彩。

　　这一下，我们两个的喊声在一堆单独喊季栖川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突兀又特别。
　　周围不少别的班级的同学，都被我们反常的喊声吸引了注意力，旁边一个别的班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轻声问我们。

　　“全场都在给季栖川一个人加油，你们俩怎么喊这种奇怪的称呼啊，你们跟季栖川他们两个人很熟吗。”

　　周围好几个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我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开口回答，语气里满是坦然。

　　“我们跟他们不熟，我们就是单纯喜欢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的友情，专门过来磕他们友谊的。”

　　女生听完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原来还有这样的，就转头继续看比赛了。

　　我心里更加笃定，我就是单纯欣赏他们的友情，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心动，一定是我一时想多了。

　　赛道上的两个人，自然也清清楚楚听见了看台上面响亮又突兀的喊声。
　　江屹一边跑步，一边忍不住侧头往我们这边的看台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还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季栖川，明显是在调侃我们两个小姑娘又在磕他们。

　　季栖川同样听见了那一声声喊着他和别人友谊的口号，他没有回头，只是奔跑的脚步微微顿了半秒，目光轻飘飘往我们这边的方向扫了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闷意和酸涩。

　　别人都以为他只是在意朋友，只有他自己清楚，听到我一遍遍喊着他和别人的友谊，看着全场所有人都只偏爱他一个，唯独我执着于他和兄弟的关系，他心底泛起了一阵说不出来的烦躁和失落。

　　他明明所有的注意力，早就落在了看台上面那个喊得格外起劲的女生身上，可那个女生，满心满眼都只想着他和别人的关系，从来都看不见他独独偏向她的目光。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跟着江屹的节奏往前跑，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把所有的在意和吃醋，全都悄悄藏在了心底。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跑道上少年暗藏的心思，依旧和林霜禾一起，不停喊着专属的友谊口号，目光紧紧追着两个并肩奔跑的身影。

　　跑到后半程，很多同学的体力都开始下降，呼吸变得急促，江屹的速度慢了下来，季栖川下意识放慢自己的步伐，刻意迁就着江屹的速度，没有自己往前冲刺。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落在我的眼里，直接让我磕得更上头了。

　　我拉着林霜禾的胳膊，小声感慨。
　　“你看，他永远都会迁就江屹，不管什么时候都把朋友放在第一位，别人都只看到他耀眼的成绩和长相，只有江屹一直陪着他，这种友情真的太难得了。”

　　林霜禾连连点头，和我一起感慨着他们之间长久的陪伴。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刚才季栖川放慢脚步迁就别人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短暂闪过一个自私的念头，要是他能这样迁就我一次就好了，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狠狠压了下去。

　　我用力摇了摇头，在心里跟自己说，温临月你别胡思乱想，你只是磕他们友情的旁观者，不能对其中任何一个人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比赛慢慢接近尾声，江屹跑到了中等名次，季栖川凭借超强的耐力，一路稳步冲刺，最后拿下了一千米长跑的第二名。

　　跑完之后两个人都微微喘气，第一时间走到彼此身边，互相扶着对方的胳膊，帮对方顺气，江屹还抬手拍了拍季栖川的后背，调侃他跑得太稳。

　　简单又自然的小动作，在我眼里全是友情最好的证明。

　　我和林霜禾立刻从看台上面跑下去，手里提前准备好两瓶矿泉水，快步冲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真诚又直白的夸赞。

　　“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吧，季栖川跳高第一，长跑第二，江屹也坚持跑完了全程，你们真的太优秀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落在季栖川的脸上，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深邃眼神。
　　他的目光很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里面的情绪我完全看不懂，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悸动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只当自己是单纯为他们的友情开心。

　　江屹笑着接过水，大大咧咧地开口。
　　“你们两个小姑娘，还真这么执着于我们俩的关系啊，全场就你们俩喊得最特别。”

　　我用力点头，直白回答。
　　“当然了，十几年的陪伴友情，谁看了不羡慕，我们就是专门来给你们的友谊加油的。”

　　季栖川指尖捏着冰凉的矿泉水瓶，薄唇轻轻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我慌乱躲闪的脸上，心里的情绪翻涌不停。

　　他看着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和兄弟的情谊，看着我一次次无视他独有的关注，看着我死守着自己磕友谊的心思，心里又无奈又酸涩。

　　他多想现在就开口告诉我，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旁人羡慕的兄弟相伴，而是我能看清他看向我的心意。

　　可现在的我，还深陷在自己的执念里，固执地守着自己磕友谊的初心，把那点对男主的心动，全部归成了自己的错觉。

　　我拉着林霜禾往后退了两步，继续看着面前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暗暗想着，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要一直好好磕他们的友情，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动，打乱自己的心思。

　　风吹过操场，带着少年奔跑过后的热气，也藏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暗恋。
　　只是此刻的我，依旧一无所知，固守着自己小小的磕友谊原则，迟迟没有发现，那份独属于我的偏爱，早就悄悄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