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田，心上人》》赵亥

7、残冬与破冰 冬天一天比

　　冬天一天比一天深，雪一场接一场地下。

　　苏念的干货铺进入了淡季，但她没有闲着。她开始做两件事：一是改良农具的第二代图纸，将曲辕犁做了更轻便的版本，适合女性和老人使用；二是研究了冰窖储存技术的改良方法，准备明年开春后挖一个冰窖，把夏季过剩的蔬菜储存到冬天再卖。

　　同时，她还常常采买了米面油和旧棉衣，托里正悄悄分给村里最穷苦的几户人家——特别是那些没了男人的寡妇家。

　　“都是女人，活得不容易。”苏念这样对沈渊说。

　　沈渊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把一碗热姜汤递到她手里：“你也不容易。”

　　“但我还有你。”苏念笑了笑，脱口而出，随即自己先愣了一下，赶紧低头喝姜汤。

　　沈渊没有接话，但那天晚上，他劈的柴比往常多了一倍，堆满了半个院子，足够烧一个冬天。

　　年底了。

　　苏念盘完账，发现自己这半年来，刨去所有开支，净赚了一百二十四两银子。

　　她拿出三两银子，去了镇上最好的布庄，给自己、团团和沈渊各做了一套新衣裳。团团那套是红底碎花的棉袄，穿上后像年画里的胖娃娃；沈渊那套是藏青色的长袍，他一穿上，整个人褪去了几分乡野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苏念多看了他两眼，心里悄悄感叹一句——果然人靠衣装，这气度就不是地里干活的农夫。

　　“好看吗？”沈渊问她。

　　“还行吧。”苏念别过脸，假装去看墙上的年画。

　　除夕夜。

　　三盘菜，一壶浊酒，窗外是大雪纷飞。

　　团团穿着新棉袄，捧着热乎乎的饺子，吃成了小花猫。

　　沈渊倒了杯酒，递给苏念：“这半年，辛苦你了。”

　　苏念接过酒，跟他碰了一杯：“也辛苦你。”

　　两人酒过三巡，脸上都染上了微醺的红晕。

　　苏念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碎碎地落下，低声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年。”

　　沈渊看着她：“以后每一年，都会比这一年好。”

　　“你会一直在吗？”

　　“会。”

　　苏念沉默了好久，轻声说：“如果我信了呢？”

　　“那就信。”

　　那天晚上，苏念不知道自己是醉了还是清醒的，但她记得——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是她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个夜晚。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风暴正在酝酿，朝堂之上、江湖之中，许多人的命运盘根错节，正在朝着苏念所在的小镇悄然聚拢。

　　那些与沈渊的过去有关的人，正在一步步逼近这片宁静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