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错位的心跳 手术室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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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沈停云是在一阵剧烈的钝痛中醒来的。白色的天花板，悬挂的点滴，还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肩膀上厚厚的纱布提醒着她，那个血腥的夜晚不是噩梦。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停云转过头。
陆寻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他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刮了胡子，看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斯文，只是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他走进来，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她。
“医生说伤口很深，但没伤到神经，养几个月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鸡汤味弥漫开来，“我炖了很久，你尝尝。”
他把碗递过来。
沈停云没有接。
她死死盯着他的左手。
那只手正自然地端着碗，五指修长，完整无缺。
小指还在。
沈停云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在地下室，手指残缺、疯狂挥舞棒球棍的男人，不是陆寻舟。那是陆渡边。
那也就是说……
那个被陆渡边用刀刺中心脏、倒在血泊里的陆寻舟……是真的陆寻舟。
“你……”沈停云的声音干涩，“你的腿怎么样了？”
“骨折，打了石膏。”陆寻舟放下碗，撩起裤腿，露出厚重的固定支架，“不碍事，至少我还活着。能活着照顾你。”
他舀起一勺汤，吹凉，送到她嘴边。
“张嘴。”
沈停云避开了勺子。
“陆渡边呢？”她问。
陆寻舟的手顿在半空。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死了。”陆寻舟淡淡地开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失血过多，当场死亡。警方已经处理了遗体。”
“死了？”
“嗯。”陆寻舟放下勺子，声音变得低沉，“他罪有应得。停云，都过去了。以后只有我们俩，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说着，伸手想要抚摸她的额头。
沈停云猛地偏头躲开。
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碰我。”
陆寻舟的手僵在空中，缓缓收回去。他看着她，眼里满是受伤：“停云，你还在怕我吗？我是寻舟啊。你看，我的腿好了，我的手也是完整的。那个怪物已经死了。”
“是啊，他死了。”沈停云冷笑一声，眼眶却红了，“你知不知道，他死之前对我说了什么？”
陆寻舟没说话。
“他说，‘你看，她还是选了你’。”沈停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是陆渡边说的。他在嫉妒你，他在恨你。而你呢？你在地下室杀他的时候，也是真的想让他死。”
“那是自卫！”陆寻舟提高了音量，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停云，他刺伤了你。他差点杀了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不想失去我？”沈停云挣扎着坐起来，尽管疼得冷汗直流，“陆寻舟，你看着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这三天，你一次都没问过我疼不疼？你眼里只有你的复仇成功了没有，只有你的陆家继承人身份保住了没有！”
陆寻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确实没问过她疼不疼。
在他赶到医院，确认她脱离危险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幸好，她还在我身边。幸好，那个冒牌货死了。
“我……”他语塞。
“出去。”沈停云转过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我想一个人待着。”
“停云……”
“出去！”
陆寻舟沉默地站起身。
他收拾好保温桶，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说：“警方那边已经结案了。陆渡边是凶手，我是受害者。以后陆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
他关上了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沈停云颓然倒在枕头上。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进鬓角。
她知道，她自由了。
那个疯子陆渡边死了。
可她也失去了那个让她爱了七年、信了七年的陆寻舟。
现在的陆寻舟，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修罗。他带着仇恨和执念，披着爱的外衣，把她困在这座名为“幸福”的牢笼里。
她闭上眼。
脑海里交替浮现两张脸。
一张是陆寻舟，温柔地给她炖汤，却在地下室里挥舞着棒球棍，满脸是血地大笑。
一张是陆渡边，卑微地乞求她原谅，却在最后一刻，为了保护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刀。
到底谁才是真的？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发送者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片漆黑。
消息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医院的监控截图。
截图里，陆寻舟走进病房，手里提着保温桶。
而在他身后，阴影里，隐约露出了半张脸。
那是陆渡边的脸。
他并没有死。
消息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姐姐，救我。他在药里下了东西。”
沈停云猛地坐起，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顺着针眼涌出。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狂跳。
如果是假的，这照片怎么来的？
如果是真的，陆渡边为什么还活着？他在躲什么？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必须弄清楚。
她悄悄打开病房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在远处聊天。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来到一楼的太平间附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在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口，她看到了陆寻舟。
他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话，手里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处理干净了吗？”陆寻舟问，声音冷得像冰。
“放心，陆先生。”医生点头哈腰，“那个人的遗体我们已经火化了，骨灰也撒了。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很好。”陆寻舟点燃一支烟，“还有那个病房里的监控，删干净了吗？”
“删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太平间的备用摄像头好像录到了一点东西。您弟弟……我是说那个死者，好像在死前动了一下。”
陆寻舟猛地掐灭烟头，眼神凶狠：“去把录像带拿来。现在。”
医生战战兢兢地跑去拿录像带。
沈停云躲在拐角处，浑身冰冷。
她明白了。
陆渡边没死，是因为陆寻舟需要一具尸体。
一具用来结案、用来洗清嫌疑、用来让她彻底绝望的尸体。
陆寻舟要把陆渡边活活烧死在火化炉里。
“不……”沈停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必须阻止。
她必须救那个疯子。
因为那个疯子，是唯一一个宁愿死也不愿让她受委屈的人。
沈停云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抬头。
是陆寻舟。
他不知何时折返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笑容。
“停云，你怎么下来了？”他伸手，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是不是伤口疼了？我带你回去。”
他的手很凉。
凉得像死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错位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