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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微和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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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和独自在修理店里探索。
在金工室里，保养一身的宝贝。打磨，上油，抛光，装填火药，揩拭好最后一把刀的抛光膏，最后收刀入鞘。
最后，他来到简易诊疗室，准备好酒精，碘酒，火，以及刀。
橙红色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着。
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他紧咬牙关，在心口处划上一道略深的口子，将芯片放进肋骨之内。然后用针一层一层缝住。消毒，包扎。
全部完成之后，颤抖的手握不住刀把，刀尖落在托盘上，发出清脆响声。他的眼里满是泪水，不只是痛的。
他知道他傻，这种事毫无必要，但谁叫他只有它了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有它了啊……
*
伤口在一天一夜的休息之中不再流血，而让他神奇的一点是，这枚芯片没有与他产生任何排异反应。
第四天。
这是他打算留在地下三层的最后一天，他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这里。
咚咚咚。
门外却突然传出响声。
他警惕地贴着墙壁潜行。
……不是清洁工，他们从来不会敲门，向来都是检测到人就破门而入的。
是人。
没有灯光，没有铃声。
风呼呼吹着，绿植的叶片上下摇曳。
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微和的神经再度绷紧。
他将袖口小刀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抛出，再是三声枪响连发，他听到对面人的闷哼声。虽然射中了，但敌人在暗我在明，他的动作也暴露了他的弱点。
他心口的伤还未完全好，限制了他的大动作。
嗖一声细微的响声在暗夜弥漫开，微和躲闪不及，一缕头发被割滑下，擦着小臂一道，微和触摸左手臂，淡淡血痕漫开。
他没有在意这点小伤。
屏气凝神，打开夜视镜，刚在暗夜中锁定目标，正准备提脚飞去，身体却软绵绵地不像话。
他暗道一声糟糕。
这感觉并不陌生。
……强力麻醉？！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非核心区？化学药剂不是被……垄断……
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倒去，撞倒一片箱子，这是微和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来人犹豫一会，带着窗台上的一盆薄荷与微和一起离开。
————
“林老板，林老板，醒醒。”脸颊被轻拍。
头斜歪在座椅上，身体还残留着麻醉未褪去的无力和头疼。心口被牵扯，流了一点血，洇在黑色衣服上不明显。双手抬起，却被绑在椅子上的扶手上，想撑着额头却被禁锢住。
林老板，这是在叫谁？认错人了吧……
难不成是叫林岐？
刚恢复一些意识，一股似针扎似火燎的感觉在左半脑头皮处弥散开。
经年顽疾又再度复发。
偏头疼像紧箍咒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控制不住向前倾倒低下头颅。许是表情太过痛苦扭曲，坐在一旁的高大男人单膝蹲下看着他的脸。
他盯住他有一个小漩涡的头顶，直觉判断。
“是偏头疼。先让他清醒一下。”
“等……别用水浇。”
磁性带着一点电流声的音色在微和耳边响起，冰冷无机质。
嗤，对人质还挺有人性的。
“老大？嘿嘿嘿，你对林老板难道有意思？”
旁边的另一个女人给了他一记暴栗：“滚，以为谁都想你一样见色起意？老大是仿生人，怎么可能对一个纯人类有想法！”
“哦……”男人委委屈屈道。
窒息，血色，拉扯，仿佛又回到三年前的梦魇之中，无数的画面闪过，脑海里充斥着绝望嘶哑的哭声和尖叫声。
谁的哭声？……是谁？他在梦中朝脸上摸了一把，湿润的，原来是他自己。
无数破碎而尖锐的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好比两年前的每个难眠的夜晚，折磨着，折磨着他。偏头痛的病症也自那以后加重。再没有将他搂入怀中坚硬却安全的拥抱，仿佛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噩梦。过去了吗？真的过去了吗？为什么又会重来一遍呢？——弦！
微和全身汗津津犹如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额发沾湿粘在脸颊两侧，犹如精怪。
“……”他嘴唇翕张，喃喃道。
“醒醒。”冰冷的声音将他从梦魇之中拽出。
呼——呼——他闭眼喘着粗气，神色茫然。他猛然睁开眼，梦里，弦的脸和面前男人的脸像气泡一般迷蒙混杂，仿佛，仿佛重合了一瞬。
缓过一阵，他的眼神聚焦，四周是和店内完全不同的，只在他弦给他看过的旧地球杂志里的，未来风装潢，五面是墙，一面是单向玻璃，有点被窥探的感觉。
“……谁？”微和舔舔嘴唇，上下左右扫视这三个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最高大的男人脸上。
另外两人的目光都紧跟这个男人，他明显是这里的话事人。
这个男人的长相完美到不似人类，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下颌线分明，穿着一身作战服，皮质外套紧紧包裹着肌肉虬结的大臂。显出一种冷峻的英气。
——他是仿生人。他的眼睛里不是如火山起伏变幻的虹膜，而是蓝色的摄像头。微和又不自觉想到弦。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好像是，好像因为弦觉得他的眼睛好看，自己重新改成那样的。
“林岐。”他开口道。
果然是认错人了。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
“你知道，最近，你的悬赏又增加了三倍吗？”
林岐变得那么值钱吗？
微和：“为什么？”
“你的势力杀了很多的权贵高层。清洁工们找不到你的踪迹。”
……林岐这么有实力吗？那为什么还要离开城区去。还是因为仇家追杀得没有办法了？亦或是，针对地下市场的“清洁”，本就因她而起？
他一抿唇，似乎又直觉的以恶意揣度他人了。
微和抬眸看他：“那你是谁？绑我过来有什么目的？大费周折，总不能是做慈善的吧？”
“……这怎么能叫绑架呢？”
来者不善。
微和感到丝丝威胁，下意识抬手想摸绑在大腿上的作战匕首。
另外两人虽低眉顺目，余光仍旧紧紧锁定这一边的对话，高个女人虎视眈眈，矮个男人神色紧张，手放在腰间，以他用暗器使什么阴招。
事实也是这样的，要不是微和的袖箭在之前就用完了，他高低要偷袭的。
“那你现在是想逼我交出那项技术吗？”
其实不用猜，那项技术一定是屏蔽“万联网”。
男人道：“我只是想保护你。毕竟你落到他们手上，可不止死一个人那么简单。”
霸道。
微和冷不丁开口：“我不是林岐。你们绑错人了。”
他抬头，一张昳丽却棱角分明的脸庞直直撞进站着的男人眼里。他规律无比的机械心脏都莫名停跳一拍。
感到一股……奇怪的威胁。
“林岐是女人啊。怎么，绑架连男女都认不清吗？”微和笑起来，嘴角甜蜜而尖锐。我看起来认不得性别？
难道没留下林岐的影像资料？还是这位绑架他的领导者不认识？那林岐还真是谨慎。
糟了。
冰冷的目光从微和脸上移到了两位手下汗涔涔的脸上。
“于三，宁七，你们俩先出去。”
两位手下大气不敢出，蹑手蹑脚逃离这个封闭的小房间。
微和伸长脖颈，门外传出两人互相叫骂的声音“我擦，真搞错了？”“闭嘴！你个蠢货！这下捅了大篓子了！”“不怪我啊，半夜就他一个在，他还是长头发！”
“你不是林岐，那你是谁？出现在林岐的店里？”
男人双手撑桌，自上而下俯视他的脸。冰蓝色的眼眸正对着他的双眼，语气强势，不怒自威。
微和本该感到丝丝缕缕的压迫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点想笑。在这样严肃又紧张的气氛下笑出来，嗯……好像不太好，所以他努力绷住脸，一脸严肃说话。
微和语气生硬：“我是谁不太要紧。”
“想让我说，先让我知道你是谁，这是哪。”
男人薄唇轻启：“我是钟衍。这里是我的组织。”
他说这是他的组织，而言语中明显带有占有的强势。再加上之前他的下属说他是仿生人，他不难猜出，这是一位“上等人”权贵，而这个组织，大概率是他用来干涉权政的组织。
嗯，他有价值，那就说明他还有拿自己当筹码谈判的余地。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被杀了。
“你不打算放我走吧。钟先生。”微和喉结上下滚动，感到嘴唇有些干渴，又舔舔嘴唇，但好像收效甚微。“我也是机械师。而且，林岐把屏蔽仪的技术给我了。”
“你们自己研究不出这样的装置。不然也不会去绑架林岐。”
“我能制造出来它。但你能给我开我满意的条件吗？”
“不过，钟衍，我警告你，我擅长玉石俱焚，我不介意死亡。”
他本已是阶下囚，任人宰割的鱼肉，但谁叫他手中有它们想要的东西呢？
钟衍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一阵长久的沉默，没有马上答应他。他起身拿出钥匙，给微和解开镣铐。
“看着。”钟衍从枪套里拔出枪放在微和椅子上的审判桌“证明你自己。这是一把从机甲上拆下来的激光枪，我拆一次，你来组装。给你十分钟时间复原。”
他包裹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翻飞，拆解起来极为赏心悦目。一把完整的枪散落成一桌零件，微和双目紧盯他的动作。
“看好了？——计时开始。”
秒针滴答作响。微和活动僵硬的手腕，开始组装。聚焦透镜，冷却阀，扳机，阻铁，复位弹簧。
半分钟后，他忽然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分钟后，微和将一把完整的枪拍在审讯桌上。
“很好。”“不对。”
两人的话语几乎是同时响起，前一个是钟衍，后一个是微和。
原来在这考验他呢。
微和放低声音道：“你还藏了两个零件。”
钟衍摊开手，一枚缓冲弹簧静静躺在掌心，他面无表情。
“只少了一枚。”
少两枚。
“不可能。”微和一口回绝“少两个，一枚弹簧一枚压力针。”
他抬起眼皮看着钟衍。紧盯他身上，忽然向前倾身到他的胸口袋中双指伸入，夹起一枚泛着银光的指针。
“在这。”他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钟衍手中掐的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道“一分零六。我赢了。”
钟衍：“……我认可你的能力。”
钟衍将枪收回皮套，站起身脱下战术手套，伸出手，这是一个握手的姿势。
“你想要什么条件？”
神经松懈，肾上腺素的效用褪下，微和身体才感到一阵不适。
微和强撑着无力的身体，拉开桌板站起来与他握手，掌心带着汗液被机械手冰了一下。
“我还没有想好。”
“那就先留着。”
微和说完话，胸口一凉，才意识到心口的伤口正不住流血，刚说了一句话，眼前渐渐黑下去，意识模糊，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正好和钟衍撞了个满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