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琴音》兰知乐

4、曲径逢君 亭前逢雅客

　　萧瑾潼主导的文化项目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为庆祝这一成绩，公司组织了一次户外团建活动，地点选在郊外一处风景优美的度假村。

　　团建当日，阳光明媚。大巴车上，同事们欢声笑语。萧瑾潼和李媛媛坐在一起，偶尔交流几句，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达度假村后，大家先是进行了几个团队建设游戏。午餐是户外烧烤。大多数同事围在烤肉架旁大快朵颐，而萧瑾潼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餐桌前，享用着自己带来的素食便当。

　　刘哲远端着一盘烤肉走过来，看到她的便当，愣了一下：“你吃素？”

　　“好多年了。”萧瑾潼微笑。

　　他转身去旁边拿了一盘水果沙拉，放在她面前：“尝尝这个，刚切的。”

　　“谢谢。”她接过。

　　两人正聊着，忽然周围安静下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度假村入口处。

　　顾明渊今天本没有来度假村的计划。陪客户是早就定好的，但客户去了休息区后，他本该直接回公司。

　　“顾总，回公司吗？”司机问。

　　他沉默了几秒：“绕一圈吧。”

　　他知道市场部今天在这里团建——毕竟是她主导的那个文化项目庆功，他多少得关注一下团队的士气。他告诉自己只是随便看看，但车停在入口时，他的目光已经在人群中搜寻了。

　　部门经理急忙迎上来：“顾总，您怎么来了？”

　　他本想说“路过”，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坐在喧闹的烧烤架旁，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脑海里闪过清晨那曲《平沙落雁》的清冷，眼前却是这充满烟火气的喧嚣。这种割裂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刘哲远给她递水的画面落入眼底，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手里的车钥匙被他攥了一下，又松开。

　　“顾总？”经理还在等。

　　“我看看就好。”他收回视线。索性在度假村随处转了转，顺带考察下周边的合作用地。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萧瑾潼独自来到湖边的小亭子，从包里取出一本《古韵今商》，静静阅读。

　　微风拂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她正读到一处关于古琴商业化的案例，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古韵今商》？”顾明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想到萧经理私下也看这类书。”

　　萧瑾潼微微一怔，合上书的手指轻轻一滞，才起身：“顾总？您还没回去？”

　　“过来考察下周边地块，顺便待一会儿。”他在亭子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觉得怎么样？”

　　“很有意思。”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传统文化、尤其是非遗国粹，有太多值得挖掘的当代价值。”

　　不是商业套话，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顾明渊看着她眼底的光，沉默了片刻。

　　“听说你在之前的项目中对古琴表演很有见解？”他问。

　　“客户反馈提到过？”萧瑾潼有些惊讶。

　　“嗯。”他没多解释，“集团正在考虑赞助一系列传统文化活动，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

　　“我对这个领域确实很有兴趣，”她顿了顿，“如果公司有需要，我会尽力配合。”

　　顾明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远处，几个同事交头接耳，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顾明渊没有理会，起身离开。

　　回程时，顾明渊坐在专车里，透过车窗看到大巴上并排坐着的两个身影。眸光微沉，心事敛于眼底，不动声色。

　　当晚，顾明渊站在公寓阳台上，望着对面亮着暖光的窗户，站了很久。

　　他想起白天的她——人群中的疏离，谈起古琴时眼底的光，还有早晨那曲《平沙落雁》的余韵。

　　他想起她就住在隔壁，忽然想起苏轼的“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他在心里划了一道线。可那道线，画得很轻。轻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下午风拂过湖面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