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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风暴 出去拍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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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拍摄的日子一拖再拖,宋冬星在商务活动的间隙,开始阅读施文琪给的那一箱箱书信、手稿。
其中一箱被细细整理过,虽然纸页泛黄,部分残损,但都用燕尾夹分门别类地夹好。里面大多是施先生夫妻的文字,有施先生写给兄弟姐妹的家书,有随笔,也有夫妻间互诉衷肠的情书。
宋冬星从那些字迹里,感受到了两个自由、火热、充满蓬勃生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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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昨夜忽梦初见之时,你只轻轻一瞥,便转身离去。我在梦中追赶不及,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方知是梦。见你枕手安睡,恬静安然,心中顿觉安稳踏实。
英:你要是把我叫醒,咱们就能好好聊聊这怪梦了呀。与其在梦里惊慌失措,不如醒着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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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连日阴雨初晴,庭前水洼映影,你言栀子清雅,月季明媚。然在我心中,世间花木再美,终不及你一分。
英:昨日你还赞庭前草木有灵,说万物皆有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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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我行过千里长路,受过百般苦楚,恍若在人间颠沛了一生。直到遇见你,方才见天光开朗,万物生长。我今日所有的欢喜与安稳,皆是你所赐。
英:我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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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上天待我最厚、最大的仁慈,便是在这茫茫人海里,让我遇见你。
英:恨不早相识。
*
明:你不必为鬓边渐生的华发忧虑,纵使青丝成雪,亦无妨。世人常说月宫仙子风姿绝世,在我看来,仙子清冷,远不及你温暖可亲。岁月于你,只添温柔,不减风华。
英:你亦如是。
*
明:我前世必是积了无数善缘,做尽了好事,今生方有这般福气,得以与你相遇相知。
英:那我就是你上辈子做的最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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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可恨秋雨连绵,打落了满院金桂,想为你做一碟你喜爱的桂花糕,竟未能如愿。
英:昨日的红豆汤亦是我爱。
宋冬星一页页翻过去,只觉得两人情深意笃。
除去这一箱保存完好的,剩下两箱多有缺失或字迹漫漶。他在其中翻到了一本年代久远的日记本。
*
一九XX年四月十二日晴
奉大哥之命,往教委送材料。过王浦桥,见一女子,面如满月,眉目清朗,肩挑重担,扁担被两边重物压的弯曲,然行步稳健,毫不畏难。祁地女子,竟有如此筋骨,令人心折。
一九XX年五月十日晴
携小侄于溪畔垂钓,流水清清,鱼肥景美,心神为之一畅。父亲来信,催我归津市,说已为我谋得出版社编辑一职,又言王家小姐端庄贤淑,可结良缘。我于此类淑女与案牍生涯,皆无兴致。
一九XX年六月十八日多云
赴邮局寄信,途中又遇那女子。今日她身着蓝布短褂,愈显面色白净。旁人言其将随兄往落岩村,山深路远,不知是何去处。
一九XX年八月二十二日阴
父亲与大哥接连来信,一再劝归,谓此等差事难得,王家不可得罪,勿负人好意。时势如此,个人行止多不由己,然我心有所向,不愿勉强。
一九XX年十月二十六日晴
往落岩村一行,山路崎岖,自行车骑行不便。山野之间,风物简朴,倒也略散胸中郁气。
一九XX年五月七日阴
自祁地归津市,诸多不惯。遇友人建樟,知其所教中学已停课,匆匆数语,只觉风雨欲来,人心不宁。
一九XX年九月九日晴
津市图书馆遭人焚毁,典籍成灰,斯文扫地,令人痛惜。
一九XX年二月二十四日雪
父亲昨日弃养。数月屈辱,至此方休。前日他尚嘱我,若心中有人难以忘怀,便趁早追寻,父母只愿我一生安稳,得其所爱。彼时我未能深解,今日醒悟,已是晚矣。津市故土,此后不必再归。
一九XX年二月三十日雪
心中意难平。父亲一生从教,清白做人;母亲持家育儿,辛劳一世。身死之后,竟遭掘坟辱尸,而带头者,竟是他昔日最为器重的学生。世道人心,一至于斯。
一九XX年二月二十四日晴
忽忽两年,世事变迁,恍如隔世。
一九XX年五月三日晴
与玉英收拾茶园,事毕得闲两日。玉英求我教她识字,我亦早有此意。惟日间劳作辛苦,入夜疲惫,屋内昏暗,恐伤其目。她便说在院中以地作纸,折枝为笔,既可习字,又省纸张。
一九XX年二月十六日晴
今日两桩喜事:玉英已能书写《三字经》;又知其有孕在身。我意男名渝斌、女名婉怡,玉英则主张男名端阳、女名迎霞,取向阳而生、心存希望之意。
一九XX年四月二日阴
玉英妊娠反应甚重,食入即吐,仅水煮青菜略可下咽,日渐消瘦。今日胃痛难忍,食而复吐,心中焦灼,无计可施。
一九XX年四月八日晴
近几日玉英胃痛稍减,面色略转红润,前购补品略有微效,稍慰我心。
一九XX年六月十二日晴
玉英今日能食半碗饭,胃口渐开,可喜。
一九XX年六月二十六日晴
玉英已可食鱼肉,村中人言孕吐将止,甚好。
一九XX年八月五日晴
玉英作诗一首赠我,文辞虽不甚工,然情意真挚,读之动容。
一九XX年九月十五日晴
今日回想,犹自心惊,两股战栗。原以为女人生子乃是寻常之事,不料玉英此番分娩,竟历百般艰险,几丧性命。她素日身体强健,性情隐忍,纵有小疾小痛,亦从不轻言。自昨日晨起至今日,折腾一日一夜,受尽苦楚。待我得入内室看视,她已力竭神疲,不能言语。彼时我心胆俱裂,惶恐无措,深恐有失。幸得苍天庇佑,母女均安,方得悬心落地,感念不尽。迎霞之名甚好,小名便称婉婉。
一九XX年十二月十六日晴
今日学校放假,终于得闲在家好好照看玉英母女俩一段日子了。
一九XX年十二月十八日阴
前些日子做的过年衣裳,玉英穿了竟肥大不少,婉婉倒是胖了许多。
一九XX年三月十日小雨
得了些稿费给玉英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之前托人买的国外奶粉、罐头也到了,玉英很喜欢,只是东西难得,落岩村偏远,出去一趟甚是麻烦。
一九XX年三月十七日晴
玉英知道我买奶粉、罐头花了那么多钱,跟我生了好大的气,到现在也不理人。
一九XX年三月十八日晴
玉英嘴硬心软,我就知道她舍不得生我的气。婉婉真个中气十足,哭声能掀房顶。她阿妈一会不在就要翻了天。
日记断断续续,宋冬星从残存的文字里读到了一个时代的缩影与沉浮。他是家境优渥、留学归来的骄子,却被卷入历史巨轮,身不由己。他愤懑、挣扎,最终在一个心仪已久的女子身上找到了救赎。
她与他不同,她生于泥淖,却不曾困于其中。她阳光明媚,自由开朗。施怀明说:“父亲给我取名怀明,是希望我胸有丘壑,不堕晦暗,可若不是玉英,我配不上这名字。”
从他们留下的文字里,看不到沉郁、怨天尤人。满满的爱意和生活的点滴温馨,贯穿了他们的大半生。
只有在极少数的信件和日记里,才看得见生活的起伏,但那些困苦、贫穷与委屈,仿佛只是人生长河中的几朵浪花,从来不曾压倒他们。
宋冬星对他们的豁达心境佩服不已。
曾经宋冬星读《回望》和《柏林往事》时对作者充满好奇。《柏林往事》讲述生命、死亡和人性的故事,将生命伦理与历史熔铸化为作品的深刻内核。它刻意淡化宏大叙事,在细碎的文章细节中藏着悲悯与生命的韧性,以温暖对抗苦难,以包容之心纳百川于胸怀。而《回望》写乡村生活、草木、饮食,是让人倍感放松和温暖的散文集。
两部作品一起看,很难想象作者是什么样的人。今天宋冬星读了这些日记,终于明白,是怎样的经历和灵魂,才能造就出那些直击人心的文字。
本来施文琪给他这些手稿,宋冬星是抱着看看是否有内容可以为落岩村宣传增色的,没想到却如此有价值。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故事,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他将那些最喜欢的文字拍了照发给邱盛泽,好叫他一睹为快,随后便联系左晨斌,问他有没有相熟的的人做出版这块的。
左晨斌还当他要自己出书,劝他想清楚。现在明星出书虽然粉丝吹爆,但难免有蹭热度、圈钱的嫌疑。到时候多半是得不偿失,口碑翻车。
宋冬星笑着说:“我哪会出什么书,我那科普视频的脚本都写了一个多月还在改呢。是别人委托我帮忙出版施怀明先生的作品。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了解这块的,到时候聊一下,最好是熟悉信柳出版社的,施先生之前的两部作品就是这家出版社出的。”
宋冬星挂了电话,收到邱盛泽发来的信息:“在我心中,世间之人不及你万一。”
宋冬星无语,回他了个“……”,想了想又发了个表情包。
*
秉盛这边,睿晟国内负责人李非已经在邱盛泽办公桌前如坐针毡了近一刻钟,心里却半点怨言也不敢有。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暴怒的邱盛泽,他今天怕是就要在老板的盛怒之下直接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此时见邱盛泽脸上依旧没半分笑意,可周身那股迫人的威压却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逼得人喘不过气。李非悄悄抬眼瞟了一眼肃立在旁的安虹,见她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心里便确定邱的火气是真的压下去了。
李非清楚,这次睿晟产品出问题,不是简单的质量瑕疵,是从采购、加工,到销售、售后,全链条的重大管理事故,而自己的责任首当其冲。
这几年睿晟业绩连年攀高,预算水涨船高也属常理,但邱盛泽核查集团财报后,特别点出睿晟需要重点关注此事。
前些天邱盛泽私下里单独跟他提过睿晟采购的事,他这几天正紧锣密鼓地逐一排查,只是最终核查报告还没来得及整理成型,发往海外的产品就先一步爆出了重大质量问题。
李非在心底暗暗叹气,如今他不仅要直面集团自上而下的彻查,还得提防背后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若非这几年跟在邱盛泽身边尽心尽力,此刻恐怕连出现在这的机会都没有。
邱盛泽垂着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宋冬星发来的表情包驱散了他眼底翻涌的暴戾。
表情包是用宋冬星本人照片做的动图,画面里的人眉眼弯弯,嘴巴微微嘟起,脸颊还带着两团刻意添上的粉嫩红晕,正一下下摇头晃脑,说不出的喜感可爱。这表情包是网友恶搞之作,宋冬星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气的不行,没想到他竟然保存下来了。
邱盛泽心中的怒火因为宋冬星消了大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想到自己还没正式执掌秉盛前就跟祖父讨论过集团反腐的事情,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落实。
睿晟这些年一直是他直管的板块,如今反腐行动还未正式启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先爆出了牵涉全链条的管理问题,可谓是在了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管这场事故是有人蓄意算计、故意给他挖坑,还是内部管理腐朽、无心酿成的大祸,既然危机已经摆在台面上,那他就不必再留任何余地,索性借着这次契机,彻查到底、刮骨疗毒。
邱盛泽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吩咐李非:“半个小时后,召集睿晟所有高管开会,你先去安排。”
李非应声离开后,安虹俯身将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一拾起,整理妥当后放回邱盛泽的办公桌。
邱盛泽快速回复完陈嘉豪的消息,转而对安虹吩咐道:“通知老丁,反腐专项小组即刻启动。让他派人对接国平律所,所有工作务必在明天下班前落实。等下睿晟的会议,把前段时间整理好的材料分发给各位高管。”
交代完工作,他的语气稍稍和缓:“安排司机,两个小时后去家里接宋先生过来,顺便备些茶点。”
安虹微微颔首,见邱盛泽再无其他吩咐,便轻步退出办公室,缓缓合上了门。
一场席卷整个秉盛的人事换血,就在这门内门外的静默之间,悄然迅速地展开。
等室内只剩自己,邱盛泽坐在椅子上思索许久。睿晟的事始料未及,这次问题爆出来是巧合,问题一出现Ethan就立刻安排人排查了所有出口产品,所幸只有这一批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此次损失不大,波及范围小,发现也及时,却直指睿晟发展的根本。睿晟采购部门和秉盛不少高管牵连颇深,这次暴露的不仅是睿晟管理失衡,更是秉盛内部监管缺位、利益纠葛深重的问题。
邱盛泽看了眼时间,已将近两点。长舒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给宋冬星拨去一通电话。
铃声不过响了两声,那头便被接起。
邱盛泽声音平缓温和,褪去了此前的冷厉:“没睡午觉?”
“睡了一会儿,怎么了?”宋冬星疑惑的问。
“陈嘉豪过生日,晚上叫我们过去聚聚。”
“晚上?怎么这会儿才说。”宋冬星略带诧异。
“前天就提了,我忘了。”邱盛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随性。
“那你等会儿还回家吗?”
“不回了,等会司机去家里接你来公司,咱们一起过去。”
“你给陈嘉豪准备礼物了吗?要不要我在家顺带拿上?”
“不用,就是简单吃个饭。我待会儿还有个会,结束估计正赶上晚高峰。你到了先在办公室等我,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垫,吃饭的地方有点远。”
话音刚落,安虹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朝他示意会议准备就绪。邱盛泽微微颔首,又跟宋冬星低声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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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冬星抵达二十六楼时,便察觉今天气氛有些异样。秘书区大半座位空着,连邱盛泽的几位特助也一个不见踪影。
他没做停留,径直走进邱盛泽的办公室。看向负责接待他的安虹的助理小齐,微微颔首,轻声道:“我自己待着就行,你去忙吧。”
如邱盛泽所说,会议结束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宋冬星看着他面色冷肃地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的一行人个个屏息敛气,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
邱盛泽瞥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宋冬星,先对跟进门的几人快速吩咐了一堆事务,又让助理安排司机半小时后出发,随即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宋冬星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坐会儿吧。我从家里带了点钟姨做的点心,你尝两块,挺好吃的,也不怎么甜。”
邱盛泽一边随口问宋冬星在办公室这么久都做了些什么,一边随手解开领带丢在沙发上,腕表摘下放在桌面,又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利落挽起一截,才挨着宋冬星坐下。他拿起宋冬星喝过的水杯,就着还带着余温的水,吃了块宋冬星递过来的点心。
宋冬星看他神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忍不住好奇:“我看公司里的人今天都怪怪的,出什么事了?”
邱盛泽三两句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刚要接着讲后续打算,宋冬星拿起块点心塞进他嘴里,笑眯眯地开口:“别说了,你说给我听,我怕别人套我话。”
邱盛泽就着他的手把点心吃了,又接过宋冬星递来的水喝了口。看着宋冬星亮晶晶的眼睛,他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就如他所说,不再提公司的事。
盛泽去休息室梳洗换衣服,宋冬星就靠在镜边安静的看着他。等邱盛泽换好衣服,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热,将他抵在墙上深深吻了下去。
他们极少在公司有亲密举动,这样的接吻已经是最逾矩的事。邱盛泽还想更进一步,却被宋冬星掐在腰上的手制止。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邱盛泽摸了摸鼻尖,咳了下说:“嗯,走吧,司机该等急了。”
宋冬星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快到大门口时,落在后面的宋冬星忽然开口:“阿泽,我不关心公司的事,你会不会很失望?”
邱盛泽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转头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会觉得有点可惜,要是我们能多聊些工作上的事,就能有更多话题。但你不是我的助理,也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爱人。我们可以互相分享工作上的琐事,却不必把这些事情当成我们之间的纽带,更不用拿它来捆绑彼此。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能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况且聊公司的事有什么意思,你要是能多匀点时间给我,我会更开心。”
宋冬星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目光在邱盛泽的眼与唇之间流连片刻,随即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邱盛泽回味着他方才那一眼,望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笑意不自觉地漫上唇角,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
俩人到陈嘉豪宴客的地方时,人已经到齐了。
宋冬星有些日子没见过陈嘉豪,上次还是在邱宅的认亲宴。没想到这才半年不到,他竟然胖了不少。今天虽说是他过生日请客,但却带了女儿饭团过来,一点也不像他以往的行事作风。
饭团不到两岁,正是懵懂可爱的时候。眼睛又大又圆,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有一边长了个小酒窝。扎了两个半根手指长短的小辫子,大概是玩闹时弄歪的,一个朝天一个朝地,煞是可爱。
陈嘉豪让她叫人她就叫人,让她打招呼就打招呼,吐字不清却软软糯糯。大概有些怕生,总是搂着陈嘉豪的脖子。
宋冬星怀疑陈嘉豪不是来过生日的,是专门炫娃的。从进门就听他在传授育儿经,甚至今天出来吃饭也没带阿姨照看孩子。
因为有孩子在,用餐的氛围倒是很家常,众人聊的也多是家长里短、孩子趣事。
陈嘉豪中途去卫生间,饭团因为跟桌上的人熟了不少,便很听话的留在原位。陈嘉豪嘱咐她“爸爸马上回来,你跟叔叔阿姨一起玩一会。”她便不哭不闹。
饭团看中了盘子里一个小巧精致的动物水晶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旁边的文利瑾正忙着跟钱奉誉吹嘘自己前些天打球的战绩,隔座的宋冬星看她这样,便用公筷给她夹了过来。
饭团的目光追着包子从盘子到自己眼前,然后看向夹包子的宋冬星,软软地喊了声:“下下,哥哥。”
文利瑾歪头看她,打趣道:“小饭团,你跟他叫什么?哥哥?要叫叔叔。”
“哥哥。”
文利瑾戳了戳她的小脸,“那跟我叫什么?”
“苏苏。”饭团一本正经地说。
文利瑾指着宋冬星,“跟他叫什么?”
大概是被问烦了,或是觉得话题无趣,饭团转头拿起小包子塞进嘴里,不再理文利瑾。
文利瑾拄着下巴看着她,“哎呦,不理我了。”说着夹了一块水果在她面前晃了晃。
可惜饭团忙着吃包子,根本不理会。
这时陈嘉豪回来了,问她在干嘛。
文利瑾不甘地告状:“你小囡跟冬星叫哥哥,跟我叫叔叔。我逗她,她还不理我。”
陈嘉豪不在意地说:“我也搞不懂她,乱叫一通。”
文利瑾见饭团对自己夹的水果毫无兴趣,便随手放在了她的盘里。谁知饭团的小手动作不紧不慢,却非常坚定地把水果抓在了手里。
众人看她这样,都不禁笑了起来,调侃文利瑾:“你被她骗了。”
辛景瓒打趣陈嘉豪:“你女儿比你精明哦。”
陈嘉豪又自豪又无奈地说:“在家调皮得不得了,那点心思全用在玩上了,书看不了一点,愁死了。”
文利瑾忍俊不禁地说:“哦呦呦,当爹了就是不一样哈,没想到有一天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
饭团不懂大人的聊天内容,吃完了手里的水果,又朝宋冬星喊:“哥哥。”
见宋冬星看向自己,指着桌上说:“包。”
众人被她逗得不行。陈嘉豪捏了捏她的小脸,“难得啊,今天主动要吃东西了。让你冬星哥哥夹包子得说谢谢。”
然而饭团没说谢谢,指着宋冬星,又转头看向爸爸,清晰地说:“抱抱。”
陈嘉豪拍了下她的屁股,“你这屁孩,好好吃饭。你粘了一手油,谁要抱你。”
但小孩子总是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拗不过她,陈嘉豪给她擦干净手,从餐椅上抱出来放在了宋冬星腿上。
宋冬星平生第一次这么亲近孩子,有些无所适从。
而饭团得偿所愿,开始吩咐自己挑选的“服侍人”给自己夹看上的东西。吃了几块水果后,小不点指着宋冬星的嘴巴说:“吃。”
见宋冬星没动作,她拿着小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到宋冬星嘴边,看宋冬星吃了,马上又叉一块。
小家伙似乎发现了非常好玩的事,就这样一个争分夺秒的插水果,一个被迫接受投喂。最后宋冬星皱着眉按下她的小手,摇摇头,对她说:“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饭团再次把水果递到宋冬星嘴边,发现他不吃,又换了别的递过去,最后确认他真的不吃才放弃。
宋冬星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想要抱给陈嘉豪。奈何饭团不乐意,她要宋冬星带她去玩屋子角落的气球。
最终辛景瓒自告奋勇带着饭团去玩才解放了宋冬星。
一顿饭吃得稀碎,却也其乐融融。
晚上到家,临睡前,邱盛泽似是不经意地问靠在床头看书的宋冬星:“我看你还挺喜欢小孩的。”
宋冬星头也没抬地说:“有吗?还好吧。”
邱盛泽轻笑一声:“饭团那么能折腾人,只有你,她要做什么你都应。”
宋冬星不在意地说:“我多大,她多大,我还能跟她讲道理不成。”
“那你喜欢孩子吗?”
宋冬星放下书,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就问问。”
宋冬星深深看着他的眼睛,“有话直说。”
邱盛泽啧了一声,亲了亲他:“就看你很亲近小孩,才这么一问。你要不要把我吊起来打,一边打一边审?”
宋冬星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下:“这个想法不错。”
“皮一下很开心是吧。公司的事什么时候能好?按你视频的发布周期,用不了多久要接不上了。”
宋冬星把书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摘下眼镜:“少说得一个星期。”
“不想拍就不拍呗。”邱盛泽给他移了下枕头说。
宋冬星顺势躺下,找到舒服的睡姿:“那怎么行,合同都签了。我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有的忙。话说带孩子是真累。”
邱盛泽失笑,给他掖好被子:“你才带了几分钟。”
宋冬星迷糊了片刻,轻声呢喃:“我还是第一次带小孩呢。”话音刚落,便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邱盛泽望着他沉静的睡颜,心底压了许久的心事又悄然漫上来。只是世间万事讲究水到渠成,一旦强求反倒容易适得其反,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耳畔是宋冬星轻浅均匀的呼吸,邱盛泽心下安定,也缓缓坠入了梦乡。
这边两人睡得安稳,可外头却有无数人彻夜难眠。
这场从秉盛集团二十六层率先引爆的审查风暴,明面上打着整顿睿晟的旗号,可集团里那些嗅觉敏锐的高管、坐镇多年的元老,分明都察觉到邱盛泽是在“项庄舞剑”,锋芒直指秉盛的权力核心。一时间,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风暴刚起,各方的试探便接踵而至。就连作为“局外人”的宋冬星,也接连收到了来自各处的请柬与贵重礼品。他看着眼前这些东西,竟分不清这些人是太过精明,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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