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重生》残糜荼

7、路致 少侠？

　　皇甫云冷眼旁观路致的举动，没多作言语，反而是路致先自觉尴尬，松了握着剑鞘的手，挠挠头，笑道：“对不起道友，只是近来梦魇缠身，总是不自觉失礼，在此赔不是了。”
　　“嗯。”
　　皇甫云不置可否，只回：“多余报酬不必，只要去惠城的传送卷轴即可。”
　　路致边将一个崭新的卷轴递过去，边说话。
　　“这段时间准备去惠城？是为了零序秘境？”
　　“嗯。”
　　“那要不和我们一块走，这样返程时再用卷轴，节省些。而且最近惠城戒严，出入不便，和我同行，也免受盘问之烦。惠城城主知道你救了他独子，想必也会为你提供出入秘境之便利。”
　　出入秘境之便利？
　　或许还能多从城主那里了解些秘境的情况，尤其是关于真理之书和溯沿之镜的。
　　“况且秘境还得几日才开呢，可惠城客栈早就涨成天价，若道友不嫌弃，接下来几日你的衣食住行由我全包，以表歉意！”
　　直至路致这么提起，皇甫云才终于想起来他此时此刻身无分文，衣食住行样样没着落。
　　但他实在不行露宿几日倒也可行，与停苍宗的人多有牵连，总觉得会惹上麻烦。
　　正欲开口谢绝，路致先一步开口：“对了，最近秘境开启在即，惠城防守严密，不允许有露宿等，此类有损惠城形象的举止，一经发现都将驱逐出城。而且，关于零序秘境，我有宗门内部地图，可与道友研讨。”
　　话又说回来了……
　　皇甫云忽然觉得路致这个提议挺好的。
　　“对了，还未请教这位道友尊姓大名？”
　　“免姓，单字‘云’。”
　　路致没多追问，只点点头，招呼那群孩子过来：“先一块站过来，我先带你等回惠城，我宗弟子问过你们些情况后，惠城城主会派人送各位回家。”
　　十来个脏兮兮的小孩聚过来，路致从储物戒中拿出比先前臻水派那群人更大些的卷轴，往天上一抛，卷轴中字符从纸面脱离，悬浮半空，将众人围住。
　　一阵金光闪过，皇甫云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周围早就大相径庭。
　　灰白色的城墙，高约十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城门口排着长队，凡人，修士，商队，旅者……鱼龙混杂络绎不绝。人群附近间或闪出传送阵法的光芒，带来新的人们。
　　三教九流，人来人往。
　　守城的凡人士兵一个个盘查，旁边还站着几个穿官服的修士来回梭巡，目光锐利。
　　“惠城禁严，只能传到城门口，稍等片刻，会有人来安排接引。烦请道友稍加看照一眼孩子们。”
　　送佛送到西。
　　皇甫云点头应下。
　　路致满脸歉意地说完，给众人施了个除味咒，便上前去拦住一个巡逻的卫兵，展示出挂在腰间的令牌，低语几句。
　　不多时来了一位和路致同样鲜红校服的修士，火急火燎地冲到皇甫云等人附近。他约莫中年，浓眉大眼。
　　路致吩咐：“除了小城主我待会另外安排人手送回城主府，其余的孩子恐怕就得麻烦你带回二师兄那边了。”
　　“哪儿的事？”他摆摆手，“论理应该我感谢你，明明秘境开启在即，还替我追查了那么一趟，那件案子总算有了大进展，改日子我必然好好酬谢。”
　　路致赧然一笑，谦逊道：“都为众生与停苍宗罢了，不足挂齿。”
　　两人简短的交谈了几句后，那修士正准备领走其余孩子们，终于注意到见皇甫云，蓦地一愣：“这位是……是大师兄安排来帮你的吗？奇了怪了，怎么我看着他感觉又陌生又面熟的？还没穿校服？”
　　嗯？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今儿遇到的修士都怎么了？全部好似认识我的样子？
　　可又没有一个叫对我名字。
　　是那妖邪做了什么手脚？
　　从今早就开始了，难以言明的违和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可却怎么也理不出头尾。
　　“李师弟误会了，这位云道友应该不算大师兄的人。此次能够成功，还多亏了他呢！”
　　“哦哦……”
　　那位李师弟紧锁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满腹心事地带着孩子们用着卷轴不知传去哪里。路致招呼着皇甫云和陈鑫直接走另外的特殊通道进城。
　　后续又目送那小少爷神色忐忑地被城主府的马车带走，路致和皇甫云坐上另外一辆刻着烈阳灼日花纹的马车。
　　“关于刚刚泉禾镇的惨案及孩童拐失案，后面我宗会持续追踪，不过麻烦云道友勿要多宣扬，若有进展我也可以告知道友。”
　　“不必。”
　　举手之劳罢了。
　　街道人声鼎沸，车内寂静无声。
　　相顾无言半晌，路致终究耐不住，直言问：“道友师承何方？先前的招式我竟然闻所未闻，属实恐怖！我竟不知，皇甫家内居然还有你这般的天才！”
　　果然金色的眼睛还是有些招摇，很容易就能被认作是皇甫家的。
　　“你对皇甫家很熟？”
　　“我先前不是介绍过的吗——我是停苍宗亲传三弟子呀！皇甫家的现代家主，就是我大师兄呀！”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没拜入停苍宗，但你救了那些孩子，我料想你应该不会是穷凶极恶之徒，你若要隐瞒，大师兄那边我绝不会告密的。”
　　“不过道友你外貌属实出众，加之金瞳，出门在外还是用些混淆术或者障眼术什么的好。”
　　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可惜他不会。
　　他除了最日常的清洁术隔离术一类，向来专精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技能。
　　路致见他反应，当下了然是自己误会了，轻咳几声：“我还以为道友你喜好戴装饰品，对那些精巧的术法也会涉猎呢，是我考虑不周。”
　　饰品？
　　“谈不上喜好。”
　　“可是道友你右耳上的压痕，得是经年累月的佩戴才能留下的吧。”
　　“家兄所赠耳夹，可惜意外遗落。”
　　剑没了可以再选，可那耳夹是当初用同块料子所制的信物，以彰他们兄弟姐妹三人的手足情深，于他而言独一无二。
　　可恨的邪魔……
　　他已试过，警告本身无需在意，唯一所需要担忧的，只是家里人的安危罢了。
　　路致见对面脸色阴沉，好心提议：“何处遗失？何等样式？停苍宗内部有灵网，或许碰巧有弟子会路过那地，我可以帮忙发布悬赏寻找。”
　　闻言，皇甫云内心觉得此人的确实在且热情，答：“是用南红做的耳夹。水珠状坠子，以和田玉嵌作祥云纹，点金镶边……”
　　路致越听描述越觉心慌，梦中一点鲜红愈发清晰，天地黯淡，电闪雷鸣，站在最前的人模糊的轮廓竟是与眼前人似是重合！
　　“你！”
　　他骇然一惊，难以分辨虚实，猛地一站，却撞上了马车顶。
　　可正是这一撞，反而令他清醒过来，正对上皇甫云疑惑与关心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三师兄，到了。”
　　正巧赶马的弟子敲了敲车门，打破了这份难耐的静寂。
　　那只是一场梦……吧？
　　“最近总是梦魇缠身，导致精神不济，屡屡在云道友面前失态，真是过意不去啊……”
　　路致深吸一口气，揉揉太阳穴，先一步开门，跳下车，“请。”
　　——呦……
　　无的语气微妙地发出声响，却没下文。
　　皇甫云明白祂未尽之意：这些人都多多少少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二人下了马车，皇甫云打眼看去，都是些同样穿停苍宗款式校服的修士，甫一见了路致，纷纷停下各自的事情，向他问好的间隙又在或明或暗地打量皇甫云，神色各异。
　　“零序秘境比较著名，停苍宗有意愿报名的弟子众多，于是我宗干脆包下来整间客栈。”
　　路致恢复了原先阳光爽朗的模样，走向前台。前台的伙计麻溜地递过去一把钥匙，孰料路致微微摇头，又与伙计轻语了几句，领了把新钥匙。
　　他走回来将新钥匙递给皇甫云，解释：“云道友是贵客，我多要了间天字号房，你我比邻，有事也方便些。这边再上几层，就快到顶楼的天字房了。”
　　皇甫云颔首，接过钥匙，正扭头要面对着路致谢过，却见他脸上满是讶异，先一步开口：
　　“大师兄？！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你最近不是在忙之后的宗门大比吗？”
　　“大比的时间还早，而这边总有些事情放心不下呢。”
　　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皇甫云循声向阶梯上看去。
　　同样的制式校服，路致规规矩矩地穿着，透着十足的少年意气。
　　而这位大师兄，外套没穿，只着白色内衬，腰封松垮，也没挂着如路致一般代表身份的宗门令牌，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栏杆上，半眯着眼睛想下瞧。
　　棕金色的……
　　略微暗沉的烛火在跳动，这是皇甫云第一次在别人身上看到同样偏金色的瞳眸。
　　停苍宗首席大弟子，疑似皇甫家现任家主的修士眉眼弯弯，却丝毫没有笑意。
　　“呀！小师弟你还带了客人来呢？看着真合我眼缘，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