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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强 修炼中 ...

  •   翠微偷偷瞄了认真看书的姬沅璆一眼,觉得有一件事还是得说出来。

      她小心翼翼开口:“殿下,奴婢还有个事没说。”

      “说。”

      她吞吞吐吐:“奴婢这个入微力是所有内力中最基础的,可殿下若要修御战,可能、恐怕、那个——内力修炼要从幼学开始,一般六岁入门,将门子弟三四岁就要开始扎马步,筋骨还没长成就得用药汤泡着,一点一点打磨。”

      “尤其御战之道对根骨要求尤其高,没有童子功根本练不上去。若过了及笄之年还没练过,经脉就僵了,骨也定了,殿下您现在才开始……几乎是练不出东西的。”

      姬沅璆手里那本《御战初解》停在半空中。

      翠微慌忙摆手:“也许老嬷嬷们说的是吓唬人的,要不奴婢明儿去太学院找个教习问问?万一有那种速成的法子,万一殿下根骨清奇天赋异禀,万一——”

      姬沅璆绝望伸手:“不必了。”

      走天涯的梦,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碎了。

      翠微继续劝道:“而且御战之道太辛苦了,殿下您细皮嫩肉的,还是算了吧。”

      姬沅璆好奇道:“此话怎说,如何辛苦?”

      翠微想起往日所见,心有余悸道:“奴婢从前在宫里见过禁军侍卫修炼。御战不只是打坐练心法,体能底子半点不能少。每日天不亮就要负重跑练耐力,挥刀一千下是家常便饭,练到手臂红肿、满身是伤都是常事,日晒雨淋,皮肉磨破结痂,哪里是金枝玉叶能受的苦。”

      姬沅璆听完,瞬间面露退意。她前世就是典型的宅人,最爱窝在空调房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哪里受得了日晒雨淋、挥刀负重的苦。

      这般一想,御战之道直接被她彻底否决,看来是彻底走不通了。

      她伸手把桌上那摞书重新扒拉了一遍,从御战底下翻出另一本——医术内力。

      还是医道内力更适合她,既能修炼自保,又不用受那般皮肉之苦,还能发挥自己老本行的优势。

      “翠微,我不修御战了。”

      翠微一愣:“啊?那殿下想修什么?”

      姬沅璆把书翻到下一卷,指尖点着书页上那行字:“就它了。”

      她要重操老本行。

      翠微凑过来看,书页上画着一幅经脉运行图,旁边一行小字——医术内力,以气探脉,以内力续命。大成者,一人可抵千人之医。

      她把医术类的书全挑了出来,足有十几本,从《医道入门》到《脉经溯源》到《奇毒千方》,厚度竟远超方才她看中的御战心法。

      翠微咬着指尖;“殿下,传闻医术之道是最难学的。”

      姬沅璆想到过去,不由沧桑道:“我知道。”

      她随手翻开一本,只扫了寥寥数行,翻页的动作便不自觉慢了下来。

      书页间清晰写着,修医道内力,可探病源、驱邪毒、续断脉、起沉疴,内可调理自身经脉,外可救死扶伤,修至最高阶可起死回生。

      姬沅璆心想,这简直就是一个三甲医院。

      她前世本就是中医博士,浸淫医道十余年,对药性归经、方剂配伍、人体经脉了如指掌。书中那些医道内力的入门口诀、基础吐纳之法,稍一琢磨便通透明白,练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能重新学医,从此悬壶济世似乎也不错。

      此后的日子,姬沅璆一头扎进了修炼里。

      翠微每天都陪着她练。她的入微力虽然只是基础内力,但对感知内息流动有天然的优势,姬沅璆让她把入微力的经脉运行图和自己学的医道吐纳法放在一块对照,两人互相印证、互相探脉,竟比一个人闷头苦练快了不知多少。

      翠微有时候会嘀咕:“殿下,要是让宫里人知道咱俩这么没日没夜地练功,怕不是要以为咱们疯了。”

      转眼便到了二月初四,大婚之日近在眼前。

      她的婚期定在二月初五。陆家早已备下重礼,用一队车马浩浩荡荡送入长公主府中,纳征之礼做得体面又周全。

      这天早晨姬沅璆照常卯时起身调息,翠微打断她,说道“礼部的柳尚宫来了。”

      就算原身再怎么任性跋扈,婚礼前的醮戒礼还是逃不掉的。

      大燕朝女子出嫁前一日要在宗庙中行醮戒礼,一般是由父母主持,授以训诫。但先皇先后已然仙逝,此次便由宋太后代行此礼。

      姬沅璆去的时候宋太后还没来,只有几位礼官站在门口。

      柳尚宫见她来了,便笑说道:“昨日天师取公主八字与国公爷八字合而占之,吉则纳吉,凶则止婚;此礼虽简,却最为要紧。姻缘吉凶往往在此一举;若卜得不吉,这婚事便止步于此,前头纳采问名之礼,也都尽数作废了。”

      姬沅璆一看她这笑容便知这婚事黄不了。

      果然,柳尚宫说到这里,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殿下这一桩卜得是大吉。太后娘娘听了,很是欢喜。”

      卜吉卜凶,不过是看人下菜碟罢了,姬沅璆对此不以为意。

      就算卜出大凶狗皇帝也要把她嫁过去的。

      几位礼官也七嘴八舌地恭维。

      “这桩婚事还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原本太后还担心这桩婚事会委屈了公主,如今看来倒是天赐良缘。”

      “是啊,这位国公爷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将门虎子,又被加封国公,独一份的荣宠,国公配公主,真是般配啊。”

      “可不是,这可是今年第一份喜事!”

      姬沅璆:......你们真是够了!

      很快宋太后便到了,姬沅璆正要行礼,宋太后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快别行礼了,让母后看看。”太后的手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像一个真正挂念女儿的母亲。

      “定是大婚当前,你都瘦了。”

      姬沅璆现在不想撕破脸,于是弯唇笑道:“儿臣哪有瘦,是母后太久没见儿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原主惯有的撒娇意味

      “调皮,转眼间,哀家的昭昭也要出阁了。哀家还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高——”她抬手比了比膝头的位置,“追在哀家身后喊母后,非要哀家抱。如今也要嫁作人妇了。”

      “在母后跟前儿臣什么时候都是那个小孩儿。”姬沅璆垂下眼,将脸颊往太后肩头靠了靠,垂下来的眼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眼底的平静。

      太后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肩头。这个拥抱似乎温暖而自然,两人倚在一处,亲密无间。

      宋太后拉着她进去,“好了,礼数要紧,别误了吉时,先饮醮戒酒吧。”

      姬沅璆听命饮了,接着跪在蒲团上,听那这位太后念了一长串训诫之词。

      “......敬爱舅姑,夙夜无违;和于室人,睦于族人......”

      这训诫词又臭又长,像在念经。姬沅璆跪在那里,无聊地数着地上的石砖。等醮戒礼成,翠微扶她起身时,姬沅璆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跪麻了。

      到了第二天,姬沅璆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几位宫女为她梳理长发,打理嫁衣。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太后驾到——”

      姬沅璆抬手示意翠微停下动作,缓缓起身,敛衽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从腕上退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玉料通透温润,内里隐隐有光华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她执起姬沅璆的手,亲手将镯子套了上去。

      “这是哀家出嫁时,先太后赐给哀家的。如今给你。你嫁过去,凡事都要谨慎。靖国公是手握重兵的人,性子冷了些,但不是不讲理的人。若受了委屈不必忍着,差人回宫告诉母后,母后给你做主。”

      姬沅璆乖巧地点头。

      “母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等儿臣出嫁了,还能常回宫看您吗?”

      太后轻声道:“又说傻话,你是大燕的公主,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宫里永远有你的地方。”

      梳妆好后姬沅璆便由几位命妇搀扶着升辇出宫,等到辇至内东门之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暮色从四面围拢上来,将宫墙染成一片沉沉的赭红。仪仗停在内东门外,翠微低声道:“公主,到了。

      按照大燕朝规矩,公主出嫁要由驸马亲自迎接,在宫门下降撵后二人再一同前往长公主府。

      姬沅璆在辇中坐了一路,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纹丝不动。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金线绣的凤凰从衣摆一直攀到领口,阳光闪过便流光溢彩,凤冠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半张脸。

      她听见翠微的声音,由两个宫女搀着下了辇轿。

      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足有三尺来长,她双手却扇遮脸,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凤冠垂下的珠串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叮叮咚咚,一步一响。

      隔着珠串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宫门外整肃绵延的仪仗队伍。一个男人站在队伍首端,姿态有些散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鎏金轿杆上,像是等了有一阵了,却不焦急,也不催促。

      她走近了几步,那人的身形轮廓便渐渐清晰起来。

      男人肩宽背阔,身形挺拔,大红吉庆喜服加身,反倒更显凌厉。

      大燕猛将,陆珩舟。

      他上前一步,动作明明不急不缓,姬沅璆却骤然感到一把锐利锋刀扑面而来,不由得心头一凛。

      接着他微微俯身作礼,身姿端谨,一副恭顺姿态。姬沅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蹦出柳尚宫的话“接亲之时,驸马不得平视、不得疾行、不得僭越、不得随意言语。”

      陆珩舟竟然对着自己讨厌的人这么做小伏低,果然是心机深沉!

      眼前人礼数一丝不苟,可姬沅璆却诡异地发现自己此刻只想拔腿就跑。

      她到底为何要跟将来要杀了自己的人成亲?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稳住!

      姬沅璆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步上前,径直错身走向花轿,竟像是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被忽视的陆珩舟身形微微一僵,转瞬便恢复如常,快步跟上,从善如流地为姬沅璆撩开轿帘,全然一副体贴夫君的模样。

      姬沅璆:......

      你我未曾谋面,大可不必如此!

      轿帘在身后落下,将暮色和那人的目光一起隔在了外面。她坐在轿中,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起轿”,接着轿子被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往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仪仗浩浩荡荡,鼓乐卖力吹打,一路上看热闹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侧。陆珩舟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头,脊背挺得笔直,在暮色中像一杆标枪。

      姬沅璆在轿中闭目养神。轿子晃得厉害,珠串在耳边叮叮当当地响,她索性靠着轿壁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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