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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身带娃也要被下药吗 此去经年六 ...

  •   唐赐被绑住放至床上时,意识早已被酒精和药物摧残到几近溃塌。

      大床对面的落地窗外,黑云翻涌,雨丝如线。夜晚城市的灯光如织,缀连着无数建筑。

      雨汽绵延,房间内空气也一并染上了些许湿意。

      床上的唐赐被窄窄的黑色领带遮着眼,微微有些寒颤,他脚下往后蹭了两蹭,退到一处柔软上。

      他身体一抖,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碰到了枕头。

      西装外套在先前的挣动中褪至肩头,内里衬衣皱乱不堪。

      唐赐双手被另一条领带反绑,肩膀往后打开,每颗纽扣都因布料的拉拽被绷得极紧,缝隙中透着淡粉的肉色。

      他的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酡红,随着呼吸逐渐沉重,还有加深的趋势。

      唐赐垂下头,手指陷进柔软的枕头中,无力抓握。

      意识稍稍回拢。

      现在是……几点?

      在酒吧约见的时间是6点,晚上8点,他还要赴家里人的饭局。

      昏迷前,他是来见前任许应明的。

      本意是想把话说清楚,彻底断绝两人之间藕断丝连的纠缠。

      谁知许应明中途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地道了声歉,便离开了座位。

      就在唐赐准备结账走人时,酒保却说已经买了单,又端来一杯“蓝色之心”的特调,微笑着说这是刚才那位先生为他点的。

      唐赐当时只觉得烦躁,以为是许应明因为突然告别而搞出的补偿把戏。

      他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两口。

      本来,若不是许应明知道了他工作画室的新地址,他根本不想赴约。

      四年。

      距两人分手已经四年,当初说好和平分手,却不想对方又开始死缠烂打。

      为了不干扰工作,唐赐最后还是答应了,想听听许应明所谓的“阿赐,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这就是他的解释?

      以唐赐对许应明的了解,他会换各种电话号码骚扰他,去画室门口堵他,制造一些“偶遇”,唯独不会做出下药这种事。

      可他偏偏……

      唐赐心里一声冷笑。

      也许是因为摄入不多,体内的药效此刻趋于平和,唐赐除了身体发软发热,意识倒是清醒了几分。

      房间内能听到屋外隐约的雨声,似乎过了很久——

      咔,哒。

      门被打开,关上。

      脚步声又轻又缓,唐赐不由想起参与过的无数画展,来客观摩作品的步调就是如此。

      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脚步声从门侧移向床边,而后身侧床榻下陷,唐赐感到自己正朝着重量的方向倾斜。

      唐赐没什么力气动弹,微抬起头,嗓音嘶哑干涩:“许应明……你给我下药?”

      他呼出的气息有些抖动:“这就是你说的,只要答应和你见一面,以后就再也不缠着我?”

      对方沉默不语,隔了片刻,唐赐又说:“见面时我说了……我今晚和邢以峥约了饭。”

      邢以峥是他的高中同窗好友,大学毕业后逐渐断了联系。

      谁也没想到,一个月前,双方的单身父母瞒着他们扯了红本本。

      ——邢以峥成了唐赐的继兄。

      这个月正逢邢以峥工作岗位变动,调回了越城市,唐赐母亲便想借此机会,设了家宴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

      早在见面时,唐赐就以此事为由告知许应明:自己赶时间,没空多听。

      许应明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话说到这个份上,却仍默不作声。

      唐赐抿了抿唇,无论如何,他不想被触碰,得想办法先稳住对方。

      他面上闪过几许难堪,张了张嘴:“许应明,何必呢?我们都分手几年了,你若是真想做……可以,但是今天不行,我们改天约。”

      却是不想,对方轻笑出声。

      男人的笑声低沉,激起唐赐一阵细密冷意。

      不是许应明。

      *

      “你……是谁?”唐赐问。

      话音一落,唇瓣上多了一抹触感。

      对方的手指摁揉上他的唇,直到泛起深红,又轻扣住他双颊两侧,将腮肉捏至微微嘟起,直到唐赐面颊的红晕更甚,才收回手。

      “哥,我是不知道,”男人声音低哑,“你除了我,还有两个前男友?”

      “许应明是谁?邢以峥我记得,是高中时你的那个舍友。”

      声音很年轻,低沉、柔和,却暗含一丝危险的味道。

      唐赐微微一怔。

      领带所覆的眼睛蓦然睁大:“阎昭?是你给我——”

      他不是几年前就去S国了吗,还成为了某一组合的偶像出道,前不久高调宣布退团,说是“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热搜上霸榜一周,唐赐不想关注都难。

      “不是我。”阎昭打断唐赐,不由皱了眉,“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会给你下药的人?我才刚回来几天,你换了手机,我连你的联系方式都不知……”

      唐赐闻言偏过头,反问:“是吗,你有什么做不出的呢?”

      “是六年前你生日那天杳无音讯?……让我等了一天一夜,找了几个月,无数次打你电话,甚至报警,直到去了你家——管家说你早就决定离开,无可奉告。”

      唐赐的身体仍在发热,他垂着头,汗珠沿着额角滚落,洇湿了遮住眼睛的领带。

      眼皮沾了汗,有些发疼,唐赐眨了眨眼,面色平静,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讲道理:“后来我才知道,某个人出国留学出道成了明星,却连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不曾给我,没有任何解释。”

      他想到阎昭刚才那句“你除了我,还有两个前男友”,忍不住笑了。

      “你18岁前一天和我告白,生日当天偷拿走我写给你的答复,一走了之……你真觉得我和你有过恋爱?”

      一次说了太多的话,唐赐嗓音有些沙哑,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的讥嘲。

      “阎昭,我没答应过你,别自作多——”

      “不是,我那时候……”阎昭猛地打断唐赐,却又哑然。他看着唐赐姣好的唇形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语怎么听怎么刺耳。

      他想说那时候也有苦衷,可事实如此,他无从辩驳。

      “哦,还有,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突然碰见就把我带到酒店?还绑住我……”

      唐赐抬起头,“看向”阎昭的方向,身体似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前倾,带着点逼迫的意味。

      他又一次问:“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哥?”阎昭的声音陡然一乱——此刻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他忽地发现了唐赐眼上的布料洇着湿痕。

      他伸出手指轻触布料,又被温热的湿漉烫得一缩。

      “……你哭了?”

      “没哭。”

      唐赐偏过头,声音沙沙的,哑了许多。

      “哥……”

      阎昭一时间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迟疑片刻,猛地向前膝行了半步:“哥,对不起,我这就给你解开,你别哭……都是我的错,都怨我,我不该绑你……”

      他手忙脚乱地给唐赐松了绑,将蒙眼的领带解了下来。

      房间内灯光昏暗,阎昭顶着一头蓬乱的金发,刘海下方,是一张被镜头和银幕眷顾的脸。

      倚着床侧的唐赐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是因为眼睛突然见了光,还是由于眼前人的模样。

      太久不见。

      唐赐匆忙垂下眼,有些庆幸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遮住了大半视线。

      阎昭喉头滚了几滚,身体往后退了寸许坐直,低了头,深邃的眼一眨不眨盯住唐赐:“哥你听我解释,我、我就是看你去那种地方,我……”

      唐赐一双桃花眼微眯,眼尾带了些泪意的红,没往阎昭那看,声音清冷:“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是乐队聚餐,他们非要我来……”阎昭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在酒吧走廊意外撞见唐赐的,对方一副喝多的样子,脚下也重心不稳。

      等他上手扶住人时,才发现对方意识迷离——不像喝醉,像被下了药。

      在阎昭记忆中,比他大一岁的唐赐考入了名牌美术院校,毕业后理当实现梦想,成为一名自由画家。

      明亮、纯粹的画室才是他该在的地方,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又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当时的阎昭有无数问题在嘴边,却听到唐赐喊出其他人的名字,一时气恼,又顾及着唐赐此时状态,不敢将人放跑,索性将人绑到酒店。

      想责备,想质问,想惩罚……甚至有几瞬想着控制生理冲动。

      ……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阎昭本来还在纠结唐赐和许应明,又或和邢以峥的关系,现在却什么也不想了。

      他咬了下唇,低头垂眼,手指缓慢向前,扯了扯唐赐的小指:

      “哥,那时候……是我妈不让我继续玩乐队才强行送我出国,但她没想到我一意孤行去当了偶像,反正现在混出名堂后,她管不着我了。”

      “我宣布退圈,公然违约,怎么都得回来了。”

      阎昭呵笑一声,唇边虎牙若隐若现,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惹出了多大麻烦。

      他撇下视线,指腹摩挲着唐赐的指骨,力道轻柔,带着某种讨好的意味。

      “哥……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是想你才回来的。”

      唐赐颊侧因发热淌着汗,有几滴沿着颌线滚至下巴尖,在灯下晶莹闪动一瞬,落入身下的床单。

      他蹙了下眉,似乎在消化阎昭所说的话,又似乎是在抵抗着体内不正常的燥热。

      他将右手从阎昭的手指间抽出,用了几分力气,食指和中指忽地一抖,随即是一连串的颤动。

      窗外的雨响愈发密集,敲击在玻璃上,阎昭愣然,伸出手,没用多大力,翻开唐赐的右手手背。

      食指与中指的指根处,两道深褐色伤疤如狰狞的爬虫,拧动着粗长的身躯,将爪牙嵌入皮肉。

      唐赐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有他自己感觉到身体还是很热很沉,药效如死灰复燃,就连意识也不清不楚。

      他呼吸渐沉,不知为何谈起手伤:“旧伤了。放心,对画画没什么影响,只是雨天会犯点毛病,止不住手抖。”

      阎昭的眼睛一瞬通红。

      “哥……这是怎么回事?”

      唐赐摇了摇头没说话,他面上红热,身体像烧了大火,烫得由内而外。

      良久,他轻喘出一口气,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不管当年是什么原因,你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都没什么意义,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你的事我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你离开吧。”

      阎昭原以为唐赐再见到自己时,会生气、惊讶,而后会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却从没想过,唐赐早就不在意了。

      阎昭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他缺席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间,唐赐失去和得到的,喜悦与痛苦……他的一切经历,阎昭无从而知。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两人之间似乎隔了深堑。

      彼此的距离不到半臂,阎昭心里却破了口,漏着风。

      “我不走!”

      出于慌张,他双手撑至唐赐的身体两侧,用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将唐赐整个人围拢,纳入怀中。

      “哥,你很难受。”阎昭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唐赐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慎重的试探和抑制不住的蛊惑。

      “我帮你纾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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