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系统，工具人崛起了》青椒炒饭

6、第二个工具人：绝美炮灰 敢坏我好事

　　满殿红绸，满堂宾客，喜乐声声未绝，可整个凌烟阁大殿的气氛，已经僵得如同结了寒冰。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眼神惊疑不定、各怀心思，没人敢出声打破这片诡异的安静。

　　唯有站在角落的沈雨，内心只剩无尽无语，甚至想当场摆烂。

　　他心里疯狂吐槽——
　　谢无妄你是不是有病？！

　　你作为一个终极反派、江湖天花板，你好好走你的反派剧情不行吗？

　　按照原本的剧情：今日大婚，谢无妄会当众大闹婚宴，目标直指女主，蓄意破坏凌烟阁与雷帮的联姻联盟。最后在满堂宾客与阁中高手的联手阻拦下抢亲失败，而他这个炮灰，会义无反顾冲上前，替男女主挡下致命一击，壮烈赴死。

　　在沈雨看来，只要谢无妄按剧本走，他就能圆满完成最后一场任务，顺利送死、杀青、升级下班，二十年的隐忍陪跑就此落幕，所有人各司其职、皆大欢喜。

　　但现在谢无妄放着江山霸业不要，放着原定女主不抢，偏偏跑来婚礼现场逮他一个炮灰工具人？！这般离谱的剧情走向，差点逼得沈雨心态彻底崩盘。

　　谢无妄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把某位二十年兢兢业业的炮灰逼得心态爆炸。

　　他眼底世间万物皆空，唯独剩一个沈雨。

　　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黏在沈雨脸上，寸步未移，随后一步步往前走近，嗓音低沉而执拗，当着满殿江湖人士的面，近乎坦荡告白。
　　“我找你，找了很久。”

　　一句话轻轻落地，满堂私语声险些压不住。

　　谁不知道谢无妄杀伐冷血、不近人情，平生从无半分软色，可此刻眼底的执念与温柔，骗不了任何人。

　　大殿中央，一身大红喜服的沈砚尘终于回过神。

　　今日是他大婚吉日，谢无妄不请自来、肆意搅局，已然是打了整个凌烟阁的脸。

　　他眉头紧蹙，上前一步，少主气度凛然，沉声质问道：
　　“谢庄主，今日是我大婚大喜之日。你闯我凌烟阁，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谢无妄连余光都懒得扫他，目光依旧锁着沈雨那张绝美清冷的脸，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到偏执：
　　“我来找他。”

　　主位上，凌烟阁老阁主沈青松缓缓起身，神色深沉。

　　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凌烟阁数十年，也从未见过这般离谱局面，忍不住开口确认：
　　“谢庄主，你认识我阁中侍卫沈雨？”

　　直到此刻，谢无妄才终于抬了抬眼，掠过老阁主，却并未理会他的问话。

　　他只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刚刚得知的名字，唇瓣微扬，音色温柔得离谱：
　　“原来你叫沈雨。”

　　“很好听的名字。”

　　沈雨：“……”

　　沈雨内心彻底无语，只想骂人。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专程来毁他最后的下线计划，断他解脱之路！

　　沈雨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凛冽杀意，转瞬即逝。

　　说实话，若是此刻没有满堂宾客围观，无需顾忌任何人的视线，他根本懒得伪装演戏，直接出手将这个乱改剧本的麻烦就地解决。

　　可他不能。

　　他维持多年的对外人设早已固定：在凌烟阁内虽是顶尖心腹侍卫，可放眼整个江湖，仅仅只是二流水准。而谢无妄，是稳压整个江南、公认的江湖顶尖霸主，战力断层碾压世间群雄。

　　若是他这个众人眼中的二流侍卫，当众斩杀顶级大佬，便是彻彻底底、无法挽回的人设崩盘。
　　剧情跑偏尚且无妨，后续还有无数机会找补、自救、拉回正轨。

　　可人设一旦彻底崩塌，天下皆知，总不能将所有知情之人尽数灭口，届时他的任务彻底失败，二十年隐忍尽数作废，再无翻盘余地。

　　熬了二十年卑微暗恋、陪跑衬托、演戏做人形背景板，就差最后一场挡刀戏就能升级脱坑，他绝不能栽在这里。

　　沈雨瞬间压下所有戾气与杀意，一秒入戏，完美贴合人设。他眉眼清冷，神色疏离，语气平淡有礼，带着全然的陌生：
　　“庄主认错人了。”

　　“我并不认识庄主，不知庄主为何一直纠缠于我？”

　　谢无妄微微蹙眉，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肯给他丝毫逃避的机会：
　　“认错？”

　　“三日前西郊桃林，你临风舞剑，剑气惊鸿，漫天桃花随你剑意纷飞。你最后一剑朝我方向袭来，不过三日，你为何不认？”

　　沈雨内心咯噔一下。

　　果然是桃林那一次放飞自我惹的祸。

　　但他面上半点不露，咬死不认，硬演到底：
　　“庄主说笑了。我从未去过西郊桃林，更不曾与庄主相遇。”
　　“今日你我是初见，我着实不识庄主。”

　　说罢，他端起凌烟阁侍卫的本分礼数，不卑不亢，直接下了逐客令：“谢庄主若是前来道贺吃酒，我凌烟阁扫榻相迎，竭诚相待。若并非为贺喜而来，还请庄主即刻离去，莫要搅乱我凌烟阁大婚喜事。”

　　这话一出，全场人心狠狠一悬。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神色各异，心底只剩同一个念头——

　　沈雨疯了？

　　居然敢这么跟谢无妄说话？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灭门屠庄的煞神！众人皆觉得，沈雨今日这般顶撞，怕是难逃一死。

　　就在这紧绷至极的时刻，一道身影快步踏出，稳稳将沈雨护到身后。

　　是沈砚尘。

　　他全然不知沈雨对他长达二十年的卑微暗恋。

　　在他眼里，沈雨是与他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并肩习武的手足兄弟。

　　沈雨性子高傲冷静、沉默寡言，看似冷淡，却最为忠心。沈砚尘绝不能任由外人当众逼迫折辱他。

　　沈砚尘伸手，轻轻将沈雨往后带了带，将人护得严实，抬眼直面谢无妄，气场凛然：
　　“谢庄主。”

　　“沈雨性子内向清冷，不善交际，言语若有冒犯，我代他赔罪。”

　　“但今日是我凌烟阁大喜，还请庄主莫要仗势欺人。”

　　谢无妄眼底仅存的温柔瞬间尽数散尽，彻骨寒意席卷周身，整个人再度被浓重戾气包裹。

　　他千辛万苦寻了三日，才找到这一抹心心念念的身影，怎么可能容许旁人拦在中间，将人从自己眼前带走？
　　“让开。”

　　一字落下，戾气炸裂！

　　黑衣猎猎，威压席卷整座大殿，红绸狂舞，灯火摇曳欲灭。

　　沈砚尘早有防备，瞬间运起全身内力格挡！

　　可他虽属江湖一流、年轻翘楚，却终究远远不敌谢无妄这等登顶江湖的顶尖霸主。

　　砰的一声巨响！

　　气浪轰然炸开，沈砚尘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虎口震裂，隐隐发麻。

　　高下立判，毫无胜算。

　　谢无妄根本不给喘息机会，第二掌紧随而至，掌风凛冽，直指沈砚尘要害！

　　一旁的沈雨见状，心头骤然一狠。

　　罢了！剧情早已歪到天边，无可挽回，索性破罐破摔！

　　只要死死稳住人设，一切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的核心人设，从来都是卑微暗恋少主、忠心耿耿、舍身护主，哪怕心底畏惧、心生胆怯，也会为了少主义无反顾、舍身赴死。

　　想到这里，沈雨一秒入戏，眼底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惶恐怯意，却又透着倔强果敢，猛地挣脱沈砚尘的护持，快步冲上前，执意要挡在沈砚尘身前。

　　他要替少主硬吃下这一记致命重击！只要成功挡下这一掌，他忠心耿耿、卑微深情的炮灰人设就稳如磐石，哪怕剧情彻底跑偏，他也能勉强完成任务，坐等杀青下线！

　　可就在他身姿扑出、即将挡在沈砚尘身前的刹那——
　　那道足以重创一流高手、杀伐凌厉的恐怖掌风，在距离沈雨心口寸许的位置，骤然硬生生停住。

　　狂风骤停，戾气尽敛。

　　方才还冷酷霸道、出手不留余地的谢无妄，硬生生收住了全部攻势。强行骤停的磅礴内力反噬自身，他袖口下的手臂微微震颤，经脉刺痛，气血翻涌，已然受了内伤，却分毫不在意。

　　因为天下人，他皆可杀。

　　唯独沈雨。

　　他半分都舍不得伤。

　　掌风骤停，场中紧绷的气氛并未有半分松弛，反倒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收手，变得更加诡异难测。满殿之人屏息凝神，目光来回在谢无妄与沈雨身上打转，议论声压得极低，却也止不住地此起彼伏。

　　主位上的老阁主沈青松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从座上走了下来，面色沉如寒潭。他执掌凌烟阁数十年，向来以德望立足江南武林，此刻对方当众搅闹婚宴、针对阁中侍卫，已然踩到了凌烟阁的底线。

　　“谢庄主！” 沈青松声音浑厚，带着几分动怒，“今日乃是我儿大婚之日，四方宾客齐聚于此，皆是我凌烟阁的亲朋故友。你不问缘由擅闯喜堂，无视江湖礼数，当众纠缠我阁中之人，这般行径实在太过无礼！”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语气掷地有声：“在座诸位皆是见证，我凌烟阁以诚待人，摆宴贺喜，从未有过半分怠慢。可谢庄主如此行事，不光是折辱我凌烟阁，更是不将在场所有武林同道放在眼里！”

　　这番话一出，瞬间引得满堂宾客纷纷附和。众人本就偏向东道主，加之谢无妄一路强势霸道，早已引得众人不满。一时间，指责、声援的声音接连响起，密密麻麻的人群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众人心中都有计较：谢无妄武功再高，终究只是孤身一人。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眼下凌烟阁门人、各路江湖豪杰齐聚一堂，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一人再强悍，也断然敌得住这百十号人手？

　　面对群情激愤的场面，谢无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负手而立，周身戾气翻涌，抬眼扫向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满堂嘈杂：“你们当真以为，我只有孤身一人？”

　　话音刚落，大殿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之声。谢无妄的副手楚砚领着数十名谢家庄精锐高手鱼贯而入，人人气息沉凝、兵刃暗藏，列队站在谢无妄身后，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死士。

　　此前谢无妄让楚砚去找桃林遇见的沈雨。楚砚经过几日的调查，确定桃林所见之人极有可能出自凌烟阁。

　　谢无妄知道这点后，立刻不顾一切先行来到凌烟阁寻人。楚砚则在后组织好谢家庄的其他好手再来凌烟阁。

　　此时谢家庄数十名精英高手列阵站在谢无妄身后，他们杀气腾腾，瞬间扭转了场上的兵力格局。

　　凌烟阁一方众人脸色微变，原本高涨的声势也弱了几分。

　　沈青松眉头紧锁，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若是谢无妄此番目标是他儿媳刘妍梦，意图破坏凌烟阁与雷帮的联盟，那便是触及了凌烟阁的根本利益，今日就算拼得阁中弟子血流成河，他也绝不会退让。可眼下对方自始至终针对的，只是侍卫沈雨。
　　沈雨虽是风雨雷电四大侍卫之一，是少主身边的心腹，算得上阁中重要人物，但终究不是联姻的核心。

　　一旦彻底撕破脸皮，与实力强横的谢家庄全面开战，凌烟阁必定损失惨重，今日这场婚宴也会彻底沦为一场浩劫。

　　权衡再三，沈青松放缓了神色，开口打起了圆场，话里话外都想尽快平息事端，让婚宴继续进行：“谢庄主，事已至此，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想来你与沈雨之间怕是存有误会。不如这样，有什么话你们二人私下说清楚。”

　　他侧头看向沈雨，意有所指，明着是劝解，实则已是暗中施压，隐隐带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沈雨，你自小在凌烟阁长大，受阁中养育之恩，也陪着砚尘一同长大。如今局面两难，为了凌烟阁上下，为了今日满堂宾客，有些事，你该拿出担当来。”

　　殿内众人都听懂了老阁主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让沈雨暂且跟着谢无妄离开，先化解眼前的对峙，保全婚宴与凌烟阁的颜面，其余恩怨事后再论。

　　“不行！”沈雷第一个跨步上前，挡在沈雨身侧，面色焦急又愤怒，“阁主，万万不可！谢无妄性情偏执、来意不明，沈雨若是跟他走了，安危难料啊！”

　　沈砚尘也立刻上前，眉宇间满是坚决：“父亲，我也不同意。沈雨是我的手足兄弟，我绝不能让他就这样被人强行带走。”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沈雨，态度鲜明。

　　沈雨站在中间，他把眼下的局势看得通透。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今日想要完成原定挡刀杀青的任务已然无望。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等别的机会了，只要人设不崩，剧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面对眼前的场景，沈雨想起系统给他设定的人设：他本就深爱沈砚尘，感念凌烟阁的养育之情，向来愿意为少主、为凌烟阁牺牲自我。所以老阁主这番话，按照他的人设，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谢无妄冷眼旁观着众人争执，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你们说了不算。沈雨，你愿意跟我走吗？”

　　沈青松目光紧紧落在沈雨身上，无声地催促着。满堂宾客、凌烟阁门人也都将视线汇聚过来，等待着他的答复。

　　沈雨牙关紧咬，心底把谢无妄从头到脚骂了无数遍，可面上却不得不依照人设，摆出一副隐忍又无奈的模样。他清楚，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人设、暂时稳住局面的办法。

　　良久，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哑着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 我跟你走。”

　　一句话落地，沈雷与沈砚尘脸色骤变，还想再阻拦，却被沈雨用眼神悄悄制止。

　　谢无妄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欣喜，再不理会殿内其他人，抬手径直拉住沈雨的手腕。他力道控制得极轻，生怕弄伤对方，转身便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诸位继续婚宴便可。” 谢无妄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人我带走了。”

　　一众谢家庄高手紧随其后，护着两人迅速撤出凌烟阁大殿。

　　满堂红绸依旧飘摇，喜乐之声却再也续不上往日的喜庆。沈砚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拳死死攥紧，满心担忧。沈雷更是面色凝重，心中惴惴不安。

　　一场本该圆满盛大的大婚，就这般因为一个突然闯入的谢无妄，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被硬生生搅乱。

　　而被强行带走的沈雨，此时心里想的是：等彻底远离凌烟阁的范围，立刻给谢无妄一剑。

　　敢坏我好事，捅不死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