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春水渺渺

1、第 1 章 今天的

　　今天的庄园又进来了一批新的男仆，管家告诉我说。

　　这是庄园的惯例了，每月第二个礼拜的礼拜一，就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带着大概二十个男仆，从斯德里郡过来。

　　这是海伦偷偷告诉我的，因为主人不准我打听外面的事情，所以庄园的男仆和女仆都不会和我说这些，海伦除外，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我帮过她。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海伦刚来庄园那会儿，因为端托盘的时候走神了，红酒差点洒出来。主人准备辞退她。海伦很难过，跪在地上哀求，说希望留下来，哪怕去厨房做打下手的厨娘。

　　主人没有说话，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残余的红酒，我站在主人身后，看到了帕子边露出的一点点尖尖的牙齿。

　　海伦含泪看着餐厅里的所有男仆或者女仆，但大家都避开了她的眼睛。最后，她看着我，用那双圆圆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睛，我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眼睛流泪。

　　于是，我低声在主人耳边为她求情，希望主人可以原谅她的失礼。

　　意料之中地，主人答应宽恕她，但要求她每月去教堂为整个庄园做祷告。

　　因为我的插手，海伦留了下来，也成为了庄园中唯一一个肯对我说外面情况的女仆。

　　但今天管家告诉我说庄园来了男仆，这非常不合理。因为管家从来不喜我，所以不可能告诉我这个消息。但更重要的是，今天是礼拜天，不可能会有郡里的马车过来。

　　我点了点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摘取主人今天要的花。

　　管家又说了一遍，似乎是不满我的反应，声音更大了。

　　我忍不住回头，让他离我远一点，他这样影响到我的工作了。管家只好愤愤不平地走了，把地上的土踢得到处飞，也飞到我的衣服上了。

　　我只好先把主人今天要的玫瑰先放在花瓶里，带着花瓶回房间换一身衣服。

　　透过房间的窗户，我看到庄园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马车，但因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是否是海伦说的黑色马车。

　　很快，我就换了一套新的男仆装，拿着花瓶上楼了，准备放在主人的书房里。

　　主人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暗红色的丝绒套装，下面穿着黑色的衬衫西裤，扣子金灿灿的。

　　他让我把花瓶放到他的桌子上，并且给了我一枚金色的扳指，让我带上。

　　我试了一下，和我的无名指贴合的非常紧密，正合适。

　　主人欣慰地笑了，我看到了他雪白脖颈上浮动的青筋，随着主人的呼吸，起起伏伏，像里面住了一只会呼吸的怪兽。

　　我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主人怎么可能是怪兽，怪兽都是吃人的，比如歃。

　　我见过歃，在我很小的时候。

　　那种怪兽长得很丑陋，似人非人，皮肤看着很薄，像雨后庄园林子里的一层雾，可以看到里面的绿色。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因为我拿父亲的匕首刺过，刺不破，反而狠狠弹开了。

　　那个怪兽轻轻一咬，父亲的头就破了，然后它狠狠吸了一口，父亲就被掏空了，就剩一层薄薄的皮，睁着眼睛，在地上看着我。

　　歃闯进我们家的时候，母亲在哄我的弟弟睡觉，父亲在修他最爱的小提琴。

　　母亲最先看到了歃，她尖叫了一声，放下了弟弟，往屋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父亲带我和弟弟跑。她跑的很快，一边跑一边解下头上的丝巾挥舞着。

　　歃在原地愣了几秒，吼了一声后，跟着母亲跑出了家门。

　　父亲迅速找出了他的匕首，让我抓着，不准松开。然后他背着我，抱着弟弟，朝和母亲相反的地方跑走了。

　　我们跑的很快，可歃更快。我们还没跑到能藏身的地方，歃就已经追了上来。

　　我看到它庞大的身躯轻盈地一跃，便来到了我们三面前，巨大的嘴里臭气熏天。嘴角边有一丝血迹。

　　我不知道它刚闯进我们家的时候嘴边有没有血迹，我没看得清。

　　父亲怒吼了一身，让我抓着弟弟的手，往前跑，不要回头。

　　弟弟一直没有哭，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们俩手拉手，拼命地往前跑。

　　但是那个怪兽好像变得聪明了，他仅仅向前跨了两步就追上了我和弟弟，头稍微一扬，我和弟弟就飞到了树上。

　　树枝戳地我很痛，但我的手仍死死抓住匕首和弟弟。

　　它又往回跑了两步，对着父亲吸了一口。

　　后来我就记不得了，因为我从树上摔下来了。再次醒来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主人。他说他已经解决了歃，但我的弟弟从树上摔下来，他还太小，没挺过来。

　　我让主人把我的匕首拿来，走到了歃的尸体旁，狠狠地刺了进去，匕首弹开了，在我的锁骨上留下深深地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