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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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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分辨毒素那就更好了,不过这还很困难。现在这样就能以最低限度的资源,近乎无休止地一直开着无下限咒术……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
夏油杰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恍然地看向对面站在阳光下的五条悟,突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硝子接住五条悟皱着眉扔回来的橡皮,扭头看了一眼夏油杰,笑道:
“这家伙最近心神不宁的,上次我说要请他吃凉面,他都拒绝我了。”
“什么!?”
五条悟听了这话大为震惊,闪现到他俩面前,不满地大叫道:
“我也要吃!为什么我在的时候不请我?!”
然后他立马双臂抱胸,不停地跺着脚,一边思索一边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干脆就今天吧。硝子,他没能让你请的客我一定要让你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那是因为我要出门,才拒绝的。”
夏油杰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他有些颓废地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扬起一个笑容继续道:
“不过如果今天也能吃到免费的凉面的话,我倒是也不介意。”
“你听见了吧,硝子,我现在就打电话去那家店叫他们留三个位置出来!”
“我的请客可是过时不候的啊……你们两个人渣!”
世界突然一下子变得吵闹了起来,这让夏油杰有些失神,因为他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样面对这两个前世的挚友。
“啊嘞?”
五条悟突然停下和硝子的拌嘴,弯下腰看向夏油杰口袋的方向:
“杰,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
“嗯?”
还没等夏油杰低头看去,口袋里就有什么东西被五条悟直接给抢了过去。
“这什么东西?颜色看着好瘆人!”
那块暗红色的手帕被五条悟举在空中,好奇地看来看去,就连原本躲在树荫下的硝子也被吸引了过去:
“诶……真是少见的颜色呢。”
夏油杰站在树冠的阴影里,看着五条悟手里的东西,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把那条手帕放进抽屉里了,怎么会又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这东西不是你的风格吧,杰?”
五条悟看上去对这块手帕兴趣颇高,甚至摘了墨镜不信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难道是某个兴趣小众的女生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啊!”
他突然把手帕一把扔开,捂着自己的手,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得圆圆的:
“这手帕怎么咬人啊!”
硝子笑着接过从空中飘落下的红手帕,用食指随意转来转去,笑道:
“你的演技未免也太烂了吧?”
“我没在开玩笑!那东西真的会咬人!”
“……硝子!”
夏油杰快步朝着她走去,眼神紧盯着那块帕子,“把它给我!”
“嗯?”
硝子有些疑惑,本想继续逗逗他,看见他的神色后一愣,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帕递了过去:
“怎么了,这块手帕有什么问题吗?”
“不清楚。”
夏油杰眉头紧皱地摩挲着手帕上那两只歪歪扭扭的鸳鸯,终于发现了点点异常:
左边这只鸳鸯……是什么时候把眼睛睁开的?
“悟。”
夏油杰再次开始怀疑自己昨天的判断,将这块红手帕举到闻声而来的五条悟面前,严肃地问他:
“这条手帕上,有没有咒术或者咒灵的气息?”
五条悟对于这条刚咬了他一口的帕子十分不满,龇牙咧嘴地看上去想直接用「苍」把它给轰飞:
“没有啊……刚刚真是这玩意咬的我?”
硝子也低下头将那张帕子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耸了耸肩,“应该是什么虫子咬的你吧。”
不是的。
夏油杰默不作声地将这块手帕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想起昨天的种种,在心里这么肯定:
那个女孩,绝对有问题。
他神色严肃地转过身,一只手按住口袋,装作无事的样子对身后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轻松道:
“夏天就是会有很多惹人烦的小虫子,我就先回去了。”
“诶——杰!”
眼睁睁看着那个相较于之前消瘦了不少的背影逐渐远去,五条悟有些丧气地和硝子对视了一眼:
“难道你不觉得杰最近状态很差吗?”
硝子耸了下肩,“看看他愿不愿意和我们说吧。”
*
回宿舍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怀疑心理在作祟,夏油杰总觉得口袋里的那条手帕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可每次在他把手帕拿出来试图确认的时候,掏出来又都只是一条死物。
“……啧。”
夏油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又将手伸进口袋里,想把手帕拿出来。
指尖探到底部,空无一物。夏油杰猛地睁大了眼睛,伸进去的那只手有些慌张地在口袋里翻来翻去:
……手帕不见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袋里落下,一股奇异的蠕动感就从他的小腹上传来,然后迅速向上。
没等夏油杰反应过来,暗红色的布料就从他的衣领内探出了个羞赧的脑袋,左边那只鸳鸯眨巴着圆溜溜的黑色眼睛,正歪着脑袋新奇地从下而上打量着夏油杰。
“啊-啊-”
鸳鸯张开嘴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叫了两声。
夏油杰的大脑一片空白,却还是凭着战斗的本能张开嘴巴想要召唤咒灵,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舌头像是被麻痹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四肢也不知何时被卸去了所有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诡异的红色一点点爬过自己的喉结、下巴……然后严丝合缝地捂住他的整张脸。
世界都被带着血腥味的暗红色笼罩,那张帕子在他的脸上不停蠕动着,像是要把自己缝进他的脸皮里一样,刺鼻的草木香气猛地炸开。
夏油杰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呜呜……”
连续不停的低啜声将夏油杰从一个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唤醒,身体沉得要命,想动也动不了。头更是疼得不行,像是有人正拿着锤子坚持不懈地在锤着他的脑袋。
“我怎么……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他长得那么帅……人还那么好……我怎么可以……呜呜……”
是……谁?
手脚似乎恢复了一点知觉,夏油杰强撑着浑身的疼痛,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试图从这种浑身被束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所处的空间昏暗无比,只有不远处能勉强看清一点点的亮光。
他又睁大了一点眼睛,仔细辨认着,认出那是那天碰见的那个苗族女孩头上戴的银饰。
“我不是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的吗……妈妈……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去了地下我又该怎么面对你和满天神佛呢……”
“……”
果然是她搞的鬼。
“为什么……我为什么又控制不住我自己……明明之前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呜呜……连眼泪都控制不住……颂银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呜呜……”
“你……”
夏油杰张开嘴巴,好不容易发出了一个音节,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要命。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女孩听见他的声音后尖叫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爬到他身旁,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因为刚醒来而无法动弹,而是全身都实实在在地被绑了起来。
女孩的两只手慌张地挥来挥去,头发上的银饰也跟着一起慌张地叮当作响,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痕,抽泣着连忙道:
“你……你不要动哇!!万一碰到我放在你身上的那些虫子,你会很痛的!”
“……虫子?”
夏油杰眉头紧皱,“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两粒泪珠砸在他面前,女孩使劲地用指甲挠着自己的手背,很快就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她抽噎道:
“要……要委屈你这么好的人和我过一辈子,真的非常对不起……”
“什么过一辈子……”
夏油杰艰难地从她的哭声中拼凑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得到的却仍旧是让他一头雾水的东西,他再也维持不了最后那点温柔的假面,声音沙哑地直接质问她:
“你究竟……是什么人?把我抓到这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我……对不起……”
女孩被他的低吼吓到,又低下头捂住脸开始痛哭起来,这让夏油杰更加烦躁:
“……你是想用哭泣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掩饰自己,不让别人察觉你的真实目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她无措又拼命地摆着手,像是急于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哭……可我真的控制不住呜呜……那些虫子以前明明都很听话的……”
说话间,一道阴影缓缓从夏油杰身旁爬过,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头皮一紧,下意识地不敢说话。
“哎呀!”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突然抓过他面前的那只蝎子,举到自己面前皱着眉对着它嗔道:
“就连你也不听话了!你这个坏家伙!我不能再继续这么惯着你们了!”
然后她张大嘴巴,将那只长长的蝎子放进嘴里,直接将那条还在蠕动着挣扎的活物吞了下去。
夏油杰:“……”
看见他呆滞的表情后,女孩又连忙安抚他道:
“你……你不用害怕啦!我把它吃掉了!它不会再出来吓唬你的!”
……他害怕的哪里是蝎子啊。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害怕虫子……”
“你究竟要干嘛?”
夏油杰咬紧牙关地这么问道:
“……上次我们碰见也是你算计好的吧?你到底要干嘛?难道……”
夏油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硬生生将他没说完的那后半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难道是……知道了他重生的事情?
“我……我没有算计你……”
女孩跪坐在他面前,双手颤抖地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地落下:
“我……我也是纠结了很久才决定要把你绑到这里来的……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但是!”
她突然伏下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着她与夏油杰之间的地板用尽全身力气地大喊道:
“我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这样做的啊!!!”
“……”
然后她又吸了吸鼻子,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地继续道:
“对了……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她秀气的眉头轻蹙,用那只被自己抓的鲜血淋漓的手又将一只爬到夏油杰身上的蜘蛛挥开:
“我……我叫颂银,你叫什么呀?”
“……”
夏油杰大脑空白地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有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