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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赵译瘫坐在 ...

  •   赵译瘫坐在汽车后座的座椅上,视线落在车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夜色裹着林间的冷风不断往车窗缝隙钻,周遭没有路灯,四下昏暗一片。他静静看着父亲推开驾驶座车门,绕到自己这一侧,抬手狠狠拉开车门。父亲站在地面,身形居高临下,黝黑的面庞隐在阴影里,眼神冷沉沉地锁定座位上的他。

      一旁的哥哥赵谦靠在车身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扯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目光戏谑地落在赵译身上,开口调侃道:“大少爷,下车啊。”

      赵译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涌上浓浓的疑惑。此刻早就过了往常归家的时间,偏僻的野外林子荒无人烟,他完全想不通一家人深夜驱车来到这种地方,迟迟不往家里赶究竟是何用意。疑惑还盘旋在心头没有消散,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袭来,父亲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他后颈的衣领,发力狠狠一扯。

      赵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直接拽出车厢,双脚踉跄着踩在冰冷凹凸的泥土路上。父亲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揪着他的衣领往前拖拽,粗糙的树枝杂草擦过他的手臂,一路将他拖向林子深处。

      恐惧瞬间席卷了赵译全身,他从小长到大,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凶狠暴戾的模样。男人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满眼都是压抑的怒火。赵译心里隐隐清楚,自己这次怕是要大祸临头,可他翻遍脑海,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慌乱之中他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不停央求母亲和哥哥出手救自己。

      可预想中的阻拦并没有出现,母亲只是步伐平缓地从车上走下,身姿悠然,和站在一旁的赵谦并肩,两人不紧不慢,慢悠悠朝着被困住的赵译走来,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没等赵译继续呼救,清脆又厚重的巴掌声骤然响起。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他的脸颊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脑袋偏向一侧,耳朵里瞬间响起持续不断的嗡鸣,眩晕感顺着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站不稳身形,险些栽倒在地。

      “来说说你知道为什么吗?”父亲低沉沙哑的质问声在寂静的树林中响起,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赵译脑子混乱一片,脸颊火辣辣地刺痛,他瞪大双眼,满脸茫然,压根不清楚父亲口中的过错指的是什么。他还没有理清思绪,第二记耳光再度落下,痛感叠加在一起,灼烧着他的皮肉。

      “我他妈干嘛了,啊啊啊,我什么也没干啊。”赵译奋力扭动身体挣扎,喉咙因为大声嘶吼变得干涩沙哑,他眼底满是委屈和慌乱,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祸事。

      母亲缓步走到两人中间,见到这一幕,赵父才缓缓松开攥着衣领的手。束缚消失的瞬间,赵译浑身脱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狼狈地挪到母亲脚边,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滚落下来,哽咽着哀求:“妈妈救我,爸爸要杀了我。”

      赵谦上前一步,长腿横跨直接挡住了赵译靠近母亲的去路,他低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弟弟,抬手掏出手机,点开了提前保存好的录音文件。

      幽静的树林里,扩音设备传出清晰的声响,里面全是赵译此前私下暗自揣测议论那位孤女的话语。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赵译瞬间僵在原地,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过来,是亲哥哥出卖了自己。怒火和错愕交织在心底,他死死盯着面前一脸淡漠的赵谦,心中翻涌着滔天怒意,忍不住在心底怒骂赵谦背刺自己。

      那晚之后,赵译遭到了父亲严苛的殴打,身上添了数不清的伤痕。后续身边亲友、熟人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劲,纷纷开口询问缘由,每一次赵译都只是淡淡推脱,谎称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如今早已成年,到了这个年纪还要被亲生父母动手惩戒,这件事对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是难以启齿的屈辱。

      班里的同学瞧见他肿胀浮肿的脸庞,纷纷出言调侃打趣,话语里满是戏谑嘲讽。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狼狈肿胀的面容,没有人能够察觉,赵译低垂的眼眸之下,藏着阴鸷恶毒的目光,怨恨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底悄然扎根。

      尖锐的痛感猛地将沉浸在过往回忆中的赵译拉扯回现实,“啪”的一声脆响,阿茗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骤然的刺痛打断了纷乱的思绪,赵译回过神,短暂的怔愣过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他抬手抓住阿茗纤细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直起身,小心翼翼将阿茗安稳安置在座位之上。

      阿茗眉眼带笑,静静注视着自己眼前的丈夫。赵译屈膝跪倒在阿茗的脚边,身体贴向她的身前,将上半身倚靠在她胯部位置,双臂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阿茗柔软的小腹处。

      赵译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特殊喜好,他向来不痴迷线条紧致的腰身,也不偏爱少女单薄平坦的腹部。在他的认知里,女性腹部护住子宫与内脏的柔软皮肉,有着独有的韵味,是最吸引他的地方。他回想起新婚当夜的场景,彼时他满心虔诚,轻柔触碰亲吻着阿茗的小腹。当时阿茗随口打趣,笑着调侃他,让他索性把肚脐眼也仔细舔干净。

      想到昔日的画面,赵译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心里清楚妻子只是随口说笑打趣,可在新婚当晚,他当真顺着这句玩笑做出了举动,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让他心神微动。

      阿茗看着身旁再度走神发呆的赵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伸出手,一把扯住赵译的发丝,力道带着几分强硬,直视着他开口质问:“你干的?”

      赵译收敛心神,抬眼看向神色愠怒的妻子,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很明显吗,宝宝?”

      阿茗眼底的笑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厌恶与愤怒,她盯着嬉皮笑脸毫无悔意的赵译,字字句句满是斥责:“你的手段也是够下作的,赵译,你这种人不得好死你知道吗?算计亲哥就算了,你想过你爸妈怎么办吗,自私的东西。你杀了自己的侄子,害死哥哥还逼疯了嫂子,你有想过璟璟吗?他以后怎么办。为了什么,你为了什么?”

      面对妻子的指责,赵译脸上的戏谑没有褪去,反而坦然开口反驳,眼底不见半分愧疚:“下作,我下作?我就下作怎么了?物竞天择,他自己蠢还怪我,宝宝我是为了你和璟璟啊,如果我不杀了他,我就永远出不了头。还有璟璟他也会被瞧不起的。我爱你,我爱你才会这么干的,我想给你过好日子。没有钱哪里来的好日子,一辈子靠赵谦手指头露出来的那一点钱吗?我不要。还有那个小孩子,他的孩子哪有我们的孩子重要啊,阿茗,我爱你啊,你也爱我,既然我们两个相爱不就应该共同进退吗,你怎么帮着外人呢,你知道吗,那个小孩子对璟璟说我们家是他们家的吸血虫就该老实本分的活着,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孩子还小他会说出这种话。”

      赵译诉说这一大段话语的时候,胸腔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口中侄子羞辱璟璟的经过,从头到尾都是他凭空编造的谎言。他心知肚明阿茗头脑聪慧,心思缜密,绝大多数谎言都无法骗过她的眼睛。可他也拿捏住了阿茗致命的弱点,她性格要强又极度自负,一旦听闻自家孩子遭受旁人的羞辱轻视,心中的怒火便会盖过理智,自然而然会觉得那个出言嘲讽的孩子本就有错。

      阿茗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冷着神色戳破他的伪装:“少在那里误导我,赵译诽谤他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赵谦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你是什么人我可清楚的很。贱骨头,还为了我和孩子,说出口也不害臊,不要脸的东西。”

      说完这番话,阿茗不愿再继续和赵译纠缠,转身径直离开了此处,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赵译终究达成了心中盘算许久的目的,顺利接手了赵氏集团的掌控权,拿下了公司全部股份,同时还拿到了夏家赔付的补偿金。夏家为了保全家中女眷,避免亲人陷入牢狱之灾,主动提出私下和解了结事端,只是对方给出的赔偿数额远远达不到赵译的心理预期,这也让他心底始终存有不满。

      赵家之内早已不复往日平和,赵译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双眼因为长久哭泣肿起老高,眉宇间满是憔悴哀伤。赵父内心同样被悲痛裹挟,长子接连闹出的丑闻,让他颜面尽失,往日混迹名利场积攒下的声望一扫而空,他再也没有底气踏入上层交际圈子。

      而长孙离世这件事,给予了这位老人最沉重的打击。那是赵家第一个孙辈,承载着他诸多期许。虽说赵璟天资出众,各方面都十分优秀,可他承袭了母亲的性格,一双眼眸清冷淡漠,待人处事如同精明的商人,习惯性权衡利弊算计得失,老人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半分阖家团圆的温馨暖意。

      回想当初得知阿茗打算嫁给赵译的时候,赵父内心是极力反对的。他看透了赵译自私阴狠、不择手段的本性,清楚这段婚姻对于阿茗而言,就是一处看不到尽头的火坑。可心底的私心终究压倒了理智,他最终选择闭口不再劝阻。

      在他的设想之中,聪慧优秀的阿茗,能够化作锁链,牢牢约束住行事偏激的赵译,牵制住儿子疯狂的野心。婚后数年,日子看上去安稳平和,两人孕育了子嗣,赵译也收敛锋芒,不再和兄长爆发冲突。年事已高的赵父本以为往后余生都能这般平淡度过,他的身体日渐衰弱,再也经受不住大风大浪的冲击。

      长孙骤然离世的噩耗传来,他亲眼看着长子和儿媳精神崩溃,二儿子难堪大用,家族局势岌岌可危。为了守住赵家最后的体面,不让旁人看笑话,他只能强撑着年迈的身躯,亲自出面操办孙儿的后事。他一辈子苦心经营积攒名望,绝不能让家族数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压抑悲痛之下,他只能故作豁达宽慰子女,反复开口劝说:孩子嘛,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嘛。会好的,会好的。

      可葬礼之上接连发生的变故,将他苦心维持的体面撕扯得粉碎。短短一周时间,赵家接连痛失孙辈与长子,昔日用来宽慰家人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满是讽刺。赵谦是他耗费半生心血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是他心中最满意的后辈,巨大的落差催生了无尽的怨怼。

      他心底翻涌着恶毒的念头,忍不住暗自不甘,懊恼离世的为何不是赵璟,痛恨种种灾祸降临在自己寄予厚望的家人身上。他认定是外人搅乱了自家安稳的生活,下令让赵译彻查所有线索,找出幕后作祟之人。

      当赵译回来告知自己一无所获,没有查到任何有用信息时,压抑多年的怨毒话语不受控制从赵父口中脱口而出。赵译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听闻这些刺耳的诅咒,他没有流露丝毫异样,转身离开房间时,重重合上屋门,巨大的声响宣泄着心底的情绪。

      走出房门的瞬间,赵译迎面撞上泪流满面的母亲。女人双目红肿,神情哀戚,上前一把抱住赵译,轻柔地亲吻他的额头。赵译心知肚明,母亲方才一直守在门外,将父亲诅咒亲生儿子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目睹母亲被怒火冲昏头脑,猛地撞开房门,冲进屋内和父亲激烈争吵对峙,赵译站在原地观望片刻,随后默默转身离开,没有上前劝解分毫。

      屋内的争执愈演愈烈,赵母积攒数十年的委屈彻底爆发,她嘶吼着宣泄心中的不满:“你为什么这么说,小谦是你的孩子,小译就不是吗?他也是我怀孕生下来的孩子,你一直这样,赵思科,你偏心!我要和你离婚,你不爱我的孩子,你只爱你赵家的体面。我要带着孩子走,赵思科,你一直对小译和小谦不一样,都是你的孩子,一碗水端平很难吗?你不爱我的孩子,你居然不爱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爱我的孩子。贱人,从小孩子犯一点错你恨不得打死他们,离婚!”

      激烈的争吵声穿透墙壁,在宅院之中回荡,多年积攒的家庭矛盾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赵译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立刻主动联系上夏家的负责人,刻意压低价格,草草签下了谅解协议书。在他冰冷的心底,赵谦一条性命,也就只值得这样低廉的代价。

      纷乱的思绪彻底收回,赵译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布局之上。他心中盘算周全,打算借着赵玹腹中的孩子,扭转赵家当下衰败的局势,重振家族声势。他手中攥着诸多底牌,这些谋划除了亲生儿子赵璟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详情。心思单纯头脑简单的赵玹,压根看不透层层算计之下的阴谋。

      回想此前荷家收购私密照片时果断爽快的模样,赵译原本打算刻意抬高价格,借机狠狠敲诈对方一笔,只可惜计划没能顺利落地。他同时也生出顾虑,倘若荷家铁了心不肯接纳这个孩子,自己后续的布局将会彻底崩盘。

      通过多方打探观察,他能够明显察觉,荷家上下并不相信赵玹怀有身孕,也从心底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软磨硬泡和筹码要挟都无法打动对方,赵译索性定下新的计策,既然温和的方式行不通,那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威逼施压。

      第二天,荷斯和赵玹相处亲密的片段视频被上传至网络平台。放出的内容经过筛选剪辑,只展示了一部分画面,屏幕之中两人亲密相拥纠缠的场景十分惹眼,所有人都能预判到后续更加劲爆的画面。

      荷斯身为上市集团总裁,同时也是首富家族的继承人,隐私丑闻瞬间引爆全网,掀起巨大的舆论风波。外界众人并不在意事件的真伪对错,豪门子弟的私密八卦,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荷斯看到网上的消息之后脸色铁青,怒火直冲头顶。他再也按捺不住情绪,怒气冲冲赶往赵家讨要说法。开门的人正是赵玹,此刻的赵玹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家居睡衣,状态慵懒松懈,下意识抬手抚向衣衫内侧,挠着皮肤发痒的位置。

      此时赵译已经出门前往公司上班,赵璟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宅院里只剩下赵玹一人。赵玹神色散漫地将盛怒的荷斯请进屋内,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屋内还残留着晨起慵懒的气息。荷斯嗅到房间里的气味,一眼便看出对方刚刚睡醒,连牙齿都未曾清理,这般模样和儒雅的外表反差极大,心中更是怒火翻涌。

      赵玹内心并不慌张,他笃定自己早已彻底删除所有照片和视频,并且他和荷斯的处境相互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方绝不会贸然撕破脸面。可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好友赵璟发来的消息,一条条内容映入眼帘,仅仅浏览一小部分,赵玹便瞬间明白,荷斯此番前来绝非普通的交涉,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赵璟急匆匆赶到赵家宅院的时候,荷斯已经和赵玹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荷斯怒声斥责赵家行事无耻阴狠,言语之中满是鄙夷。赵玹言语表达不畅,无法顺畅争辩,只能挥动双手反击对抗。在外人的视角看来,场面像是荷斯单方面出手殴打赵玹。

      缠斗拉扯之间,赵玹抬腿发起反击,荷斯也下意识挥出拳头,重重击打在赵玹的腹部。荷斯中途刻意收住力道,可这一击依旧力道十足,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赵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赵璟站在一旁,看着倒地捂着小腹痛苦蜷缩的赵玹,还有怒火未消的荷斯,内心满是无奈。混乱平息之后,荷斯猛然想起此前听闻的消息,旁人说过赵玹怀有身孕。赵玹躺在地面,心底愤恨不已,暗自怒骂对方下手毫不留情,剧烈的痛感不断侵蚀意识,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赵玹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身处医院病房之中,医生刚刚完成全套身体检查。万幸腹中胎儿生命力顽强,经历过撞击之后依旧安稳存留,没有出现意外状况。

      主治医生走出病房,面向荷斯认真讲解着身体状况:“这位先生身体构造十分特殊,现实之中拥有两套生殖肌体的人群并不少见,整体分为两类不同情况,而苏先生恰好属于能够孕育子嗣的类型。但这种身体特质本身属于先天畸形,虽说具备完整的女性生殖器官,可肠道与输卵管的生长排布十分特殊,我们过往从未接触过同类病例,没有任何临床医治经验。并且这类身体条件,出现异位妊娠的概率,要远超普通常人,胚胎顺利进入子宫安稳发育,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荷斯听完讲解,面色沉静,当即开口表态:“能打掉吗?可以就安排尽快安排手术吧。”

      医生神情严肃,当即回绝了这个想法:“这件事执行难度极大,苏先生体内的生理通道和正常女性区别很大,如今已经怀孕两个月,采用药物终止妊娠会引发巨大风险,只能依靠手术干预。荷先生,我已经向您说明情况,我们没有相关医治案例作为参考,贸然手术,会引发诸多无法预估的严重后遗症。”

      病房墙壁隔音效果有限,门外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赵玹的耳朵里。他心底满心烦躁不悦,吐槽两人谈论这种私密事情,丝毫没有避开旁人的想法。而最让他恼火的事情还不止于此,他想起此前转给赵璟三千万重金托付对方办事,如今事态发展到这般地步,赵璟收了钱财却没有兑现承诺,这笔巨款被对方私自吞没,赵玹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赵玹抬手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底满是诧异。过往亲密相处之时,他也从未做过防护措施,却始终没有受孕迹象,偏偏这一次意外怀上孩子,他不由得暗自惊疑荷斯的身体情况。

      荷斯站在病房窗外,望着屋内失神发呆的赵玹,心中思绪繁杂。他从心底抗拒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不愿意迎娶赵玹,更不想让整个荷家被赵家的事端拖累牵连。此刻赵玹的处境,几乎完全被自己掌控。

      思索良久之后,荷斯找到赵璟,坦诚说出自己所有想法,同时拿出一笔丰厚的资金,嘱托赵璟劝说赵家长辈,劝导赵玹放弃腹中孩子。荷斯满心以为对方会为钱财妥协,可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求助的对象。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月之后,郊外的湖泊边传来一阵惊呼声。一位垂钓多年的老人来到湖边钓鱼,鱼线有动静之后收起渔具,却从湖水之中打捞起一具尸体。尸体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之中,皮肤发白肿胀,凄惨的模样吓得老人魂飞魄散,老人丢下随身携带的鱼竿渔具,头也不回慌忙逃离现场。

      警方接到报案迅速赶往现场处置,法医后续出具了完整的尸检报告。报告标注清晰,赵译生前没有遭受虐待殴打,也没有和其他人产生激烈争执打斗。除却溺水窒息过程中承受的痛苦之外,赵译离世的过程相对平和。

      赵璟和赵玹一同来到停尸处认领遗体,两人望着泡发的尸体,全程沉默无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走出停放遗体的建筑之后,周遭没有旁人,赵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赵璟,出声试探询问,怀疑是对方暗中动手。

      赵璟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故作不解反问赵玹:“不是你干的?”

      兄弟二人坐进车内,车厢之内气氛沉闷,两人开始复盘所有线索,逐一排查有可能动手的嫌疑人,梳理和父辈结下仇怨的对手,经过层层分析,所有人都不具备行凶的动机与条件。

      赵玹越想越是烦躁,猛然想起网上泄露视频的事情,当即质问赵璟缘由。赵璟面露无奈,道出了真相。赵译生性多疑,心思狡诈,当初拍摄视频之后制作了两份不同版本的素材,赵璟只删除了其中一份片段,赵译从一开始就连亲生儿子都刻意算计提防。

      知晓真相的赵玹内心烦闷不已,不过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医疗团队已经拟定好完整的终止妊娠方案,半个月之后,他就能彻底摆脱腹中的累赘。随着赵译离世,再也没有人能够约束管控自己,赵玹心中定下计划,完成剩余学业之后,便直接远赴海外,再也不踏回这片故土。

      赵家潜藏的财务危机,远比赵璟预估的还要严峻凶险。赵译多年以来一直刻意隐瞒公司真实的运营状况,平日里编造各类虚假数据蒙蔽旁人,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被谎言欺骗。接手赵氏集团之后,赵璟才看清内里的窟窿,庞大的资金亏空堪称天文数字,凭借他手中的资源,根本无力填补漏洞。

      他最初谋划借荷家的势力铲除阻碍,坐收渔利接管产业,本以为接手的是蒸蒸日上的优质企业,到头来才发现被赵译狠狠算计,接手了一个濒临崩塌的烂摊子。

      一周之后,赵氏集团正式对外发布公告,宣布企业退市。赵璟心里清楚,一旦提交破产清算申请,自己将会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可如今的赵氏集团,就像是被抽干血肉的空壳,往日的繁华表象彻底碎裂。数十年积攒的股价彻底崩盘,企业跌落行业舞台,沦落至无人问津的境地,就像此刻深陷绝境的赵璟。

      他半生风光顺遂,享受了数十年的尊贵身份,早已习惯奢靡优越的生活,凄惨落魄的晚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赵家账面彻底陷入资不抵债的绝境,资金链彻底断裂,企业流水彻底枯竭,堆积如山的债务如同悬崖峭壁,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各类诉讼案件接踵而至,法院传票源源不断送达公司,名下账户被尽数冻结,官司纠纷从未停歇。各路债主络绎不绝找上门,所有人都在等候赵氏集团轰然崩塌,等待清算抵债的那一天。

      命运仿佛刻意捉弄,赵氏集团卡在生死边界线上,进退两难。企业没有启动债务重整计划,没有走向破产清算,没有注销企业主体,也没有彻底停止运营。

      赵译生前留下寥寥数名留守员工,靠着零星细碎的业务维持基础运转,始终保留着微弱的经营痕迹,不间断进行小额还款。依托着法律条款的漏洞,企业始终卡在破产标准之下,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彻底覆灭。

      在外人眼中赵氏集团风雨飘摇,一阵风波便能将其彻底摧毁。赵璟日复一日超负荷加班,拼尽全力缩减亏损,可在整片城区之内,再也没有商户企业愿意和赵家产生合作交易。他只能勉强维系表面的光鲜体面,圈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赵氏集团只是一具勉强苟活的商业空壳,就如同从湖水之中打捞上岸,泡得发白肿胀的赵译的尸体。

      赵璟不愿意独自背负巨额债务,巨大的压力催生了恶毒的算计,他将目光锁定家底雄厚的荷家。他派人将赵玹软禁看管,随后取出赵译留存的私密影像素材,经过剪辑处理之后,尽数发布到网络之上。

      荷父与许柔此前花费重金收购照片,本以为能够彻底平息风波,了结这段纠葛。赵译离世之后旧料再度曝光,两人瞬间陷入慌乱,怎么也想不到消息还会再度外泄。

      赵璟露出了真实面目,他的内心早已萌生反叛的念头。他一直私自备份完整的视频与照片,最初打算用这些把柄要挟赵玹,逼迫对方让出赵氏集团的股份。可他后续发现,赵玹从始至终都没有接手破败公司的想法,对此毫不在意。

      赵璟瞬间明白,赵玹早就知晓企业濒临破产的真相,却刻意隐瞒实情。怨恨充斥心底,他暗下决心,自己落得这般境地,赵玹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带着所有留存的证据前去找到荷斯,普通的私密影像已经无法威胁根基稳固的荷家。可当他拿出体检报告,告知对方腹中孩子或许是荷斯唯一能够拥有的子嗣时,局势发生了逆转。报告之上清晰标注着荷斯弱精的诊断结果,荷斯看到数据的瞬间满是难以置信。

      他向来自律克制,极少放纵自身,怎么也想不通对方能够获取自己的体检样本。赵璟淡淡开口道出缘由:“喝了药连自己带没带防护都不知道吗?”

      荷斯神色冷沉,当即反问:“如果我做好了防护措施,你弟弟肚子里的孩子还会是我的吗?”

      赵璟面露讥讽,轻声回应:“防护器具之中,具备效用的本就寥寥无几。”

      荷斯转身离开,心中已然洞悉一切。他清楚赵家遭遇剧变陷入绝境,急着寻找靠山自救,妄图借着子嗣的事情要挟荷家。纵然知晓对方的算计,子嗣传承事关家族根基,荷斯思虑再三,还是动身前往医院核验检查结果。

      当全新的检测报告出炉,证实了腹中孩子的关联之后,荷斯将整件事完整告知父母。子嗣延续的难题摆在一家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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