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自尊 你这辈子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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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江谨言都没有得到水荞准确的回复。
这场见面，好像一直是她在牵着他走，明明她并不强硬，起初还面生胆怯，可她就是理直气壮……
外人看来，怕是生怕他要欺负了她去，的确……也算欺负了她，亲了她，抱了她。
可为什么她又一点都不排斥，好像真的喜欢他。
就像最后，两人的腿又靠在一起，她什么话也没说。
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另外一个男人的电话。
她叫他，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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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这座老派的建筑不知何时就点上了灯。
随着两辆豪车远去，整个院落都安静了下来。
“你刚刚看到没。”
“看到了……以前见得多了那些富二代带不同的美女来吃饭，今天……”
“挺安静的一个小女生，漂亮倒是说不上，那两个帅哥倒真是少见的极品，听外面泊车的小李说，那年轻帅哥的车落地最少三百万。”
“不知道她有没有开课，前些天我在音符上刷到大美女开名媛课，很赚钱的，她要是开课肯定可以吸更多粉……”
车里，水荞坐在副驾驶。
她接了裴远钰的电话后，就乖乖地从包厢走出来。
她没有听裴远钰的建议，见面就和江谨言一刀两断，反而‘优柔寡断’地继续了这份关系，他却并没有白走一趟的恼怒。
上车时，裴远钰放在车座中间的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水荞眼神极好，飞速捕捉了几个关键字。
【青少年……早恋……学会……】
“等你时，看了很多书。”
【书……？】水荞顷刻间就想到了那些令人头大的专业书。
开口的人没再继续，发动了引擎。
车内淡淡的檀木香在雨天潮湿的氛围中存在感愈发强烈，裴远钰直视前方，修长指骨握上方向盘，轻轻一转，车驶入无人的巷道。
凹凸不平的青砖古道迫使车不得不徐徐前行。
开车的间隙，水荞听见自己茶言茶语开口：“老师，你今天在隔壁，我真的一点都不怕了。”
明明灭灭的微光中，裴远钰侧头。
对着他说话的少女侧颜在光怪陆离的虚幻夜景中模糊又清晰，像蒙了一层纱，忽而一道强烈的光照进来，她整个人的发丝与周身都覆了一层毛绒绒的金光。
他恍惚失神片刻，瞬间这道强光又消失了，车内归于一片漆黑……
只不过细细嗅来，浅淡的檀木香气中有了些其他的味道……
他冷不丁想起少女可怜兮兮在他肩头哭泣的一幕，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上密密绒绒的表皮，他回应道：“老师上午没和你说清楚。”
“既然老师决定帮你，就会负责到底。”
他掀起眼皮，猝不及防地踩下了刹车。
车熄火了。
一片漆黑中，有什么在沸腾。
平淡的冷白开在日复一日的自律中不断逃离沸腾的临界点。
积累了许多年的热汽分子在某一天得知允许沸腾后，‘举国欢庆’地冲出了天际线。
“老师，你什么……意思啊？”少女似乎很不解。
“你太缺乏安全感了，那个男生并不靠谱，老师可以替你还钱，你不用借。”肯定的语气。
裴远钰并不知道他这句话让水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垂眸：“和你看的书有关吗？你是说，我现在——”
她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探身过来。
她歪着头，目光单纯地只是散发着疑惑，水亮的眼眸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存在：“我是你的小孩吗？”
裴远钰喉头凝滞，眼见少女点亮了他的手机屏幕。
停留着的阅读消息栏显示：【育儿手册第一条：孩子需要你时，百分百属于他。】
【过时的哭声免疫法……这样长大的孩子一生都缺乏安全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
可能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久到她念完他也并没有做出反应，水荞心里以为自己猜错了，也许他就是一个正直的老师。她便又打算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吧。”
“你想要成为我的孩子吗？”
裴远钰最终还是回答了。
裴远钰并不是不清楚这个社会男人和女人、还是一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女人，这样暧昧的关系是成为不了父女的。
他只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关系，又能让他们成为没有血缘的家人，又不掺杂其他的性.爱幻想。
他脑中神思细细吞吐着最后所想的那几个字。
至少，他不会主动对她有不好的想法……
对上他坦荡的眼神。
水荞是无措的，她交了那么多朋友……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给自己找个爹地的啊……
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席卷全身，可想了想。
只是一个梦而已。
水荞忽略掉太多不合理，在裴远钰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点了头。
“对了，老师。”
“其实……我不止一个男朋友。”
“以前我真的稀里糊涂就做错了嘛。”
水荞不知道这梦会持续多久，总之，她要让所有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轻轻扫了一眼车内崭新豪华的内饰。
裴老师，梦外也有钱的你一定要记得‘女儿’啊……
说完，她就匆匆低头，一副闯了祸找家长撑腰的胆怯模样。
裴远钰重新放上方向盘的手一顿，又恢复如常。
等送她回了A大，许久都没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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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迎面撞见的就是坐在电脑前的戴曦，她回了头，眼神复杂、别扭道：“水荞啊……”
“今天宿舍只有我和你。”
她语气中似乎没什么不耐烦，和早上大相径庭。
阴暗蘑菇水荞登时就有了底气和她理论。
只是偏偏开口时声音柔柔弱弱的，一点都不强硬：“你不和我道歉吗？”
“明明你知道是谁吧？”
戴曦修长的手指按下最后一个键盘，不可否认地‘嗯’了一声。
电脑传来‘叮’地一声，她大功告成般，伸展开四肢重重往椅子上一躺。
水荞直直盯着她，她才回头。
那一刻她的眼神，让水荞想起了现实中领军训服那天，她忽然就渺小到成了一个被大多数人看不起、忽视的存在。
后来她很快就和学校里出名的人搭上了话，她还准备……准备蹭他们的关系。
可在这个本该由她来掌控的梦境，她竟然又看见了这现实中压抑她的眼神。
“你知道丁莉莉准备转专业吗？”
水荞打开手机的动作一顿，她这台老旧的智能手机里还有一个匿名小号，天天在网络上用代号阴阳怪气室友们。
丁莉莉的代名词——好像是：不学也没事
她和水荞同为专业的倒数，只是她每次都堪堪飞过挂科低空。
戴曦态度好像不太对劲，水荞压下找她质问的想法，边打开微信。
凑煞笔1号：【最近我正好有个朋友要来A市工作。】
qiaoqiao：【？】
凑煞笔1号：【没什么，就是想起这个朋友还挺努力的，心里过意不去，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帮帮他。】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流口水的1号是真正最快上钩的陌生人，水荞用睡过头了、手机欠费忽悠他玩了好几次失踪。
每次他都会热情地转账发红包，不求回报。
1号头像是只流口水的拉布拉多，傻呆呆看着镜头，一点心眼都没有。
作为网骗，水荞怎么能不按照人设先忽悠他转钱呢？
qiaoqiao：【你先别管他，我室友都买了这个——[链接]。】
说罢，她收回手机，戴曦也终于说到了重头戏。
她拿起锉条磨指甲，不疾不徐道：“她要转去艺术学院。”
“不过，她是保留学籍，下学期和书法系新生一起上课。”
她抬眸，舔了舔嘴唇，鲜红的唇喝了血似的，她自己好像也觉得好笑，微微笑了笑：“人家怎么就活得这么轻松呢？。”
水荞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的，此时脑中几根弦终于连在了一起。
“所以，她明年又是正常的大一。”
“当然啊，人家不肯吃这个转专业的苦，明年直接开一个新专业，你递申请估计也能转过去。”
水荞现实中要真考上了这个专业，敢转去艺术类，爸妈非得拍死她不可。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咔嚓’一下，她反应过来。
她是书法系倒数第一，因为太低的分数，有很多学长学姐对她投来隐晦的目光。
她没问过，丁莉莉，是否分数也和她一样低呢……
毕竟，A大建校百年，第一回开设这个专业。
“对不起，我早上的确脾气不好。”戴曦说。
水荞现在脑子不太够用，她恍然发现梦虽然离奇，可似乎也的确预示了不少真实的信息，半响，才接收到戴曦的道歉：“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以为，你和她们是一样的。”
至少，只比胡荇莹差一点儿。
听见这话，戴曦笑出声，指甲锉条慢慢磨着表面甲壳，力求把天然的方甲打磨得圆滑。
“比你好一点，比她们差太多。”
“多到——”她望向窗外的月光：“多到可能一辈子都赶不上。”
黑色夜空上那轮明月朝大地洒下无数银白的光，所有被光覆盖的人、物，影子都拉得极长极长。
水荞抿唇，手机里又传来消息。
凑煞笔3号：【你是B大的，要不要出来见些朋友。】
凑煞笔3号：【我是说，学霸也别天天闷在图书馆？】
水荞没那么着急结束梦了。
起码不会再想着先放生除了江谨言之外的人。
萍水相逢都是朋友嘛，不管什么感觉，让他们有了更深的印象，总是好的。
现实中，她难道就很好见到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吗？
有人花三千万买一次和赌神吃饭的机会。
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迅速见到身边的有钱人，还能无意中得知一些现实中的秘辛。
“你之前不是还想说什么吗？”
戴曦忽然问她，水荞盯着那双安静的眼，没再开口。
“你知道，像胡荇莹这样的天之娇女，她身边必然要有人承受怒火。”
“而我，我不能成为这个对象，我比你有用，我会爬得比你更高，我需要一点在她面前的自尊……”
“你是从小地方来的，听说也是省会，可一个二线省会再好也只富了那一小撮人，你这辈子如果没来A市，天花板就在那了。”
“你知道你适合什么吗？适合舔着胡荇莹，她这人非常自傲，几年下来你也算是她的人，到了毕业时，她随手就赏你一个好去处，说起来毕竟是同窗室友的关系。”
该说不愧是学霸吗，就算在梦里，人际相处时的生态链发展都模拟出来了。
可她，要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自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