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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的 “草萤有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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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温予安推开,广播站的内景一览无余。
一个女生站在陆知言旁边。
陆知言坐在长桌后面,左手调着监听耳机的音量旋钮,右手食指在麦克风上轻轻叩了两下试音。
看到进来的人,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阳光从天窗格栅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侧脸和肩膀上投下几道平行的金色条纹。
广播室里的女生先开了口。
“你们好,我是高二一班的齐礼。”
那个女生第一个走向前去,声音甜得像刚从糖罐子里捞出来。
“学姐学长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陆知言没应,直接进入了主题。
“下周开始每周中午轮班来一个人,不用担心,我在这。”
他说完把排班表翻了个面推到桌子中央,示意三个人自己看。
几人凑过去看了看自己的排班时间,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学长”便转身离开了广播站。
*
周一的中午,温予安提前十分钟到了广播站。
陆知言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调音台前翻一本乐谱。
她敲了敲门框。
“陆学长,我来啦。”
陆知言“嗯”了一声,没抬头。
温予安坐下来,开始熟悉今天的播放任务。广播站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电流声。
她正低头看任务栏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知言。”
齐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自然。
陆知言抬起头。
齐礼走进来,把那瓶水放在他手边,动作随意得像做过很多次。
“下午学生会例会,别忘了。”她说完这句,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温予安,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
温予安的视线落在那瓶水上。
陆知言他把那瓶水从手边挪到了桌角。
温予安垂下眼,她突然想起同桌说的话。
“陆学长,你在学架子鼓吗?”
陆知言应了一声。
“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也学,但是对他没什么印象了。”
“你特长栏上写了钢琴。”陆知言转过头看她。
温予安笑着点了点头,她以为他不会认真看她的申请。
“挺巧,我以前也有个朋友学钢琴。”他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
温予安刚坐回座位上,李恩婉就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和陆男神独处了一中午?”李婉恩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怎么说话。”温予安如实回答。
“正常正常。”李婉恩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不过你可别动什么心思啊,他和齐礼学姐——”
“我知道。”温予安笑了笑。
看来绕不过齐礼了。
下午的课一节接一节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刺眼的白慢慢过渡到温柔的橘。
放学铃响的时候,李婉恩一边往书包里塞卷子一边问:“安安,走不走?”
温予安把课本一本一本往书包里放,拉好拉链,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但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篮球场的方向瞟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去篮球场,而是先绕到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才往篮球场走去。
人还不少。
篮球场边的铁丝网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树叶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已经快够到篮球场的罚球线了。
陆知言在球场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运动短袖,手臂肌肉在每一次投篮时线条分明,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簇。
温予安找了一个靠后的、不显眼的位置站定。人群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里。
不久后,陆知言下场了。
他走到球场边的长凳旁边,弯腰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齐礼从旁边走了出来,双手捧着那瓶矿泉水递过去,笑容甜得像沾了蜂蜜。
“辛苦了,喝点水吧。”
陆知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看向球场那边正在为一个犯规动作争论不休的队友们。
“不用了。”
齐礼举着水的手悬在半空中,笑容已经开始微微发僵。
“陆学长,喝水吗。”少女的声音很轻快。
突然出现的温予安看着陆知言,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缓缓的笑了一笑。
陆知言的目光从球场那边收回来,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矿泉水,又看了一眼举着水的人。
“不需要。”
他走回球场里。
温予安举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中,瘪了瘪嘴,看了身旁的齐礼。
很巧,齐礼也在看她。
周围有不少人举起了手机,不出意外,温予安很快就会被大家熟知。
目的达到了。
温予安朝着齐礼点了一下头,拿着水就走出了球场。
她心情颇好刚走到校门口那棵树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
“温同学。”
温予安转过身。
齐礼站在几步之外,她的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既不是生气也不是敌意。
“我有点看不懂你,你是在追他,还是有别的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温予安看着她。
傍晚的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齐礼肩上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温予安拧开了瓶盖,她把水平均浇在树旁边的几盆花里面。
水珠顺着叶片滚进泥土,瓶底最后一滴拍打在枯黄的叶尖上。
齐礼看着温予安的动作,愣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就是不想让他再受到伤害了。”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
温予安的语调平直,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
齐礼看着她的眼睛,皱了眉。
温予安把矿泉水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出了校门。
她想,如果不是黎梅,她们也许可以交个朋友。
而温予安不知道,有个人默默看完了全程。
陆知言接到陆父的电话,已经提前离开了球场,却意外看到了整场戏。
陆知言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
*
国庆最后一天的早晨,阳光透过薄云洒在C市的街道上,路面还残留着昨夜一场细雨的水痕。
温予安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件浅冰蓝色的演出礼服。
今天是乐音符展演的日子,来的观众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绕开正门喧闹的人流,从后门走了进去。
温予安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老师正在走廊里核对节目单,看到她进来,抬手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先去换衣服,演出提前了。”
温予安应了一声,抱着礼服去了更衣室。
*
前面的演出终于结束。
温予安压轴登上台,脚下是深色的实木舞台。
她在钢琴前站定,转身面向台下,微微屈身。
抬头的瞬间,观众席的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她看到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是陆知言。
他旁边还坐着齐礼,齐礼正微微侧着头在跟他说什么——但陆知言的目光没有偏过去,他在盯着她。
温予安轻轻笑了笑,也是,搭档一起来看演出嘛。
她坐到了钢琴前,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她弹的是她爸爸留下来的原创旋律,在今天这个舞台上,向大家呈现她的爸爸是个多么优秀的艺术家。
然后他死在了一场车祸里,连刹车痕迹都被雨水冲干净了。
而那天黎梅在棋牌室里打麻将,她自己还发了高烧。
温予安恨她吗?她想恨的。
自从回了C市后,黎梅就重新开始了打扮自己,经常不回家。
黎梅对她的养育之恩呢。
这种对复杂的感情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次接近陆知言是温予安打算的最后一次听话,该怎样结束呢。
齐礼那天说,不想他再受到伤害。
那如果,和他关系变好后,让陆知言伤害她呢。
那她就可以无可非议的离开他。
最后一个和弦重重的落下。
只是演场戏而已,受到伤害的是她自己而已。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温予安站起来走到台前再次鞠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越过黑压压的观众席,停留在陆知言身上笑了一下。
他皱着眉,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才合上。
*
国庆结束的第一天,月考成绩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了下来。
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三张红底黑字的年级前五十排名榜并排贴开,高一的榜单被新生围得水泄不通。
温予安没去挤。
她远远地扫了一眼榜单最上面那几行,第一个位置就是陆知言。
果然是学生会主席。
她背着书包就往教室走,边走边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次月考的物理和化学错题,这次成绩不太行。
她皱了皱眉,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步子不自觉加快了。
李恩婉还没走到座位上就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安安!你知道你这次全年级多少名吗!”
她的声音在早自习前的教室里像一颗小型炸弹,全班大半的人同时回头往她们这边看。
温予安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把她按到座位上,压低声音:“哎呀你小声点,大家都在看。”
“看你又怎么了?你全年级第八诶!”
“这还低调?要是我考第八,我把名次写在脑门上贴一天。”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真挚,显然是真的在替她不平。
温予安更失落了,才第八啊,交换生的最终排名要成绩和积分都在前三名才有资格。
她现在排在第八,自己在努力的时候别人肯定也在努力,她不能再马虎了。
她需要黎梅给她找一个家教,但是温予安心里清楚,黎梅可能不会答应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