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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血痕刻掌透心寒 弦音流转映 ...
无冬手中的青绿香囊,被管事怒吼一声给震落了地。
没抓紧,只能任由手中青绿香囊落地。
香囊往前飞了下,直的落了地。
看着香囊落在自己身前,无冬扶着忘川的手愈发攥紧了些许,微微撇开眼。
不敢看管事的那双恨不得将自己活活凌迟的眼,越过管事的望向在夜中门口那道红袍身影。
见陈砚开口道:“我说的是,让你们出去。”
无冬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松了些紧攥住忘川衣袖的手。
气力耗尽那般,无冬稍稍晃了晃,片刻就是镇静了下来。
强装镇静,笑着凑到忘川耳旁轻声道了句话,托着忘川往上拉了拉。
这场豪赌,堵上身家性命毫无胜算的豪赌,是无冬赢了。
望向身前落地的那只香囊,无冬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未曾开口说出半句话。
那抹青绿色在夜中地板上显得如此夺人眼,不仅是门外那道红袍移不开眼,屋内忘川彼岸红,漫天纷雪白罗裙都是盯着身前地上那抹绿移不开眼。
春不见树生,冬日更是无法见到嫩绿抽枝。
今日,眼前却是见着了,见着了久违的青葱嫩绿。
四周人见了,便是知晓了——暂且无事了。
信春跟尽夏便是向前靠去,蹲在忘川身旁伸手前去帮忙扶人。
……
“哈哈哈!!”
屋内,一阵爽朗笑声豪迈不过。
当家的上一刻,还想暴怒上前揪起无冬好好教训一顿,直接将人甩飞通通赶出去。
清场子,必须快给这屋里头清干净了。
听陈砚这话说的,当家的听到了,但算的不太明白。
愣了片刻,便欣然接受——这陈砚公子哥,看起来如传闻一般……衣冠楚楚,也就那样啊。
果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说什么世家清高公子哥,之前怎么也请不过来。
现在看来,哼——也不过如此啊!
这下就好了,就好了啊。
他陈砚若是真如传闻那般冠冕堂皇,世家清高公子哥那还真让人头痛。
不好搭话,也不好讨好。
这下倒好了,人家陈砚公子开口说话了。也就是说,讨好县令公子陈砚,洒洒水,得来全不费工夫。
喜不过,当家的转头学花艳笑了起来。
搓手朝前迈步,抬头朝陈砚道:“哈哈,好好好陈公子,您好生的!小的就先出去了,有事喊小的啊!”
话没落地,管家的就转头看向几位壮汉努嘴挥手道:“走走走!”
几位壮汉见了,当即收了方才嚣张气焰低着头跟在管事的后头出了门。
“吱呀——”
门被合上,发出轻微细响声。
呕哑嘲哳,像是将死之人伸出枯黄裂痕血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最终的低声嘶吼。
见门被合上,无冬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是提上来了。
抬头,僵着笑看着门口那一袭红袍。
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方才那般时刻只能暂且这般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事跟话语又怎来忽然想起这一说。
陈砚愣住了,看见了跪倒在地艳红罗裙身后尽是残玉碎渣带着血水生出红印。
里头的人,都是吊着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半分不敢看过来,低着头紧紧的凑一块,死死攥住手中衣袖。
跪倒在地的那几人脸上都是与后头一群罗裙那般,被冻的鼻尖通红尽是霜痕。
不需细瞧,就只是略微瞥了半眼,陈砚就看见了。
看到了,三色罗裙十指尽是血花般模样,手心不用说了手背更是遍生脓疮。
血肉烂,由内而外透彻血,腐烂了起来。
脓疮带着血,扯出艳红肉向两侧外扒去。
学着花,努力的开着。
卖力的学人颜,眯眼笑,竭尽全力舒展姿态。
愣了好些许,瞥见地上那一抹青绿香囊陈砚这才回过神来。
这般生遍血疮的手,未曾见过。
见过,也只是许久前见到一双为采摘药草冒风寒被吹的冻伤了的手。
是风寒所为,但回想起来,确实是那人所说的那般——自己只是冻伤了些许不算什么,寻常百姓比自己冻伤严重的多的去了。
回过神来,陈砚朝前迈步,靠近了些许。
见到了无冬微微张的口,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那张胭脂粉,红透青眉颜。笑不过,倒是不敢大口呼出气。
陈砚看了看,没等到无冬开口说话,回应方才那——忽然想起来了,是想起来了什么。
便是自己顿住了脚步,没有再向前靠近。
“起来吧……”
轻的一声话落地,地上几人这才扶着忘川起来了。
无冬笑着喊三人将忘川扶着送去后方,自己则是弯折腰伸手将下方躺地的青绿香囊给拾起来了。
动作缓慢不过,无冬的笑僵在脸上缓慢抬头看向面前陈砚。
权宜之计的确生效了,但现在该要如何回那方才胡乱说出口想起来的事。
不知该如何开口回话,无冬愣在前方只能一味笑脸相迎。
知道了,陈砚知晓了方才这雪花色罗裙只是权宜之计胡乱说出口的。
说是想到了什么吗?
怕是瞧见了自己一来这里头,就是盯着她环佩在罗裙见的那只青绿香囊不放。能在这里头作曲歌舞的不是一般的精明,想来便是如此——这雪花色罗裙瞧见了自己很是在意那青绿香囊。
这才胡言乱语,好让自己将那管事的喊出去。
“居然……是假的吗?”
陈砚暗声道了句,片刻又改了这般念想——方才自己也瞧见了屋里头是怎般场景,若不这般慌不择路怕是难以渡过今日。
“未曾落下东西——只是前来问问那王公子所说的碎银,可是按照原先说好的那般送来了?”
“哈哈……”
无冬轻的笑了声,道:“劳烦陈公子您费心了!这事儿当家的的会接手,就不劳烦您再费心费力前来相问了!”
碎银的事,还敢问?
无冬可是不敢问了,更是不敢让这陈公子过问当家的。
虽说是好意但这陈公子再多问半句,怕是不光是她无冬会遭殃里头的人都是会被罚。
“好……”
陈砚轻声道了句,没再多做停留转身朝外走去。
“吱呀——”
伸手将门推开了,陈砚迈步向外走去。
正要迈出门,后头却是轻的一声话将他给喊住了。
“陈公子!”
“……”
顿愣片刻,陈砚未曾回头。背对着屋里头面相门外寒夜,眸中也是不见温色。
是无冬,无冬开了口唤了句。
见陈砚顿愣住了,无冬紧攥住了手中那青绿香囊,紧咬牙道:“郎大夫最后一次来此离去前,并未说些什么。看着很是匆忙慌张,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闻言,陈砚双眸微颤暗声道:“在……寻些什么?”
便是入了外头寒夜将门给关上了,并未回头也并未回无冬什么话。
见红衣离去将门给合上,外头出现几句对话便是静了下来。
夜深寂凉,外头也没有再见到当家的那尖声吼叫。
里头静了许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气温回升了回来。
……
刚缓和些许的气氛,又是被几声惊呼给惹得慌乱了起来。
后屋里头,几声惊呼传了出来入了无冬的耳:
“怎么会这样子?!”
“血……全是血……”
还不等听清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无冬便是惊了眼赶忙弃了看向门外盯着外头的动静了。
几步飞去,便是到了屋里头。
一眼瞧过去,便是见到了床上昏死过去的忘川。
床上尽是朱色浸染,血透夜。
寒光带着血锈折入人眸,刺的眼生疼不过。
来不及反应,无冬就是飞扑了过去,扯开手中香囊将里头的枯绿给通通倒了出来。
递上去凑到忘川手背脓疮血肉模糊的地方,无冬紧咬牙,道:“有用吗?怎么样,要怎么办啊……”
泪水,无由头无根之水占据了双眸,逐渐模糊视线。
连带着血肉牵扯下来,硬生生拉扯着眼球往外扯去,生疼不过。
身侧三色罗裙呆愣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外头各色罗裙也是纷纷转了进来,凑到了一起。
忘川身上那朱色罗裙尽数被血浸透,暗红点点,落的满身伤痕。
脚下更是不忍直视,血色模糊,连皮带肉被划开了。碎玉渣藏进了脚底板里头,划开皮肉刺入白骨深深镶嵌进去。
都是只瞧一眼就是愣住了,血遍地开满花,彼岸花畔也不过如此了。
“……”
都是颤着泪眸,不忍望去。
一褐色罗裙,冷着脸双眼猩红紧盯忘川身下被血浸透的裙摆。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都怪我……回来晚了……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卿秋紧攥褐色罗裙衣袖,忍着泪看向忘川,忘川的脸苍白无力毫无血色。
一双手藏在红花袖中,若不是昏死过去被翻开,是没见到红花袖下脓疮血肉模糊的样子。
疼不过,红花袖中的手又是被忘川给揪的不成样。
指痕深深刻入手掌内,透出丝丝血色,在夜中透心寒。
……
外头歌舞管弦依旧,歌舞暖响,响彻整个情梦楼。
“铮——”
一声琴弦铮响,流转在夜月寒光之中。
带着天籁嗓音,伴着歌舞日夜不休不眠。
“铮铮——”
又是两声铮响琴鸣,带着词曲流转不绝:
花好月圆——
歌舞升——
咿呀呀呀,歌舞升
前来此楼渡情梦
不醉不方休
不醉,不方休——
……
弦音流转,映照血弦,弹出人间难得之绝唱。
与外头冷月一起,月华缓缓流,转向溪水之中。
溪水昼夜东流,不复返。
带着词曲扯着血弦,不曾回头。
词曲声四飞,乱飞弦上。
在十指上头片片血花开的最艳之时在印上末曲终章,和凉月一样冷寒夜。
弹唱声翻山越海,入人耳,惹得人不禁抬头看来。
溜到阁楼之上,入人耳,入了那一身破烂衣物灰尘满身的那孩童的耳。
听见了外头飞入的琴弦声,那孩童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一双眸冷清不过,在阁楼内看去。
很黑,阁楼里头看不见什么东西。
那双眸倒是明的出奇,寒山白玉一般的面貌纵使是灰尘覆满也遮盖不住一张白玉颜。
右侧眼角处落有一子——黑痣。
眉心间,印有一缺月印。
呆愣坐在阁楼内,不知在看着什么。
许久,才开了口,幽声道:“那人……将我锁紧阁楼内……究竟想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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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不弃坑 尽量两日更一章,两日没更一章就是字数不够三千再等等 有错字没及时更改,不影响观看还请见谅,稍加溺爱一波 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