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看错门牌号，我穿越战国当楚王》山水有时

3、太后不是好妈

　　为首的妇人身着 赤金凤纹的玄色宫装，鬓边插着赤金嵌玉笄，面容雍容华贵 。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方圆身上。
　　方圆心里瞬间有了判断——这人，大概就是太后，楚怀王的妈。
　　可她这眼神，冷飕飕的，不像亲妈啊。
　　我亲妈发脾气的时候，眼睛虽然鼓鼓囊囊的，但眼里全是火，不是冰！
　　不过，我现在可是大王，还怕她不成？
　　方圆挺了挺腰板，也回敬地瞅着她。
　　敌不动，我不动。
　　敌方先动了。
　　太后款款上前，拉起方圆的手：“听说你醒了，但又犯了失魂症。本后特来看看，我儿可好？”
　　她的声音没半点问好的意思，方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怎么不说话？”太后的手仍握着她的手，目光上下打量着，语气听不出冷暖，“脸色似乎不太好——莫不是真让他们把魂给招丢了？”
　　这人说话声音不大，可被她盯着，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方圆手心开始冒汗，心里默默念着“你是大王你最大”，眼珠子已没出息地转向了一旁的屈原。
　　他对楚怀王一片丹心，日月可鉴，他一定会帮自己。
　　屈原见状，躬身说道：“回太后，大王并未犯失魂症，只是——”
　　“还没有登基呢。”太后冷冷打断，声音不轻不重，却压得满殿噤声，“现在还不是大王。”
　　什么？我还不是大王？方圆不可思议地看向屈原。
　　不会是半场开香槟，王者变青铜吧？
　　冷静冷静，方圆，历史是不能改变的，楚怀王一定当上了王，除非我不是楚怀王。
　　是啊，万一我不是楚怀王呢？
　　历史书上说楚人南蛮自居，不尊周礼，什么弑君杀父、杀叔杀侄，狠起来连亲爹都不认。
　　楚国八百年，能顺顺当当坐上王位的，手指头都数不满。
　　她别是穿成了那种史书上连名字都没混上的倒霉蛋吧？
　　方圆低头，看着太后握着自己的爪子，心里顿时慌得丢了魂一样。
　　屈原朗声开口：“太后此言差矣，太子为先王亲立储君，名分既定 ，即便尚未举行登基大典，亦是我大楚堂堂正正之王。”
　　嗯，对对对，方圆忍不住心里为屈原点赞。
　　太后却笑了，笑意浮在嘴角，眼底波澜未动：
　　“我看槐儿脸色奇差，恐怕得休养些日子，这登基大典，日后再说。”
　　“大王身体无碍，只是，只是……”屈原上前一步。
　　“只是什么？” 太后冷声问，刀锋一样的目光射向屈原。
　　方圆见他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指尖都掐白了。
　　——这场景，太熟了，宫斗剧里的大反派不就是这个味儿？
　　最重要的是，她听这太后喊原主“槐儿”，这楚怀王不就叫熊槐吗？
　　别管他后来名声多臭，起码有一点是铁板钉钉——这王位，他坐上了。
　　方圆心口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就跟吃了回魂丹似的，底气蹭地就回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回母后，孩儿只是数日未进食，身子有些虚，调养调养便无大碍。 ”
　　太后的手缓缓松开，语气淡了下去：“无事就好。既身体不适，就好生休养。国丧大事，有本后主持，我儿不必劳心。”
　　国丧？
　　哦，对了——屈原说过，楚怀王他爹刚宾天。一国之君办葬礼，那就是国丧。
　　正好，这个我也没经验，就不劳心了，方圆正要答应，屈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后此言又差矣，大王乃楚国新君，国丧之事，理应由大王亲自主持，方能彰显我楚国的威严与体面，此乃礼制所在。”
　　太后冷冷说：“好个礼制所在，礼制也是人定的。如今我儿身体不适，正需静心休养。先王之灵，我自会妥善安置，以表哀思。”
　　“太后此言又又差矣。”屈原微微欠身，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大王身为一国之主，主持国丧非仅为礼制，更为振奋民心、凝聚国力，以免给奸人可趁之机。”
　　太后脸色一沉 ：“奸人？屈子此言何意？”
　　“君父新丧，群狼环伺，列国蠢蠢欲动。此时稍有不慎，便是奸人可趁之机。”
　　“屈子此言，未免夸大。我儿身体安康，才是楚国之根本。若因国丧之事再累及王躬，那才叫真正的有伤国本。”
　　“太后此言——”
　　“够了！屈原！”太后声音陡然拔高，殿中空气为之一震，“本后念你屈氏之后，年少无知，故一再忍让。你一个小小的文学侍臣，无官无职，竟敢三番五次当众顶撞本后——你好大的胆子！”
　　方圆被这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缩，赶紧朝屈原使眼色——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可屈原压根没看她，撩袍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太后此言……请太后明鉴，国家大事，社稷安危，大楚子民人人皆可直言。臣虽微末，不敢不言。此乃臣子职责所在。”
　　果然不愧是屈原啊，这身风骨，够刚！
　　活该他能红几千年。
　　“你，你……”太后指着屈原，气得手指颤抖，“简直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屈原伏身一拜，声音不卑不亢：“太后恕罪。臣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一心为我大楚，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这四个字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还狠。
　　方圆差点没绷住。
　　再看太后，脸都气黑了，脖子粗了一圈，那通身的雍容优雅碎了一地。
　　“好，好。”太后强压下怒气，她不再看屈原，而是缓缓问道，“槐儿，你怎么看？”
　　方圆心里一紧：怎么问到我头上了？
　　但她当然选择站屈原。
　　“我听屈先生的。”
　　中国人对屈原这位伟大的诗人和先祖，无不怀有敬意。特别是方圆的家乡，每年五月五，纪念屈原的活动声动百里。
　　她这声“屈先生”，叫得诚挚恭敬。
　　太后霍地转过头，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方圆脸上。
　　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儿长大了。”
　　方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暗自嘀咕：这人少说也奔三了吧，还不长大？
　　太后怒极反笑，笑声不大，却像碎冰撞在玉盘上：
　　“屈先生？他不过一个小小的文学侍臣，无官无职，竟敢妄称先生。槐儿，你莫要被他蛊惑了。”
　　近两天，方圆被屈原的《离骚》深深打动，有时甚至跟着流泪叹惜。
　　她脱口而出：“屈先生是圣人，大圣人！他独创楚辞骚赋，浪漫绚丽，感人肺腑，千古无双；节操德行，高洁无暇，更是无人能及。”
　　一片寂静。
　　屈原惊愕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大、大王，谬赞了。 ”
　　太后也变了脸色。她盯着方圆看了好半晌，眼睛微微一眯，一抹笑意在嘴边一闪而逝。
　　“都说你犯了失魂症，本后原本不信。现在看来，你果然病得不轻。一个毛头书生，你竟称他大圣人——来人啊，将太子带下去好好休息。”
　　“太后……”
　　屈原霍然起身，欲要阻拦，太后拂袖怒喝：
　　“还有你，整日邪辞异说，将太子蛊惑至此。哼，屈原，你平日里就爱妄言鬼神，满口东皇太一、河伯，张口风神为你驾车、太阳神请你吃酒 ——太子便是被你这些轻狂放诞的妖邪之语引入歧途！来人—— ”
　　话音落，一群身披铠甲的侍卫闯进大殿。
　　　 “将屈原押下去，关入天牢，待日后发落。”
　　什么？偶像要坐牢。自家哥哥岂不是要受苦？
　　“等等！”方圆立刻大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