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会记得茉莉香》遇见你的初夏

9、承诺的画展与失控的奔赴 许知宁的画

　　许知宁的画入围了市里的美术展，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参展，她小心翼翼地问我：陈屿，周末画展开展，你…… 有空来看看吗？我几乎是立刻答应了：当然去，我全程陪你。我记得前世，她也是这次画展入围，却因为没人陪，最终没敢去现场，这是她记了很多年的遗憾。这一世，我一定要陪她去。我甚至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给她买了新的连衣裙，准备了一束她最喜欢的向日葵，还查好了画展附近所有好吃的餐厅，计划着看完展带她去庆祝。我告诉自己，这是我和许知宁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我要让她开心。
　　可就在画展要出发的早晨，暴雨倾盆，我接到了苏晚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浓重的鼻音，说自己爸妈出差了，她一个人新冠感染，发烧到 40 度，家里没有药，她好害怕。电话里，她的哭声软软的，像小猫一样，一下下挠在我的心上。我冷冷的说了句，关我什么事呢，然后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疯狂打架。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去赴许知宁的约，我已经答应了她，我不能再让她失望。我甚至拿起了准备好的向日葵和连衣裙，走到了门口。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我脑子里全是苏晚虚弱的声音，全是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发烧的样子。我拼命告诉自己：陈屿，你不能去，你已经选择了许知宁，你不能再对不起她。可最终，我还是抓起退烧药，冲进了雨里。
　　出门前，我给许知宁发了条微信：临时有急事，去不了了，对不起。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许知宁失落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我在苏晚家守了她一天，给她物理降温，喂她吃药，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皱着眉喊我的名字，心里又酸又涩。她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嘴里喃喃着：陈屿，别离开我……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前世的背叛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只剩下满心的心疼。我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鬼使神差地，像前世无数次那样，低声给她讲起了睡前故事，讲星星，讲月亮，讲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日落，讲小兔子与小狐狸的故事。她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晚上九点，她退了烧，睡得安稳了，我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疯了一样往画展现场赶。可等我到的时候，画展已经结束了。展馆门口的台阶上，许知宁一个人坐着，怀里抱着画板，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露水。她从早上开馆，等到了闭馆。她手里还拿着那束我准备送给她的向日葵，花瓣已经被雨水打蔫了。
　　看到我来，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只是站起身，冲我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有事。画我拍了照片，你想看的话，我回头发给你。她的笑容里没有半分埋怨，可我却看得心如刀绞，张了张嘴，无数句对不起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许知宁把画板递给我，让我看她的画，画的是一片星空，星星下有两个并肩的身影，她轻声说：我本来想画我们一起看展的样子，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看着画，心里的愧疚更甚，我知道，这一世，我又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