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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枸杞茶的威力 林晓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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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盯着那道眉心黑痕,看了足足半柱香。
它没有消失,也没有加深,就那么浅浅地印着,像用最细的墨笔在白玉上轻轻划了一道。晨光从破窗斜进来,照在炕上那人脸上,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俊得让人移不开眼——哪怕此刻闭着眼,眉骨鼻梁的线条也凌厉得像刀刻。
可偏偏,眉心多了这道痕。
诡异,又莫名地……契合。
仿佛他天生就该带着这样的印记。
林晓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她起身,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昨晚熬的青菜粥还剩小半锅,已经凉透了。她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重新生火。
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这声音,还有炕上那人微弱的呼吸。
林晓坐在矮凳上,抱着膝盖,目光又落回他脸上。
穿越第七天。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这荒村小屋里苟着,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想办法活下去。她甚至已经在屋后开了一小片地,撒了些从穿越时带来的、不知能不能发芽的菜籽。
可现在——
计划全乱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晓低声问,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没人回答。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探他额头。温度正常,甚至有点偏低。伤口呢?她侧过身,小心地掀开盖在他身上的那件破旧外袍——那是她唯一一件厚点的衣服,昨晚给他盖上了。
背后的伤口暴露在晨光里。
林晓瞳孔一缩。
血痂已经形成了,暗红色的,覆盖在原本翻卷的皮肉上。那些焦黑的痕迹……淡了。不是错觉,是真的淡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稀释了一样。
而伤口边缘,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恢复速度。
林晓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
炕上的人,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林晓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盯着他,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那双眼睛,睁开了。
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初睁时还有些涣散,但几乎在瞬间就聚焦了——聚焦在她脸上。
没有茫然,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锐利。
林晓呼吸一滞。
但下一秒,那锐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甚至带着点虚弱。他眨了眨眼,视线缓缓扫过破败的屋顶、土墙、灶台,最后又落回林晓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石头,“是谁?”
林晓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漆黑里找出破绽。但什么也没有——只有纯粹的、病人刚醒时的困惑。
“我叫林晓。”她终于说,声音尽量平稳,“你在我的小屋门口昏倒了,浑身是血。我……把你拖进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尝试动了一下,眉头立刻皱紧,闷哼一声。
“别乱动。”林晓下意识上前一步,“你背后有很重的伤。”
他停下动作,侧过头,似乎想看看自己的后背,但显然做不到。他重新看向林晓,那双漆黑的眼里浮起一丝真实的痛楚——还有感激。
“多谢……姑娘相救。”他说,每个字都吐得艰难,“在下……记不清了。我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失忆?
林晓心里警铃大作。
太巧了。偏偏在这种时候失忆?
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那样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那模样,竟有几分脆弱。
“这样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那我该如何称呼姑娘?”
“叫我林晓就行。”林晓转身,从锅里舀了碗温水,端到炕边,“你先喝点水。你昏迷了一整夜,失血过多,需要补充水分。”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破碗,眼神微动,但很快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动作很慢,很稳,哪怕握着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晓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心里那点怀疑又动摇了几分。
也许……真是失忆?
毕竟伤得那么重,脑袋受到冲击也正常。
一碗水喝完,他把碗递还,低声道谢。林晓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印象?”
他摇头,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最终只是露出痛苦的神色:“一片空白。只记得……很黑,很冷,还有……痛。”
这话倒不像假的。
林晓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她重新坐回矮凳上,想了想,说:“那总得有个称呼。不然我怎么叫你?”
他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里映着晨光:“姑娘随意。”
林晓打量着他。这张脸,这身气质,哪怕此刻重伤虚弱,也掩不住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叫“阿猫阿狗”肯定不合适。
“你是在夜里被我发现的。”林晓说,“就叫‘阿夜’吧。简单,好记。”
他微微一怔。
阿夜。
这个称呼,在他过往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敢这样叫。那些属下称他“教主”,那些敌人称他“魔头”,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最后喊出的往往是“夜煞”——他的名号,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三个字。
而现在,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住在荒村破屋里的姑娘,随口给了他一个“阿夜”。
他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好。”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多谢姑娘赐名。”
“别姑娘姑娘的了,叫我林晓。”林晓摆摆手,起身走到灶台边,“你饿了吧?我热了粥,虽然只是青菜加一点干粮熬的,但你现在只能吃这种清淡的。”
她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阿夜——现在该这么叫了——接过碗,看着碗里稀薄的、飘着几片菜叶的粥,眼神又动了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动作很慢,很优雅。
哪怕用的是破碗破勺,哪怕身处陋室,那姿态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林晓看着他吃,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上来。这人的仪态……太不寻常了。绝不是普通江湖客,更不可能是农户猎户。
但她没问。
有些事,问也问不出真话。
一碗粥吃完,阿夜把碗放下,看向林晓:“林姑娘……这里是何处?”
“荒村。”林晓说,“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七天前才到这里,这屋子是废弃的,我暂时住下。”
“七天前……”阿夜重复了一遍,眼神微闪,“姑娘独自一人?”
“嗯。”林晓点头,不想多谈穿越的事,转而道,“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这村子虽然破,但暂时还算安全——至少我没遇到什么危险。”
阿夜没说话,只是抬眼,透过破窗看向屋外。
晨光里,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那纱在流动,缓慢地,无声地,笼罩着视野所及的一切。
规则迷雾。
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
这里,是迷雾的边缘地带。所谓的“安全区”,不过是迷雾尚未完全侵蚀的缝隙。而这样的缝隙,正在一天天缩小。
“林姑娘。”他收回视线,看向林晓,声音放轻了些,“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但我的伤……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林晓心里一紧。
来了。
“什么麻烦?”她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