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的世界》衡随心

9、一百年不许变

　　飞行器坠下去，发出巨大的响声。

　　就在那一瞬的前一秒，金土紧急转向成功了。

　　虽然还是撞了进去，是飞行器的尾撞的。

　　他们全都被，甩到了空中。

　　在那一瞬间，

　　金土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绝对绝对不能够让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是，在这短暂的瞬间里，她甚至都来不及去考虑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里头可是有一个自己本来就要抓的银发女人的，

　　她只想着不能让其他人因为自己的操作而受伤，甚至死去。

　　所以金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准备从手指里放出大量的那个。

　　这么大量她自己可能会——但管不了了，

　　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即使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也必须！

　　在那一瞬间之后，

　　星光透过被撞出来的大洞，洒落进了屋子里头。

　　洒落到巨大水箱的水面上。

　　波光粼粼，

　　非常美丽。

　　这个巨大的水箱本来是上锁的，而现在，锁已经被破坏掉了。

　　在这一瞬间，

　　法恩瞥到了下面的水：

　　巨大的水箱。

　　这一瞬间他有了一个猜想：

　　关于这个水箱是用来装什么的。

　　或许正和他这次的任务有关。

　　不过他还真是不想让自己掉到水里啊……

　　在这一瞬间，

　　沫沫脸上露出了邪笑。

　　但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样的表情。

　　在这一瞬间，

　　璃瞪大了眼睛，

　　碎金属屑和玻璃片从她飞扬的银色短发旁飞过，

　　在她的脸上划出好几道伤。

　　在这一瞬间，

　　维娜闭上了眼睛：

　　掉吧、

　　掉吧。

　　还好下面是水啊。

　　她已经想象到自己从巨大水箱里爬出来之后，那狼狈的模样了。

　　不过应该也不止自己一个人会这么狼狈就是了。

　　在这一瞬间，

　　夜鸦在想：

　　翅膀可以让他飞起来吗？

　　不过反正下面是水，

　　掉下去也无所谓。

　　在这一瞬间，

　　桃舞展开自己的身体，她准备让自己展着身体掉下去，像一个五角星。

　　是值得被记录在日记上的事，

　　如果她之后写日记的话，

　　如果她写的时候还这么想的话。

　　几秒钟之后。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

　　他们全都掉进了水里。

　　桃舞这次没有“开花”。

　　掉进水里的人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睁着，于是看到了：

　　在这个巨大的水箱旁边，那看起来很贵的地毯之上，那两个倒下的人。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们就那样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身体摆出奇怪的姿势，给人一种诡异的……艺术感，

　　像是一幅诡异的画。

　　他们死掉了吗？

　　什么时候死的？

　　是被谁杀死的？

　　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这个巨大的水箱旁边。

　　……

　　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快就浮现了出来。

　　因为在这个巨大的水箱之中，在这水里面，其他人都看到了：

　　那赤脚蓝发少女的双腿，

　　渐渐地变成了一条，

　　一条非常美丽的、

　　水蓝色的……

　　人鱼尾巴。

　　……

　　……

　　其他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出了水箱。

　　桃舞最先出来，

　　随后是夜鸦。

　　璃愣了一下，才从里头扒着水箱的边爬了出来。

　　维娜出来后，按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吐出水来。

　　法恩本来能很快出来的，

　　但他的雇主金土身上不知道什么勾到了他的衣服，结果只能拖着他的雇主慢些出来。

　　金土出来之后狠狠地吐了几口水。

　　她的脑子现在还好晕。

　　她还是不敢相信，

　　但事实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她所雇的第二个猎手，

　　就是人鱼。

　　不对、

　　不对…

　　不是这样的。

　　……

　　不过谢天谢地，大家都没事。

　　自己在那一瞬间都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了。

　　后知后觉，她也为自己活下来，松了一口气。

　　因为自己还有要去做的事，

　　要去改变的地方。

　　沫沫这条美人鱼在水箱的水里张开嘴，露出她的牙齿——

　　现在她的牙齿和之前不同，竟然变成了像鲨鱼那样的牙齿：

　　尖锐的，看起来一口就能够把人身上的一大块肉给撕下来的。

　　蓝发的美人鱼露出自己的牙齿在威胁着水箱外面的人。

　　“啊！”璃喊了一声。

　　因为她过去把地毯上那两个浑身都是血的男人翻成了正面朝上。

　　“这个不是被我揍过的那个谁吗？

　　那个、那个前黑老大！

　　旁边这个谁啊？

　　没见过。

　　我见过吗？

　　我应该没有见过他吧？

　　他们都已经死了哎。”

　　这个黑市的上一任老大，死在水箱旁边的地毯上，浑身是血；

　　巨大的水箱，看起来是饲养大型生物的；

　　被雇主雇来的其中一个猎手竟然就是要找的美人鱼；

　　美人鱼现在正在水箱里，凶凶地看着他们。

　　……

　　“啧，这杯子。”夜鸦小心地捏起了一片碎掉的酒杯的碎片。

　　“看起来挺值钱的啊，碎掉了怪可惜的。

　　里面的酒应该也很值钱吧。

　　打打杀杀可以，不过打打杀杀把这个给弄坏了，多可惜啊。”

　　桃舞：

　　看来自己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的确实是她的同类。

　　维娜：

　　这个时候明白小桃子之前说要下雨了，和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是什么意思了。

　　拍卖美人鱼的拍卖会应当是相当高级的吧？小桃子，去过那种地方。

　　“要不我拿胶水把这东西给粘起来，还能卖到钱吗？

　　好歹它的原材料是很值钱的。”夜鸦捡地毯上的酒杯碎片。

　　他现在毫不担心。

　　毕竟如果水箱里的人鱼真想对大家做点什么，就算她再疯狂，也只有一个人，

　　一条人鱼而已。

　　维娜检查了一下她的维尔森7号：

　　没坏，很好，随时可以用。

　　法恩叹了口气，然后瞥了一眼他的雇主。

　　金土双手抱头，不过并不是在投降，

　　“这个、这个……

　　所以是这样子的吗？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我找的第二个猎手，第二个猎手他是——”

　　金土皱着脸望向地毯上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是他。

　　他被、被你杀死了，然后你装成了他，来到我身边。”

　　要不是飞行器撞到了这里，所有人都落了水，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呢。

　　桃舞过去，摸了摸地上那两个人：

　　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法恩现在满脑子里都是：

　　回去休息，回去休息吧。

　　金土：“所以，所以——”

　　夜鸦：“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金土：“我——”人鱼是找到了，她……

　　这个时候桃舞开口了：

　　“不是挺好的吗？

　　反正我猜地上这两个人，地毯上的，包括你找的那个猎手，他们本来在畅想什么，比如说卖掉人鱼之后的美好未来，然后他们被人鱼给反杀了。

　　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干脆就当成没事发生过吧。

　　你觉得怎么样？”

　　桃舞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水箱里的蓝发少女说的。

　　“咳咳，你看小桃子都这么说了，别还那么警惕嘛，别那么凶了。

　　我们又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虽然我们确实挺缺钱的，但也没丧心病狂到准备把你卖掉。”

　　夜鸦摊了摊手，他不捡地上那些碎片了，刚刚扎到他手了，虽然没流血。

　　他对自己的血并不感兴趣。

　　维娜来继续：

　　“那边那位帅哥，还有小美人鱼，还有那个雇主小姐，要不就像小桃子说的这样，这事就这么结束吧？也省得你们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个事，不是确实已经结束了吗？”璃突然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我无所谓。”法恩甩下几个字。

　　金土有一些怯怯的：

　　“那个，”

　　她看了一下水箱里的沫沫，

　　“我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的，要不…就这样？

　　你之后能不能跟我回一趟……毕竟我也要向上头汇报这个事情。”

　　“我不去。

　　不过要是你愿意让我给你脖子上套个项圈，我牵着你去的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金土听到这个立刻摇头，

　　“那、那还是算了吧。”

　　反正那个什么，她都已经被发配到这个地方来了。

　　估计上头对她解决这件事情也没抱什么期望吧。

　　反正这件事情实际上解决了，不……就、就挺好的么。

　　至于这个分区的上司……

　　“嗯，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就当成在这里什么——都没看见哦。”桃舞一锤定音。“你们回去之后可不能乱说。”

　　夜鸦：

　　小桃子今天这么“勤奋”，难道是因为突然想扮演一次领导者？体验体验那种感觉？

　　总之她愿意玩，他就陪她吧。

　　璃：

　　“好的好的，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看见地毯上的血，没有看见地毯上的死人，更没有看见美人鱼！”

　　维娜：呃，她好积极呀。

　　“哼……姑且相信你们的话。”水箱里的少女收起了自己像鲨鱼一样的牙齿，牙齿变成原来那样了。

　　维娜：

　　啊。

　　那个牙齿原来不是遇到水自动就变成那样啊，原来是可以自己自由操控的啊。

　　“嗯，说好了啊，你们可不能反悔。

　　我们来那个吧，就是那个什么，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桃舞突然变得有点兴奋了起来。

　　这个时候正适合说那句在卖破烂书的人那里买到的破烂书上的话！

　　“快来拉勾！”

　　维娜：……也有很多时候小桃子很孩子气啊。不过确实她的年龄也、也……

　　也不是儿童了啊——但也不大就是了。

　　夜鸦：“这么多人不好一起拉勾吧？小桃子你就和我就行了。”他用听起来很轻松随意的语气道。

　　金土：“好、好的……那，你也来？”

　　法恩：“……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法恩表示了拒绝。

　　水箱里的少女这个时候一下子从里面跃出来，用鱼尾在地上蹦了两下。

　　维娜：……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想笑，但是要忍住。

　　沫沫：“发这种誓多没意思，把它换成被我的尾巴抽一千遍怎么样？”

　　维娜：……被你的尾巴拍一千遍会死的吧。“咳，”维娜抬头，“啊。

　　雨下下来了。”

　　雨，

　　下下来了。

　　雨水将，涤荡“罪恶”。

　　……

　　……

　　……

　　维娜：“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雨？”

　　沫沫：“有这个必要吗？”

　　璃：“我想试一试！”她举起了一只手，“我要说我要说！”

　　维娜：……你是刚念书的孩子吗？

　　不过她还是配合了这个女人，

　　“好的，这位同学请回答= =”

　　“我早就想试一试！在下倾盆大雨的时候，举着酒杯，酒杯里面盛满了最优质的葡萄酿成的葡萄酒，然后在雨中散步了。不觉得很浪漫吗？”

　　维娜：……额。

　　沫沫：“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感觉连调教的价值都没有，不，或许也有……”

　　法恩皱了一下眉：左一个调教又一个调教的。

　　夜鸦：“但是这样葡萄酒就不纯了吧？”

　　桃舞：“今天的雨，会下成倾盆大雨吗？”

　　法恩忍不住了：“到底还找不找地方了。”

　　沫沫：“你可以先走嘛，又没人拦着你，要我一尾巴把你给抽走吗？”

　　法恩亮出光剑。

　　金土连忙往前一步，然后又退了回去。

　　额……她还是别在两人中间了吧，万一成炮灰了呢？

　　“那个，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大家有话好好说。

　　总之，我们还是找个可以挡雨的地方吧。

　　而且不要在这里，毕竟这里……”

　　大家都懂。

　　于是，

　　众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