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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言而无信,苦肉计 周玉书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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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明在电话里问她感觉怎么样,开头一句话,问得她一头雾水,直到张宝明提到周玉书的名字,张宝妮才知道张宝明说的是她相亲的事,她气得直跺脚,那人前脚答应不告诉张宝明,后脚就把她给卖了。
那人还告诉宝明说对她满意。
“满意,”她咬着牙齿在电话里说。就像一个笑话,满意她什么,满意她的没有礼貌吗,满意她粗旷的眉毛,夸张的口红颜色,她现在都觉得尴尬,讽刺得要死,还满意她,她只觉得这人坏,不安好心。
“哥,我不满意。”她回答,说完借口手机没电就把电话挂了。挂断电话,等于和周玉书这件事彻底翻篇了。她都不满意了,他们还能把人硬塞给她不成,和这边的相亲完蛋了,她心里高兴、因为和志远的希望就冒了出来,像一颗小草发芽,破土而出。
她想见他啊。
她拨通了志远的电话,告诉他她现在在哪儿,“出来逛逛。”
志远说他忙,没有时间,然后留给她的是嘟嘟的忙音。
志远不愿意见她,这让她情绪一下子降到冰点。她像片跟着风走的落叶,风吹到哪儿,她就走到哪儿,在街上漫无目的,四处游荡。
没有人陪,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但总比在家好,在家里妈妈一双眼睛盯着她,银行的工作她也干够了,坐在柜台里,春夏秋冬,也是坐牢,她想着辞职的事,什么时候把工作辞了,和志远天南地北地去。哎,那是什么时候可以实现的事。心头淡淡的遗憾,
她走到一家游泳馆前,跟着一个穿着灰色瑜伽裤,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进了去。她进了游泳馆,年轻女孩儿一直往游泳馆里面走去,她不是会员,被前台工作人员留在了大门口,前台向她介绍游泳馆,期待她办理会员。她说想先看看。前台领着她进了游泳馆。她说她想一个人逛逛,前台识趣走开了。就是要这样识趣的人才好呢,周玉书那人就不行,不识趣,她表现得显而易见得想搞砸相亲,他却说对她满意,不识趣。想着这些,张宝妮脱掉高跟鞋,顺着泳池的台阶下到水里。
水有点凉,蓝色的玻璃瓷砖映着池水蓝蓝绿绿,漂亮清透。她脚踩实了泳池底部,攀住泳池边沿,从提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志远的电话。
“喂,志远,来救我,我掉进泳池里了,我没带衣服,我不小心。”
志远答应过来救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有点儿高兴,有点儿得意,没站稳,晃荡一下子,差点儿翻进水里。她再次攀住泳池边沿,眼睛向着左上方看去,竟然看见了熟人,他也看见了她。
“周玉书。”
她埋头扎进水里,憋气,他怎么在这儿,真是见鬼了,她憋不住了,冲地浮出水面,睁开眼睛,和周玉书就这样意外地碰面了。
“ 咦,喷我一脸的水。”周玉书蹲在泳池边,调笑的样子怪她把水弄在了他身上。
这是他的重点,不是她张宝妮的重点,她没理睬他的话,更不在意他是不是被水打湿了。
“你跟踪我,周玉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哥还夸你人好,人品好。”说着话脸上满是不屑。
“谁跟踪你,”周玉书说着站起来,退后一步,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我是到了附近,我朋友邀请我来参观他开的游泳馆。”
这解释对张宝妮没用啊,她不在意,她看着周玉书坐在椅子上,她着急了,她是故意落水引志远来见她,周玉书在这里看着,她心里赤裸裸的,跟没穿衣服一样,谁也不想被人看透了。
“你去参观啊,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张宝妮带着懊恼说。
周玉书乐呵呵笑了起来,咧嘴,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谁都看得出来此人幸灾乐祸。
“我就不走。”他瞪着她说。
张宝妮只有一个要求,她看着周玉书说,“等会儿我男朋友来接我,你不要说话,就当不认识我。”
周玉书挑眉冷笑,说,“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你还出来相亲,你这不是骗人吗。”
张宝妮脸红,她一厢情愿说志远是她的男朋友,现在被这人说是骗子,她既难堪又委屈,天知道她不愿意来相亲,可这面已经见了,再说自己是被家里人强迫来的更惹人笑话。
但她嘴硬,说,“我骗你什么了,饭钱各付各的,我没占你便宜,我也没钓着你。”
周玉书的鼻头和嘴巴都往下坠,做了一个鬼脸,又默默点头,好像在说话虽然牵强但也有几分道理。张宝妮一偏头不理周玉书。只要他装作不认识她就好了。
张宝妮在水里呆着,周玉书在岸上坐着看着,他们都在等一个人。人来了故事就开头了,张宝妮在等她和志远的故事有开头,周玉书却在等结束,他就想看看张宝妮的把戏,顺便看看那个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到底哪里不凡了,让对他不理不睬的张宝妮自导自演落水戏。他早瞧见了岸上的鞋子和皮包,显然不是失足落水。
“你这鞋子和包是不是要藏起来。”周玉书看着宝妮嘲笑着她说。
张宝妮不理会他话里暗暗的讥讽,她着急起来,将一只鞋子扔给周玉书,说,“快,你帮我藏起来。”
周玉书无所谓,他把张宝妮扔过来的鞋子藏到椅子边上,又回来捡另一只鞋和她的皮包。
“谢谢。”
她刚说完就听到志远的声音,他来了,她一下子抓紧了泳池边沿,扬起声音回应志远。
“张宝妮,宝妮。”
“志远,我在这儿。”
志远循着声音找到了在泳池里泡着的张宝妮。志远单膝跪在泳池边上,问,“你怎么掉进泳池里了,说着伸出手要拉她上岸。”
张宝妮一把抓住志远的手,她笑了,抓住他的手的一下子,心头甜蜜,好像一朵花迎风盛开,她笑容灿烂。
周玉书看尽眼里,心里怪不是滋味。
张宝妮越过志远的肩膀,也看见了周玉书,还有他帮她藏起来的一只鞋。她对着他笑了,那笑容狡猾极了。
张宝妮没让志远拉他上岸,她穿着裙子,又是白衬衣,见了水湿嗒嗒在身上就跟透明一样。
她指着台阶说,“从那儿上去,”又问,“你给我带衣服了吗,我这都湿透了。
“带了。”志远回答,掂掂手上花色的塑料提袋,上面写着贝贝内衣。
张宝妮踩着台阶上来,她缩着身子,双手抱住胸前,还有点冷,忍不住发抖。许志远赶紧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浴巾抖开,包住了她,她抬头看向志远,心里充满感激,她光脚丫走在地上,高兴的说,“走吧。”
她忘记了她的鞋子,好像她生来就不穿鞋,美人鱼上岸,不需要穿鞋。
“你的鞋呢。”志远看着她的脚,抬头问她。
“鞋跟掉了,我扔了。”她编个谎糖塞。
“宝妮你是怎么掉进泳池里的,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能掉进泳池里。”志远他不理解,向宝妮追究事实。
“我也不知道,”她慌张起来,不安的看向身后说,“我就进来看看,没想到一不小心滑进了泳池里。”
“喝水了吗。”志远问。
“喝了。”张宝妮肯定着说。
志远这一问她心里反而踏实了,说明他相信了他的话,说明志远不再追究她掉进泳池里的真相,那没有意义,只有她爱他这件事才有意义。
“走吧,我送你回家。”志远说着开步走,宝妮却站着一动不动。
“你背我,我没穿鞋,扎脚。”有一个很漂亮的理由,她确实没鞋子穿啊。
志远没想到啊,他小时候背过她,现在他还要背她,他想拒绝,抓了抓头皮,几分为难,但怕宝妮耍赖一屁股坐这儿不走了。她小时候就这样。
他是丢下店里装修的事情赶过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忙。他不想耽搁更多的事情。但他有话要说,一句和张宝妮划清关系的话。
他蹲在张宝妮面前,说,“上来吧,小时候背你回家,现在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背你,谁让我们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呢。”
张宝妮现在只在乎志远愿不愿意背她,不在乎他话里的意思。她扑上去,志远背起她走,她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志远摇头。他也不在乎衣服湿了。
许志远走出几步远,周玉书将张宝妮的高跟鞋一只接着一只扔在了他们身后。许志远因为背着宝妮没有回头,却引得张宝妮回头,周玉书仍旧坐在椅子上,他的右手搭在腿上。
张宝妮猜他就是故意扔她的鞋,这个时候把她的鞋子扔出来,居心何在啊,哥还说他人品好,这人他干的事她要不是怕丢人她要说给张宝明听听,让他擦亮眼睛看看周玉书的人品。
她皱眉目光如芒刺一样看向周玉书,警告他别乱来。
周玉书仍旧坐在那里,她的鞋真成了没人要的鞋子,她完全忘记了她的皮包。
志远要背着宝妮去换衣服,可宝妮就是赖着不去,志远只好一路背着张宝妮出了游泳馆。他开了一辆面包车来,张宝妮溜地一下从志远背上滑下来,她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上去。志远送她回家。一路上她心情多好,一直盯着志远看。
志远知道他和宝妮不合适,所以他保持克制。像堤坝一样防备宝妮汹涌的感情,自己也克制感情。所以张宝妮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专注地开车。
“志远,我想把工作辞了,听说你要开家包子铺,我和你一起开包子铺吧。”她带着请求又带着撒娇说。
“好好的工作辞了干嘛,包子铺不适合你干,太辛苦。”志远说完看她一眼。
“我本来就不想在银行干了,跟坐牢一样,包子铺虽然辛苦,不是有你吗。”
“有我,”志远疑问着说,嘴角上扬的微笑带着冷嘲,张宝妮不适合他,不适合和他同甘共苦。
他当张宝妮的话是个玩笑,没往心里去。到了她家门口,他放下了她。
志远开车离去、张宝妮光着脚丫回家。石头硌脚,她就小心着走。至少今天她是开心的。
当宝妮站在妈妈面前的时候,妈妈惊讶她为什么回来这么早,为什么不和周玉书吃晚饭看场电影,然后才发现女儿光着脚,披着浴巾。
妈妈将宝妮从头看到脚,女儿的样子很狼狈,但脸上笑嘻嘻的,好像相亲很顺利她很高兴。
“怎么回事,宝妮,你的鞋子呢,你怎么都湿透了。”
“我掉进了泳池里。”张宝妮带着美妙的心情说,说着打了一个喷嚏。这声喷嚏解放了她,妈妈不及追究,催着女儿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
张宝妮披着浴巾,光着脚丫,连连打着喷嚏上了楼。洗热水澡,换上睡衣,她躺下,抱着志远在她十岁生日送的粉色绒毛兔睡着了。
她做了梦,梦见她结婚了,但新郎不是志远,而是一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长耳朵兔子,也不是志远送她的这只粉色绒毛兔。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妈妈喊她,“宝妮,宝妮,玉书他来看你了。”然后是妈妈走进来的脚步声。她的梦停在她和绒毛兔接吻的这一刻。
她看着妈妈,心里感到失落,她翻个身,咕哝,“怎么啦,我要睡觉。”
“玉书来看你了。”妈妈拍着她的胳膊说。
她坐起来,看着妈妈,问,“哪个玉书。”
“周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