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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 ...

  •   一阵快捷的脚步靠近,那人仓促的寻来一件衣衫裹在身上,将谢楚易打横抱起。

      方才入内的小禄子见着怀中唇无血色的主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见小禄子呆立不动,那人眉眼骤冷:“传太医!”

      小禄子这才猛然回神,不敢多言,跌跌撞撞奔出殿外,慌乱的呼喊与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的血腥味混着尘土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男人将他轻轻放在软榻上,扯了块布条,俯身,在他伤口上方扎紧。

      他守在榻边,约莫一刻钟,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小禄子焦急的呼喊。

      “你、你是何人?怎会在七殿下的寝殿?”小禄子方才未来得及问,这儿素来只有他与殿下二人,从未有过陌生男子出入。

      他没解释,只冷硬开口:“劳烦太医先行诊治,耽误了殿下病情,我们可担待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两位太医常年在宫中行走,见惯了人情世故,虽不知身份,却也察觉到不同,不敢多问,连忙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殿内。

      小禄子满心忐忑,跟在太医身后进了殿,看着软榻上面色惨白的谢楚易,眼眶里瞬间就覆上泪水。

      太医上前,指尖搭在他纤细的手腕上。良久,才收回手:“殿下失血过多。容臣先为止血,随后静养将息即可。”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处,谢楚易肌肉下意识抽动了下。

      老太医开好药方,叮嘱小禄子按时去御药房抓药、煎药,交代了饮食起居的诸多禁忌,才收拾药箱离去。

      小禄子看着榻上的谢楚易,又看向一旁坐着的男人,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您到底是……”

      他垂眸,目光落在谢楚易安静的睡颜上,淡淡开口:“我名顾衍廷,是七殿下新收的谋士”

      小禄子虽满心疑惑,可见顾衍廷神色认真,又对殿下极为在意,也不再多问,只当是殿下何时藏起来的人。

      谢楚易醒来时,已是深黑。

      他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还有一丝清冽好闻的气息,不同于宫中任何熏香,像是山林间的草木香,让人安心。

      他微微转头,便看见榻边坐着一位陌生男子。男子身着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冷冽,侧脸线条流畅,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碗。

      察觉到他的动静,顾衍廷抬眼,眼中似附着层寒冰:“醒了?感觉如何?”

      谢楚易霎时间惊大了眼,想说话却又噎在喉咙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不是,不是…你怎么……”

      那人伸手靠近了些:“是我,顾衍廷。”他说出的话像是夏天的一场温雨,异常温柔。他搂过床榻上的谢楚易,轻轻拍着。

      粗糙的指腹抹过他的眼角,谢楚易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那声音落入耳中,像是雨天檐下避了许久寒凉的人,忽然碰到的一捧热茶。眼泪比他先一步缓过神,止不住的往下掉。

      刚来时他没哭,发现自己穿越他也没哭,就连被砍了他都没哭。

      谢楚易趴在顾衍廷的怀里不断的抽噎着,他感受着背上的力道,一下一下,像是对待珍宝般。他感觉自己的眼泪浸湿了顾衍廷的衣衫,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起身胡乱抹了把眼泪。

      这时顾衍廷才问道:“你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上厕所腿麻了,一开门我眼一黑就来这里了,那你呢?”

      顾延廷似是故意要逗他笑,用食指刮向他的鼻尖,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我吗?从楼梯上滚下来,一睁眼就来这了,你可比我好多了,好歹还是个皇子,我可是变成一只猞猁,差点就被我给宰了。”

      谢楚易有些没懂:“你,你是那个猞猁?真的假的?”顾衍廷松开了抱住他的手,将他扶起,避免触碰到伤口。

      “真的。”

      谢楚易好奇地打量着顾衍廷,伸手摸了摸他的各处,发现和正常人无异。目光逐渐下移,看向某处,应该还在:“那你是怎么变回来的?”

      顾衍廷摇头,又想起什么,顿了会才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碰到你的血就变回来了。”

      胳臂上包扎着麻布,谢楚易摸着惊奇感叹:“我的血?我的血这么有用,那我以后生病了,是不是喝口血就能好了?还是个无限循环bug。”

      他的脑洞很奇怪,顾衍廷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你又在瞎想什么?”

      “所以你当时停在那里是在看我吗?我当时还觉得那个猞猁有点像你呢?”谢楚易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顾衍廷没搭理他,从后方端来碗药,停在他嘴边,语气很强硬:“喝吧,这是太医给你开的药。”

      那碗黑乎乎的药停在嘴边,浓重的苦涩味充斥着鼻腔,谢楚易皱起眉毛,将碗推远了些,摇头拒绝道:“我不喝,我又没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抗拒并没有起到作用,顾衍廷又将那碗药重新递过去,一只手掐起他的后脖颈:“你要是不喝,我就给你灌下去了。”他说话时阴森森的。
      谢楚易停住了还想撒娇的念头,撇了撇嘴,委屈道:“好吧!”

      谢楚易眼一闭心一横,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苦涩味在舌尖相撞,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出来。这时顾衍廷从衣袖中掏出袋子,拿出颗蜜饯塞入他嘴中,酸甜味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这哪来的?”装着蜜饯的袋子落入他手中,谢楚易打开看了眼,应该是话梅的。

      “那个太监给的,他说你不爱喝药,有这个会好点。拿着吧。”

      谢楚易打量着布袋,低声呢喃着:“没想到这个原主和我一个口味。”

      顾衍廷听此问到:“什么原主?”

      “就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他还给我留了一张纸。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脚还没落下的就被顾衍廷摁在了床上。
      “等早上吧!太晚了也看不清。”
      谢楚易环视了圈,三两只微弱的烛光在空中摇曳,这才点头靠回床上。

      顾衍廷这才想起重点,拷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挡那一刀?你不要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里面!”他说这话时很凶,面色看着像带了刀子,将他刺穿。

      谢楚易瑟缩了下,往后躲了躲,可依旧梗着脖子,语气强硬:“我没有……”
      他停顿了下思考着什么,紧接着头偏向一旁,一股气说了出来。
      “我这是在赌他砍完我以后就不会再搜了,要不然谁一抬头,看见你怎么办?”

      一声轻叹传入谢楚易的耳中,莫名就触动了心弦。
      “你当时又不知道那个人是我,你说你救他干嘛?还差点搭上条命!”
      谢楚易没搭理他,扭过头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轻哼了声:“哼,要你管?”

      空气一直僵在那,不知过了多久,谢楚易还能感觉到他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最终没犟过他,松了口,泄气似的拍了拍被面:“好吧好吧!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顾衍廷闻言才放下心来,自言自语着:“上班就够累的了,现在又出这种事情。”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谢楚易倒是看得开,嬉笑着:“就当来度假了,环境还不错,就是没手机玩。”
      余光瞥见顾衍廷眼下淡淡的青色,谢楚易往里挪了挪,邀请着:“睡觉吧,你得把衣服脱了,要不然隔的慌。”

      顾衍廷现在穿的是他的衣服,谢楚易看着这件,本来自己打算穿的,但有些大了。真不知道原主怎么会放一件大这么多的衣服在这。

      顾衍廷也没矫情,脱的只剩件里衣就上了床,两人看着头顶上的纱帘,随着人体的动作,微微摇晃。
      谢楚易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清晨。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小禄子的呼喊:“殿下,该起了。”
      谢楚易猛地睁开眼,掀开被角,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别进来。”
      顾衍廷似乎很累,听见声响皱起了眉。

      谢楚易没喊他,打算从他身上跨过去,可左臂受伤没劲儿,一个没撑住,就砸在了他身上,嘴唇磕上谢楚易的脸。

      顾衍廷被砸的闷哼了声,谢楚易起身,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外面来人了,你先在这里躲一下。”说完拿起被子盖住了他的脸。

      谢楚易小跑着给小禄子开门,门“哗”的一下打开,吓得小禄子颤了下,门口处的谢楚易只穿了件里衣。
      他将手中的面盆放置在面盆架上方,浸湿了面巾,轻声道:“殿下,您喊奴才声就行了,怎得还亲自开门?奴才担当不起。”

      拧干的面巾贴上自己的脸,谢楚易抢过手中的面巾随意擦了两下,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开始赶人:“你先出去吧,我等会自己弄。”
      小禄子看着空荡的手,又向上移,欲言又止道:“可您这手……”
      “没事没事,哪那么矫情?”谢楚易摆着手,就将他往外推。

      小禄子见状也没继续坚持,关上了门的一瞬间,谢楚易才跑过去揭开他面上的被褥。顾衍廷喘息着,他的脸因缺氧被憋的有些红。

      这时,门外传来一句,是小禄子:“殿下,太子殿下等会说过来看您,您抓紧洗漱穿衣吧!”
      谢楚易应了两声“好”,抬手想将顾衍廷往里推,可惜没推动,他就这般盯着顾衍廷。
      他也很识趣,谢楚易躺上床就开始自言自语:“烦死了!又起这么早,你说他来看我什么?本来就是他的人给我砍了,现在又来看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知道为何,话锋转向顾衍廷:“你也赶紧起来吧,要不然等一下那个什么太子来了,你还躺床上多不好!”

      顾衍廷没说话,闭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谢楚易还在不停的嘀咕着:“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你算什么?,我应该怎么跟他说?说你也是太监吗?讨厌……”

      谢赫齐比想象中来的早的多,没人通禀。
      当他脚步跨进门时,谢楚易在抢夺着顾衍廷手中的蜜饯。左手受伤,也不方便抓,只得跳起来。

      几声叩门声,打断了谢楚易的动作。
      谢赫齐穿着件墨绿色的长袍,腰间挂着块白色的玉佩,光泽圆润。
      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七弟还是好兴致,这人为兄似乎并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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