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谢谢你》熬不得夜

55、君子谋道 这个春节，

　　这个春节，是宋冬星十多年来第一次跟一大群人一起过。邱家过春节很热闹，一是邱家人口多，二是因为老爷子、老夫人这个年岁的人，还保留着许多传统习惯。

　　从腊月二十四开始，老宅里就启动了春节的准备工作，除尘、祭灶、打年糕……浓浓的年味儿将整座老宅填得满满当当。

　　宋冬星和邱盛泽腊月二十一就回了鹿城，除了腊月二十五去参加《君子谋道》的首映礼，其余大部分时间，要么去老宅要么就待在邱盛泽滨江公园旁的房子，俩人各忙各的，每天倒也过得充实。

　　除夕当晚，邱家老宅可谓是“人声鼎沸”，小孩子到处疯跑嬉笑声，大人的提醒声，电视节目声，交杂在一起暖意融融。

　　从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老夫人，到邱盛泽堂哥的儿子邱朝辉，邱家已是四世同堂，林林总总加起来二十几口人围在一起，原本空旷的大厅也显得拥挤了不少。

　　年夜饭六点半开席，满满一桌子珍馐美味，大家边吃边聊，一直热热闹闹吃到八点多才散席。宋冬星看着眼前的热闹光景，不由得想起去年除夕，那时邱盛泽怕是根本就没吃饭就匆匆赶回了海市陪他。

　　鹿城没有守夜的习俗，年夜饭结束，除夕的重头戏便算是落幕了。老宅里的人各自寻着乐子，有的围坐在一起煮茶闲谈；有的凑一桌打起了牌；还有几个人去了庙里上香捐功德，而邱盛泽和宋冬星决定去看电影。

　　《君子谋道》的首映礼上宋冬星就看过完整成片，虽说有熟识的人在旁边一起看自己出演的电影觉得尴尬，但邱盛泽说想看，宋冬星便二话不说陪着他去了影院。

　　大概过节大家都挺无聊的，电影院人很多，几档贺岁片的上座率都非常高。

　　《君子谋道》是纯正的商业片，不像当初的《心颜》，它的受众更广，观赏性也更强，所以观影人数不可同日而语。

　　宋冬星和邱盛泽找到位置坐下，影院灯光渐暗，影片正式开场。开篇镜头里，主角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被晃得东倒西歪，车夫奋力挥鞭，抽打马匹加速前行。镜头陡然一转，车后是一群蒙面执刀的人策马狂追，杀气腾腾。

　　画面一切，转至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丝竹之声悦耳，一众舞姬身着华服翩翩起舞，腰肢纤细如柳，陪侍的女子柔婉地依偎在宾客身侧，亲手将鎏金酒杯递至宾客唇边。案上摆盘精致，侍从们躬身低头、进退有礼，一派奢靡繁华之景。

　　画面再切，雨幕之下，一骑蒙面黑衣人从雨中冲杀而出，刀锋凌厉向前一挥，屏幕上“君子谋道”四个大字伴着刀锋破空的声响猛地跳出，影片正式拉开帷幕。

　　《君子谋道》采用多线并行、插叙交织的叙事手法，剧情紧凑跌宕，穿插着大量文武争斗戏份：朝堂之上的唇枪舌剑、暗藏杀机的鸿门宴、阴险狡诈的离间栽赃、惊心动魄的暗杀追缉，每一幕都扣人心弦。

　　宋冬星前几天在首映礼上已经看过全片，对影片的后期剪辑感触颇深。正因后期制作精良，节奏把控精准，画面衔接流畅，才让整部影片的情绪感染力极强，牢牢抓住了每一位观众的心。

　　他微微斜靠在座椅上，肩膀轻轻贴着邱盛泽，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人。荧幕的光影忽明忽暗，照亮邱盛泽的侧脸，他看得很认真，眼神专注，仿佛在细细评估这部影片的市场价值与艺术水准。

　　影片里突如其来的惊险桥段、朝堂上激烈交锋的辩论，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在场观众的情绪，影院里时不时响起阵阵低声赞叹。

　　影片有一段让宋冬星颇觉尴尬，他饰演的景凌锋在一次暗中探查政敌府邸时不慎被护卫发现，一番殊死搏斗后带伤闯出重围。

　　当初为了凸显人物性格，表达景凌锋妻子枫儿对丈夫的细腻情感。特意拍了一段枫儿给受伤的景凌锋上药包扎伤口的镜头，而这个镜头宋冬星上身□□出镜。

　　起初拍摄的时候，宋冬星没将这段戏放在心上，导演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首映礼当天，不少观众在他出镜的那一瞬间发出细碎的嘈杂声，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又要发生一些让自己难接受的事。

　　没想到今天影院里的观众更直接，他身后传来两个女孩压低声音的交谈，语气里满是兴奋：“没白来，这可是我们星星的荧幕首脱啊！”

　　“哈哈哈，今天必有神图出来，等会回去我就换屏保！”

　　身旁的邱盛泽显然也听清了这番话，低低地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宋冬星，眼里满是藏不住的促狭与打趣。

　　宋冬星对上他的眼神，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放映厅。一想到女孩说的神图，他满脑子闪现的都是自己光膀子的网图，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当初剧组拍摄时，天气闷热，再加上有多场雨中戏份，剧组里的年轻小伙子经常在片场光膀子换衣服，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别人一议论，瞬间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两人看完电影回家，宋冬星忍不住刷了下相关新闻，果然，有不少他看了心塞的图。这倒还好，但是私信收到了很多低俗又带着恶意贬低的留言。

　　邱盛泽察觉到他的低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天公司没什么事吧？”

　　“没有，怎么了？”宋冬星垂着眸，声音闷闷的。

　　“要不要出去玩？在家也闷得慌。”

　　宋冬星抬眼，轻声问：“去哪？”

　　“你不是说做科普视频缺素材，想找些有代表性的地方吗？不如咱们去你整理的那些地方？”

　　宋冬星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半坐在书桌上的邱盛泽，对方的眼神像一汪温水，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看了邱盛泽半天，才开口：“你年前忙了那么久，才歇没几天，而且我好多材料还没理顺，还是在家待着吧。”

　　“出去玩也是休息，或者咱们去潜水，之前说好的，正好这段时间空。”邱盛泽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宋冬星想到年底这段时间，邱盛泽经常忙到半夜，这才歇了没几天，现在又要为自己的事操心，心里那些因私信留言而起的愤懑，消散了大半。

　　他反手拉住邱盛泽的手，轻声道：“邱盛泽，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会哄人。”

　　“瞎说。”邱盛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却坚定，“网上的事别往心里去。千百个人，千百种想法，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带着目的的，有无意识的，你不用替别人的情绪买单，做你自己觉得对的就好。”

　　宋冬星的额头抵在邱盛泽的肚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很感激那些善意的评论，让我不至于全盘否定自己，但看到有人说我博眼球卖肉、说我丢脸、甚至诅咒我的家人，我心里还是难受。阿泽，这不是我的初衷。”

　　“以后少看这些糟心的。”邱盛泽放缓了语气，“之后让助理打理评论，你自己少刷新闻。想看数据让人做报表给你。”

　　“嗯，知道了。”

　　“那想想去哪里玩。”

　　“不去了。年前录综艺累得够呛，想在家待着，而且我那科普视频还得琢磨琢磨。”

　　“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要不要帮你？”

　　“行啊，我正缺个外部视角，你有空帮我看最好。”

　　“按你想要的质量，我觉得你该组个团队。”

　　宋冬星摇摇头：“就是做着玩的，组团队太夸张了。我现在主要想把从选题到成片的每个环节都理顺。你知道吗，拍《君子谋道》的时候，从剧本到摄制再到成片，每个环节都有很大不同，尤其是看了成片再回头想，镜头语言、光影构图、叙事方式都特别有意思，我也想试试。”

　　“你可真会给自己安排活。”

　　“不如你，我看你这几天看了很多文件。”

　　邱盛泽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宋冬星做到沙发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秉盛几个支柱产业，未来可能要有大变动。荣升地产连续三年都在收核心，高端盘还在做，中低端要么合作要么代建，营收虽然可观，但是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几年尝试的新业务营收都不好，转型难，失败的概率也大。”

　　宋冬星点头，“这个整个行业的困境，也不只是荣升一家企业要面对的。”

　　“嗯，德安站在风口上，但核心是研发，投入高，成果转化周期长，虽然现在利润可观，但是弊端明显，未来得布局全产业链才能抗住冲击、利益最大化，可推进起来不容易，从去年年中我就着手在做了，但是进度很慢。”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我最近看了很多国外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报告和论文，也跟行业里不少头部企业聊了聊。这一块在未来不管是科技发展还是日常生活必然都是大势所趋、核心刚需。睿晟未来发展的必经之路必然会涉及到这一块，虽然德安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和研发基础，但我们没有自己的产业支撑。而现在顶级技术发展用日新月异都不足以形容，如果我们不抓紧这块的建设，就等于卡住了睿晟的路，未来这些头部公司转做睿晟的业务，算是降维打击了。”

　　“我大概有了解，你说降维打击太夸张了，但是对部分业务是会产生影响。你有什么打算？”

　　“过段时间得去京市见几个人，找找合作的机会。重点还是要加强和高校的联合，秉盛也必须在研发上加大建设投入。文利瑾也给我推荐了两家做人工智能的新公司，我准备去接触接触。”

　　宋冬星听了点点头。

　　邱盛泽继续说：“曜博算是我手里目前最稳的项目，林十安很有想法。盛洋在酒店项目上费了不少心思，去年那种环境下还涨了百分之五的营收。伯父和卓淇手里的项目，我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但我心里也有数。”

　　过了会宋冬星叹了口气道：“邱总，你这么多事，就别陪我折腾这折腾那了。”而后又声音轻快的说：“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总得让我放个假。跟你说这些，是有些想法不方便跟别人讲，只能跟你聊。祖父虽说是把秉盛暂时交给我打理，但我跟他在很多事上有分歧。就像集团反腐，我们都觉得重要，但怎么做分歧很大，拖了三个多月还没定下来。

　　从我接管秉盛后，看了很多集团报告，发现秉盛也出现了很多大公司常见的问题，过度多元化、效率低。集团几个核心业务差异很大，想要提效增能不能用同一套管理方式，所以我准备做些调整。”

　　“这事儿跟家里说了吗？”

　　“没说。不过有什么问题，大家心里都清楚。”

　　“前段时间我去你办公室，看到不少历年财务报表和规划方案，就是为了这些事？”

　　“嗯。”

　　宋冬星想起前几天邱盛泽跟邱盛淳的通话，隐约猜到他有拆分秉盛的想法，便没再追问公司的事，只是轻声道：“别太累了。”

　　邱盛泽淡笑一声，语气轻松：“不觉得累，而且还有你陪着我。”

　　宋冬星拄着下巴看着他，笑着说：“说话就好好说，突然这样感觉像是在骚扰我。”

　　邱盛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越来越会气人了。”

　　宋冬星笑眯眯地说：“不想出远门，但天天在家也没意思，明天去张恒的马场骑马怎么样？”

　　“行，正好现场看看宋老师的英姿。”

　　宋冬星轻轻踢了他一下：“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