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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宝藏 青梅竹马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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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升国旗结束后,校领导按例到主席台讲话。
借此时机,检查队需要到各班检查校牌佩戴情况,今周落明不用动,本周正好轮到他站在主席台边撑场面。
俗称罚站。
周落明身形颀长,站姿标准挺拔,干净校服套在身上宛若挂在衣架子,耳边是校领导念台词声,他垂眸盯着红色跑道上自己的影子,无聊寡味。
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他偷偷抬起眼,密密麻麻的人群看不清面孔,皆写满麻木不仁。
原本只是心存侥幸,他飞快扫过人群,目光中终于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今天没有广播体操,林知鱼站回第二排的原位置。
一缕阳光透过阴云,在学生哀声叹气下骤然扩大。
温暖的热,明媚的亮。
他看到林知鱼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人关注,隔着人群偷偷冲他眨了眨左眼。
收到暗号的周落明屏住呼吸,脸上没有表情,眨眼皮的频率不自觉加快了。
不是说好在校期间装不认识么。
现在又是做什么。
小动作像是一根羽毛在撩拨心脏。
周落明咬紧下唇,疼痛提醒他强装镇定,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引人耳目。
没得到回应的林知鱼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他的眼神顿时不友善。
下一瞬,她食指拉下眼皮,撒气般冲他摆了个鬼脸。
周落明眼睫轻颤,不待他反应,她鼓着腮帮子挪开眼,继续跟周围人聊天去了。
心跳过了一会儿终于放平和,他的嘴角悄无声息往上移。
撇去好学生的躯壳,他低低暗想。
青梅竹马又怎样。
接下来每天和林知鱼共处的时间,一定不会比他长。
深秋季节的艳阳天很奇怪,光线刺眼,凉风又能从各种角度钻进衣袖,让人止不住寒颤。
“好晒啊,领导能不能快点讲完放我们回去。”
祁桃下巴搁在林知鱼右肩,抬手遮住额头,生怕阳光会刺激眼睛,林知鱼重心后移与她贴贴,尽是无趣无味。
半旧的扩音器时而炸音,学生们忍不住捂耳,主席台上讲话的领导依旧侃侃而谈。
祁桃快哭了:“撑不下去了,还有多久啊?”
一阵冷风灌入衣缝,相挨的两人小腿直哆嗦。
“快了吧,感觉那张纸要讲完了。”林知鱼凭借经验安慰。
她摸了摸祁桃的脑袋,眼神翩翩飘向主席台。
不是看领导,而是在看周落明。
她发现周落明有唱反调的嫌疑。
虽说在校人设是一枚纯良乖学生,用网络用语形容,就是“无毒无味老实人”,但在人际交往方面,简直是灾难。
说他不听话吧,生气时让他走就走,也主动联系自己加好友,还遵守“校内当陌生人”的承诺。
说他听话吧,每次“开智”总在反向发力,该哄的时候离开,该热情聊天的时候冷场,该打招呼的时候装不熟。
如果说学习方面有“朽木不可雕也”的说法,那成绩优异的他简直是开了挂的木头精。
不过在社交方面依旧是纯木头脑袋。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致词完毕,底下响起疏疏落落的掌声,成功引起校方的不满,德育处副主任吴金更是首当其冲。
他拾起话筒,言语严肃:“都给我醒醒,你们才高中,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可以老气横秋!”
“你们这是对老师的不尊重,全体同学听我口令,重新鼓掌!”
“唉。”学生们开始机械般鼓掌,林知鱼身后的祁桃长叹一声,“‘南城高中第一词人’又开始了。”
脖颈处被发丝划过痒痒的,林知鱼不知道这外号的来源,小声重复:“吴主任是词人?”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知鱼你不知道么?”鲜少八卦的祁桃神采奕奕,凑近林知鱼耳边分享,“他这人训话的时候特别喜欢说成语,久而久之大家就叫他‘南城高中第一词人’。”
林知鱼有些意外挑眉:“这怎么发现的。”
真有人无聊到会探寻这个规律吗?
祁桃记起这件事就想笑:“起因是有个被他抓的学生为自己鸣不平,尾随一星期录他说过的话,剪辑成鬼畜传到校园墙上,传疯了!”
遗憾的是次日因“不可抗力”直接删除了原帖。
虽然没听到这首歌,但光是联想林知鱼便忍俊不禁。
她真好奇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和德育处副主任叫板。
直到祁桃惊声,林知鱼顺着描述转过头搜寻,如愿看清站在队伍末尾的男生。
男生双手插兜,低垂脑袋闭眼在大庭广众下偷睡,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掌声吵醒,烦躁抬起头。
她嘴角轻抽,居然是薛万权。
这么一想,能做出惊天举动都在情理之中。
正沉浸在发现意料之内的事情的唏嘘中,吴金因为快上课的缘故,不情不愿大赦天下。
收队广播声悠长,一排排温顺的绵羊伴随音乐迈开步伐有序退场。
临行前林知鱼偷看了眼主席台边的周落明,虽然距离有些远,仍能捕捉到他唇角还未消失的一抹微笑,眉毛立刻不悦皱起。
居然一个人在那边傻乐。
真是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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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直接上来就写Y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你得写出形成这个气候的原因啊!”
“就比如你说为什么他叫人家‘爸爸’,你说因为他是他的父亲,什么狗屁解释!”
地理课上,讲台边的老马正义愤填膺地讲题目。
课间批题差点气得高血压犯了,还好随身携带降压药,他实在是不理解这帮兔崽子都上高三了,为何一道简单的气候题仍有过半人数没拿满分。
“动动你们的脑子,这道都不会的话,怎么不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老马性格彪悍,口头禅也粗暴直接,幸好平时为人善良,底下的同学听到这番话,没有恐惧,只有竭力憋笑。
憋笑是给予尊重,也怕被怒气头上的老马波及。
林知鱼地理水平中上,由于上课详细听过类似题目,所以这题有惊无险拿满了五分。
她悠哉转着笔,听老马十句里七句国粹仍不讲下面的小题,可想而知他有多火大。
“哎,知鱼,周末出不出去玩啊?”略显紧张的氛围被一句玩乐冲散。
转笔动作一停,林知鱼看向许絮确认道:“ 周末吗?”
许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上学时间也没空啊。”
哪里是这个意思,听林知鱼解释一通后许絮终于茅塞顿开,她笑着指了指祁桃、自己和林知鱼:“对啊,我们三个。”
“实在是高三太辛苦了,难得在周末放松放松。”许絮掰着手指数数,“你想啊,咱们八月份就上课了,一周还连上六天,好像这学期还没一起出去玩呢。”
林知鱼确实很久没和朋友们出去玩了,沉吟道:“中午还是晚上?”
许絮伸懒腰:“还没定好呢,不如先想想吃什么,最近W广场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想不想试试看?”
“太油了,会长痘。”前座的祁桃幽幽打断。
“那火锅?”
“太热了。”
“拌饭?”
“家里也能做。”
“那就是没得吃喽?”
“也不是这么说……”
优柔寡断的性子让许絮牙痒痒,她掐了一把祁桃的脸,眼睛转向林知鱼:“知鱼,你想吃什么?”
其实她也没想好,在两道期待的注视下,林知鱼尴尬地抠了抠脸颊:“呃……”
“咳咳。”后桌的徐知天突然咳嗽两声,只不过没人搭理。
“照我说你们不如别吃了。”
正在兴头上的许絮急了:“那哪行啊?”
一回头,老马神出鬼没立在身后,几人顿时如哑炮。
他笑眯眯看着抖成鹌鹑的三人,将作业本卷成书卷:“下周就月考了,都高三的人还整天想着吃吃吃!”
在周围同学笑声中,三个人被书依次打了脑袋,力道不轻不重,仅是警戒。
“下次再犯,就连我一块请了。”老马气定神闲展开书本,“翻到第38页,月考极大概率会出这类型——”
林知鱼摸了摸被敲打过的额角,眼眸微起波动。
月考。
回家途中,林知鱼都被这两个字吸干了精力,一路上无精打采。
她的成绩有些玄学,只要文科考好了,数理必然差劲;数理发挥超常,文科必定滑铁卢。总之就是一起一落永远保持诡异的平衡,成绩常年卡在本科线上十几分,在Z省属于民办本科选手。
何况这还是在复习完备的情况下。
回想最近这个月她干的事,林知鱼紧张咬指甲复盘,似乎重心全偏到学习以外了。
“在想什么? ”
林知鱼慢悠悠抬起眸,与身旁的始作俑者对上眼,含糊道:“没什么。”
找人倒苦水也得找志同道合的,这人成绩这么好,怎么可能有“感觉自己考不上学校”的悲痛。
周落明拎住她的书包,隐约能看见林知鱼下垂的尾巴,沮丧到整个人都褪色了。
他抬手抵唇,试图调动她的心情:“不是说太饿,放学带我去吃好吃的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知鱼又想起他冷淡的文字,赌气瞪他:“太晚了,早就关门了。”
她才不带他去吃呢。
不知少女为何突然炸毛,但也总算看到不同的表情,周落明停下脚步,思索其他可行方案。
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林知鱼频频侧目,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忍不住开口:“怎么不走了?”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周落明抿紧唇线,出口声音清朗:“我认识一家,想不想去试试?”
林知鱼有些意外地挑眉,仅仅半秒做出决定:“好啊。”
难得他邀约,为什么不去?
随着周落明在前方带路,林知鱼的心也因越来越眼熟的街道而逐渐下沉,直到那家熟悉的招牌展露眼前,一步都不敢动了。
她止不住眨眼掩饰一切带来的冲击力,努力绽放笑容。
太巧合了吧,周落明带她来的这家,分明就是她口口声声向人安利的宝藏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