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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淡茶香 巴斯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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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凝后背紧紧贴上墙面，蹲下身，输了三次密码才解锁手机。
是席越临的消息。一张图片，淡紫色，芋泥巴斯克，配一句话：晚上有会议不能推，所以走得早了些。
席越临！
温昭凝无暇顾及蛋糕的样式。拇指颤抖着给他和合租室友发去定位和一段声音压低到极致的语音。
对！还要报警！
她点开绿色图标，拨打110，一瞬间电话被接起。
温昭凝没等对方的例行询问，便把卡在喉间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电话那头语气依旧平静：“虐猫，长南路78号旁小巷里。好的，警车已经出发，大约五分钟到。请您待在安全的地方，保护自身安全。”
“好……”温昭凝挂断电话，僵硬的身体松了几分。
街道依旧无人，没有几辆车经过，风卷过树梢悄悄吹来，她发现自己在发抖，还有些冷。
她点亮熄屏的手机发愣，想到什么，她立刻转身，缩进墙角和草丛的交界处，打开相机对准小道，开始录像。
尽管焦距放到最大，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黑色的背影，像墨点渗入水中，蔓延开来。
黑影在上下浮动。
她屏住呼吸，想从风声的细微处捕捉到一丝属于猫咪的叫声，想确认猫咪还活着。
风突然停下，那只猫叫声回荡在她耳边。
温昭凝一顿，想听得更仔细，但小腿开始发麻，那种麻仿若千万只小虫慢慢啃咬着肌肤，扰乱注意力，她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再听时，耳边只有蝉鸣。
温昭凝快要蹲不住，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但录像显示过去三分钟。
忽地，警笛声由远及近，在临近巷子时戛然而止。车门开合，三名蓝色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脚步声急促。
她猛地抬头，手撑着墙站起，腿麻而不敢迈出一步，“是我报的警……我在小道里面看到有人拿着武器在摔猫，还发出威胁的话，我录了视频。”
她把手机转向警察，心跳微微平稳了些。
站在前面的警察瞟了一眼，朝后方偏了下头，随即两名警察向小道里跑去。
留在原地的警察朝她点点头，掏出本子，语气温和地问：“放松，小姑娘，我们需要当场做个笔录，了解情况，大约五分钟左右。可以吗？”
“可以。”她深呼吸，手垂落在身侧，指尖绞住白色衣裙，努力挺直身体，不漏一丝细节地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她第一次报警，也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毫无掩饰的恶意。
警察将本子收回口袋中。
与此同时街道尽头飘来低沉浑厚的引擎声，一辆漆黑的车急停在警车前方，驾驶座的门弹开，灰色身影从中跃出，步伐急切，带起一阵风。
灰色身影带着清淡的茶香站定在她面前，温昭凝才看清来的人是席越临。
他的头发还半湿着耷拉在额前，深灰色真丝睡衣还没来得及换下，手中攥着一条印着H的毛毯。
席越临的目光快速扫视一遍温昭凝的全身，确认没有受伤后，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现在情况怎么样？”声音在头顶落下。
话音刚落，后侧传来响动，三人同时回头望去。两名警察从小道里走来，身边多了一个肥胖的男人，靠前的警察手中端着铁锹的铲头，上面躺着血肉模糊的一片。
“出来了，人已经抓到，小猫的状态不太好。”
温昭凝和席越临快速上前，他抖开毛毯，小心翼翼地将猫咪连带着铁锹一同包住，他们只能从它还温热的身体和微弱的起伏中，辨认出它还活着。
温昭凝的视线落在打绺的深红色毛发中，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猛然袭来，双腿顿感发软，踉跄了半步。
后腰被手扶住，不是席越临。
她回过头，感谢的话咽回肚子，嘴唇一撇，泪水瞬间漫上眼眶。
“当心，凝凝！放松放松，我们都在！”安檀一路从图书馆狂奔过来，她拨开眼前汗湿的头发，大口喘息着，看向铁锹上小猫时眼神划过尖锐的痛楚，“快，送到宠物医院。”
“最近的席间宠物医院，我已经联系过了，院长接手，上车吧，凝凝。”
两人闻言转身，身后警察低声交代，“预计明天中午会给你们受案回执，带猫去医院吧。”
席越临应了声。
安檀扶着她来到车前，他快步走来，拉开后座车门，温昭凝眼神划过警车，那男人手扒着警车门，还在狡辩。
“哦呦喂，你们干嘛啦，我和猫玩玩怎么了？又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和猫玩……”
“呀呀呀呀——我要投诉，你们这群警察乱抓人。”
男人似乎察觉温昭凝的目光，凶狠地瞪着她，即使看不真切，也让她脊背发寒，握紧安檀的手。
“我真***，喂猫的那个？看我不撵死你们，给我他……”
“注意言语！”
男人“哐”一下，坐上车，车辆晃动，为首的警察叹口气，甩了把头上的汗。
“凝凝，上车。”席越临挡住她的目光，待她坐好后把毛毯轻轻地交到她手中。
车门关闭，狡辩声和蝉鸣都被切断。
车内空调温度正好，她低头望着那片深红，听着猫咪微不可察的呼吸声，崩溃的情绪达到极点，在逃离发生地后，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下来，泣不成声：“如果……如果我早一点决定走小路……如果我不去超市……它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如果我没有愣在那里……”
安檀隔着中控台缓缓抱住她，另一只手接过席越临从驾驶座递来的纸巾，轻轻为她擦去眼泪，安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凝凝，你想想，早一点或许受伤的不只是小猫，甚至还有你，晚一点可能小猫已经不在了。但恰巧就是那个时候，小猫感应到你，它希望你走小路，也希望你在那个时间点走，所以你救了它。”
“凝凝，你在那种时候能很快做出报警的反应，你已经做到最棒了。”
车窗外，路灯照着商铺变成模糊的色块，汽车的轰鸣声热烈而浓厚渐渐攀高。
三公里，五个红绿灯，压缩成五分钟。
“到了，直接去急诊室。”席越临快速停车，熄火，开门。
他从温昭凝手中接过小猫，眼底骤然一紧，眸色敛上心疼，他很想抱住凝凝，想让她毫无防备、无所顾忌地哭一场，但现在不能。
医院前台接到通知，玻璃门大开。三人穿过走廊一路来到急诊室。
护士已经备好剃毛器、留置针和氧气面罩，院长谢恩无快速扫了眼猫咪大致的问题，眉间爬上复杂的思绪：“开始输血。”
二十分钟后，猫咪被推到手术室。谢恩无从诊室出来，摘下口罩，头疼地看着面前三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几秒，无奈道：“血止住了。CT扫出来，左肾破裂，要切除。”
“脊柱，应该是被摔断的，伤到了神经……后肢瘫痪，即使手术成功，未来也走不了路，得每天帮它排尿。”
他顿住，目光望向席越临：“小席啊，这猫比你捡的那只还要……还要残忍啊……这种行为简直不配为人！我说完了，唉……我去做手术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手术室。
走廊内太过安静，空气仿佛凝固。等待区的长椅上，只坐着他们三人。安檀将温昭凝的头按进自己怀中，摩挲着她的肩膀。
谢恩无的话在温昭凝脑子里盘旋，“取肾……瘫痪……排尿……”她抬头看向安檀，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这算是好消息吗？它活下来了，但是它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甚至都不能自己上厕所……我……”
“瘫痪是坏人造成的，不是你，凝凝。它还活着对不对？我们可以给它装轮椅，还会比其他猫咪多一副机甲。凝凝，它可以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安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且坚定。
一旁的席越临伸出的手在半空转了一圈，想去触碰什么，但又收回到膝上。
他拿起手机，快速点了几下，再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医院有兽医康复师，专门负责动物瘫痪后的复健与轮椅定制，谢恩无会配合她。”
席越临目光转向温昭凝：“凝凝，出院后打算怎么安置它？”
温昭凝一时怔住，从安檀怀里直起身，茫然地看向席越临，迟疑着，“我……想养，但我……”
“放我那吧。”他语气平淡，“还有个房间，它用的家具我会安排，明后天就可以装好。凝凝——”这声呼唤很轻很淡。
温昭凝抬头，眼神飘忽。她知道席越临想说什么。
他别开视线，换回那副散漫的样子：“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去。”
安檀瞄了眼手机屏幕，九点四十六。
温昭凝下意识站起身。望向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又再次坐下。
“手术没有那么快结束，我在这盯着，有任何情况，我们微信联系，好吗凝凝？”他说完看向安檀。
安檀会意，先起身牵起温昭凝，手心温暖有力，“你上了一天班，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这里有席越临，你放心。”
两只牵着的手被另一道视线锁住，眼神意味不明。
重新坐进黑色车内，潮水般复杂的情绪再次包围住温昭凝。她靠在头枕上，身体一动不动，思绪忽而飘向机甲轮椅，忽而飘向躺在铁锹里虚弱的猫。
车窗倒影着温昭凝，红肿的眼睛……
身旁安檀的手机疯狂振动，她拿起回复。
车停在楼下，席越临将装着巴斯克蛋糕的纸袋递给温昭凝：“医院那边，我会第一时间转告。”
温昭凝缓了缓僵住的手指，接过袋子，指尖相触，灼热自指尖传到胸口。
“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凝凝。”
“谢谢你，席越临。”
她和席越临对视半晌，方才转身上楼。
——
“啪”
安檀按下开关，整洁温馨的屋内瞬间亮堂，她把几个袋子放到厨房，“凝凝，那家店又送白面包啦。”
站着发呆的温昭凝猛地反应过来，斑马纹小猫还没喂。
她跑进厨房，拿过面包和地上放的猫粮就要出门，安檀连忙拦住。
“凝凝，太晚了，明天你不正好休息吗？”
温昭凝点点头，松开手，在安檀的注视下，勾起一抹苦笑。
“知道啦，你快去洗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