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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楚骊犀的 ...

  •   楚骊犀的声音久久地回响在陈香冻耳边。

      阿稚和青芷等等跟随她的奴仆纷纷跪下,有的人向陈香冻求饶,有人求将军恕罪。
      阿稚倔强地不跪,想要说什么,却被青芷摁了下去。

      可是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陈香冻也什么都没做。

      她虽然嫁给楚骊犀不到三年,但他们实际相处的时间却少之甚少,从前楚骊犀时常不在家,时而去演武场时而出征打仗,就算回来也是去找谢新梨温存,为数不多地来找她时大多是兴师问罪。
      但曾经那些只是小打小闹,无非是让她和楚骊犀的关系愈发恶化,从来没有波及她的身边人。

      看着那些曾经在陈家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奴仆如今却要可怜巴巴地仰人鼻息求饶,还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陈香冻怎么可能不难受。

      “或者,你滚。”楚骊犀凉凉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响起。
      陈香冻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意思?”
      楚骊犀那张俊美地脸上表情冷漠,“和离还是我休了你,自己选。”

      陈香冻圆圆的杏眼倔强地瞪着他:“凭什么!”

      “你我成婚多年,你无子、无德、善妒,哪一样不够我休了你?”
      陈香冻却一指不远处还在跪着的谢新梨,“她不是也无子?而且她也善妒!我根本就没害她,是她血口喷人!你怎么能……”

      楚骊犀仿佛终于丧失了耐心,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陈香冻,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你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这些话于陈香冻而言,比最利的刀刃割在身上还痛,她极力吸了吸鼻子,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
      谢新梨此时悠悠然开口了:“将军,骊犀,你得胜归来,不想和阿梨好好庆祝吗?还是不要起冲突见血为好,我还想吃你给我做的糕点,现在就要。”
      “夫人也是爱慕将军才会一时失了心智,就如同我爱慕将军一样,不如……下不为例?夫人生性活泼,将军把她身边的仆人都打死、把夫人困在屋子里,夫人怎么会好受呢?”

      楚骊犀闻言,松开了手。
      陈香冻当即捂住脖子咳嗽起来,阿稚赶忙站起来替她捶背。
      楚骊犀走过去揽住谢新梨的肩,扶她站起来,旋即又冷冷地看了眼陈香冻:“你若再敢起歪心思,我连你这些蠢奴的一根头发都不会放过!”

      阿稚吓得抖了抖,连带着被她扶着的陈香冻也抖了抖。
      说完,他便与谢新梨卿卿我我地走远了。

      屋内熏香袅袅,只留了一名侍奉的婢女,生的一脸稚气,毫无规矩地坐在待客的椅子上,正把香炉的盖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
      陈香冻则是坐在一边拨弄着香盒里的熏香,托着腮。

      已经三个月了,楚骊犀没有来过一次。

      任她陈香冻怎么装病,今天头疼,明天肚子疼,后天要上吊,大后天又昏倒了,楚骊犀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清溪轩。
      他不再采用之前的激进策略,想要快点把陈香冻赶出去好让自己真正的心上人坐上将军夫人的位置,而是换了让人挑不出错的策略,冷着她,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陈香冻虽然还挂着夫人的名头,却是名存实亡,将军府中楚骊犀的人都纷纷只拿谢新梨当主人家,只认谢新梨,见了陈香冻的仆从,更是冷嘲热讽完全不放在眼里,一副要踩到陈香冻头上的架势。
      这些天,从陈家送来的书信无数,陈父陈母纷纷劝她要不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整个洛阳的才俊多的是,光是陈父陈母认识的商贾富户的儿子就有不少俊朗能干的,再嫁过去,虽然不如读书人那般受人景仰,也不是什么权势滔天,但一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钱,她也不用天天受气。

      可陈香冻不甘心啊,当初,如果没有她,谢新梨早就死了,楚骊犀还能有如今和心上人你侬我侬的机会吗?

      当初陈香冻借着嫁入侯爵人家的姨母的光混进了权贵宴会,陈母本想着让她长长见识,却不想,就是这次宴会,让陈香冻对楚骊犀一见钟情。

      当时的楚骊犀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她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竞争力的,就连一些稀奇珍宝,在打小在皇宫长大的楚骊犀眼里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陈香冻的追求之路十分坎坷,她托表姐给自己打探消息,却不想弄巧成拙,楚骊犀年幼双亲皆亡,她送他寓意家人安康幸福的金丝勾成的画。楚骊犀自小习武不喜文墨,她送了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楚骊犀行军打仗常穿劲装,她送了薄如蝉翼华丽至极却也行动不便的衣服。

      本来已经希望渺茫,她也即将放弃,这时,却忽然传出楚骊犀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谢新梨中毒即将身亡的消息。
      她不知道父母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只知道父母托人一打探,发现认识的一位西域神医竟然有此毒药的解药,爱女心切,陈父陈母便拿这解药要求楚骊犀娶自己女儿为妻,只要楚骊犀娶了她,他们便拿出这解药救谢新梨。

      最终楚骊犀妥协,却始终不肯与陈香冻圆房,一向笑呵呵的皇帝此时却忽然显现出帝王的威严,暗中派人给楚骊犀下了情药,强迫他与陈香冻圆了房。
      事后楚骊犀大闹皇宫,与皇帝的君臣关系降至冰点,甚至当众给皇帝下脸子,但这件事一向温和的皇帝却半步都没退,声称帝王之家应言而有信,陈家救了皇亲的女儿,那他作为帝王就该守信,哪有让陈香冻守活寡的道理。

      经此多遭,楚骊犀对她的印象也成功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爱慕者”变为“一个恶毒不择手段的蠢妇”。

      不过陈香冻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纵使她父母手段是有些不光彩,可那西域神医也是陈父陈母千两银子打交道种下的交情,不然,一百个楚骊犀外加十个皇帝也换不来那位喜怒无常行踪隐秘的神医的一个眼神。

      “夫人,夫人……”门外忽然传来青芷的呼唤声,听着气喘吁吁略显急切,她手中握着什么,左顾右盼地提着裙子快步奔回屋。
      陈香冻回过神,站起来,翘首以待,“青芷,你可算回来了,让你去酥山阁买个糕点怎么这么慢啊?又是守门的小厮为难你了?”

      她最爱吃酥山阁的玉露团,未出阁时都是父母给她买,如今轮到她自己派人去买。

      “不是,夫人……”青芷喘着气,正要说什么,廊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后一个小丫鬟急匆匆闯了进来,喊道:“夫人!夫人不好了,沫盏在厨房和人起来了冲突,和玲珑居的丫鬟起了争执吵起来了,还动手了!”
      陈香冻疑惑道:“沫盏性子像我,与人时不时起冲突是常有的事,再加上玲珑居那边的人也是时常仗势欺人,慌什么?”

      谢新梨手下的人爱招惹她的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谢新梨的人又说什么将军厌恶夫人至极一次都不去清溪轩却日日宿在谢新梨的玲珑居,沫盏又是个性子急的,一时发生了口角。

      小丫鬟急得要哭出来了:“因为……因为,谢新梨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动静去了,混乱中被沫盏推了一把,碰倒了炭盆,手红肿了一片呢……”

      陈香冻暗道不好,着急忙慌地就往厨房赶去,青芷和阿稚她们也快步跟上。

      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沫盏:“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干的!我根本就没推她,是她自己倒的!”

      栗玉:“我们玉珍夫人如今宠爱正盛,何苦还费力不讨好地自伤,明明就是你们嫉妒才想要害我们夫人,手烫了一片,若不是侯爷爱慕,岂不是要被嫌弃?你们好歹毒的心啊!这是要将我们夫人置于何地!”

      沫盏:“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狗仗人势,仗势欺人,先在我面前数落夫人,我怎么会骂你!没听过谁家的妾能踩到夫人头顶上的!仗着自己有点宠爱,就拿自己当皇后娘娘了?”
      沫盏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陈香冻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进去,却被里面的场景给惊住。
      楚骊犀欣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将谢新梨紧紧护在身后,同时给了沫盏一巴掌。
      他沉声道:“新梨也是你个奴婢能编排的!一点规矩没有,拖出去,乱棍打死!”

      陈香冻跑过去拦在沫盏身前,“不行!她不是那样的人!明明就是谢新梨的丫鬟先挑衅在先,楚骊犀,做事也要讲究个前因后果,你凭什么只罚我的丫头对谢新梨的丫头轻轻揭过?”

      说着,她急切询问沫盏:“你说,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你到底有没有推她?”
      沫盏捂着脸,跪在地上回话:“回侯爷,回夫人,奴本是来给夫人取煎好的汤药,谁知谢氏房里的丫头撞掉了我手中盛好的药,还出言不逊,说什么将军出征归来已经三个月了,日日宿在谢氏房中,极其宠爱,夫人……夫人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将军也不会踏入清溪轩半步……”

      沫盏急切地抬起头:“她一个妾室房里的丫头,完全不把夫人放在眼里,竟然这么糟践,我岂能容忍?不过是推搡了几下,谁知道玉珍夫人就来了,当时一片混乱,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忽然摔倒了,还摔进了炭盆里,我没推她!”
      谢新梨的丫鬟栗玉反驳道:“将军明察,奴没推她!大家都看到了,是沫盏自己把碗摔到地上栽赃我,还骂玉珍夫人是狐狸精勾引将军,我们这才动了手,沫盏气不过,竟然出手推了玉珍夫人!”

      厨房里的奴仆纷纷附和。
      楚骊犀轻哼一声,冷漠道:“用不着费这么多口舌,直接打死。”
      陈香冻伸手护住沫盏,“谁敢!她是我带来的陪嫁丫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罚她!”
      楚骊犀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那就卖去青楼。”

      陈香冻气的浑身发抖,快步上前,扇了楚骊犀一个巴掌,他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楚骊犀顶了顶腮,面色阴沉,“你敢打我?”

      陈香冻被他似乎要杀人的眼神吓得缩了缩,旋即又挺了挺脖子,坚持道:“楚骊犀,你好歹也是战场上熟知什么兵法的将军,办案还要讲个前因后果谁对谁错公平公正呢,你只听谢新梨丫鬟的一面之词算什么道理?”
      楚骊犀沉默地看着她,眯起眼,道:“可这里并不是战场,更不是朝堂,这儿只是后宅,在这里,不需要公平,我更对真相不感兴趣。陈香冻,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如果受不了,那就滚。”

      陈香冻被震惊地后退了一步,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楚骊犀:“所以……你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事情到底怎么样,你只是讨厌我,所以不管什么错事坏事都默认是我干的,而你可以顺势逼我受不了离开,好让你和谢新梨卿卿我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她这条命都是因为我才救回来的!我只是喜欢你,爱慕你,我没有害你,更没有害她,楚骊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如果我想害她,为什么你出征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不动手,非等着你回来才动手?我就这么蠢吗!”
      说着,她想要冲过去拉住谢新梨的衣服,“他都这么爱你了,你用这些把戏害我很得意吗?当初没有我,你早就死了谢新梨!那还能有如今和楚骊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啪!”一声,楚骊犀一把揽过谢新梨护在身后,同时一巴掌重重打在陈香冻脸上,仿佛生怕她伤了谢新梨,又仿佛陈香冻的话刺痛了他。
      他这一巴掌完全没收力,陈香冻在惯性的驱使下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青芷赶紧过来扶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陈香冻扑到在一旁的炭盆上,瞬间打翻了整个炭盆,炭灰和灼烧感顿时传遍全身,她痛叫一声,被青芷赶忙扶起来,但她的手和胳膊还是被烫伤了。

      刚刚谢新梨烫伤便着急赶来关心的楚骊犀却对陈香冻漠不关心,居高临下地揽着谢新梨的肩膀,冷道:“我只是讨厌你,与新梨无关,你用不着把怒火波及她。”
      当着府中大半奴仆的面,楚骊犀冷酷地仿佛宣判判词一般:“就算没有新梨,我也不会喜欢你,是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我话说的够明白了吗陈香冻?”

      被青芷搀扶着,陈香冻只觉四周火辣辣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嘲笑她,楚骊犀竟然说出这番话,竟然……讨厌她到这个程度。
      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骊犀抱着谢新梨回房了,她也在青芷和阿稚她们的簇拥下回了自己屋。
      青芷数落完沫盏,让她以后行事沉稳些,别再被有心人利用害的陈香冻为她出头,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忽然对着正在擦药的陈香冻跪了下来。

      阿稚也被惊了一跳,擦药的手一抖,下手重了,弄得陈香冻疼的直嘶气,同时对着青芷道:“青芷,怎么了?你怎么……”
      “夫人,刚刚奴就想和您说,谁料当时出了沫盏那档子事,奴就暂时没说,如今人都退下了,奴才敢说。夫人,不好了,陈家主父主母遭人陷害入狱了。”

      陈香冻一拍桌子,旋即差点晕过去,“青芷,你说什么?”
      青芷跪着道:“是陈家家中腿快的小厮给奴传的话,听闻是勾连反贼的罪责,似乎是被大母那边的亲戚拖累连带的,只是关到狱中听闻发落,但,但……”

      陈香冻急道:“既、既然是被亲戚拖累的,那就与阿父阿母无关呀,怎么就给无缘无故抓了进去呢!”
      青芷道:“小厮传家中的话说,这是个可大可小的罪责,主父主母本一直压着消息不让与夫人说怕您忧心,是昨日被抓到了狱中,一夜未归,到现在还没回来,大母爱子心切,便命小厮来传话,让……”

      陈香冻追问:“让什么?你快说呀。”
      青芷踌躇道:“让您……求求侯爷,侯爷如今位高权重,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将主父主母从牵连中脱离出来,就是,侯爷一句话的事……”
      青芷的声音越来越小,陈香冻也觉得四周越来越冷。

      她父母一向耳根子软,赚的多花的也多,父亲的母亲——也就是陈香冻的大母,又是个拎不清的,不是要帮衬这个,就是要帮衬那个,如今终于帮衬出事情来。

      她脑子飞速运转着,先对着青芷道:“快,你先去准备些银两,托人去狱中打点打点,让阿父阿母宽心,别受委屈。”
      青芷:“是!”

      青芷打点完回来,说狱中把守的极严,根本见不到她父母,如今皇帝正在抓现行,宁肯错抓绝不漏抓。

      陈香冻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在房中愁眉苦脸闷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她决定去找楚骊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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