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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碧落黄泉追杀令 “成年人的 ...


  •   远赴藏南的调研行程很快敲定,出乎我意料的是,MNC方面竟也主动掺和了进来。只因藏南一带素来神秘,多年来但凡与藏刀、狮首图腾相关的地界,屡屡发生人员无故失踪的怪事,很多案子查无头绪,最后被并入了灵异案件封存。如今,我们文创研究中心声势浩大地筹备实地考察,他们便想借此机会一同前往,顺着图腾线索,翻开尘封已久的离奇旧案。

      也正因这场意外的同行,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便见到了心上人的家长——如今身居MNC高位的蒋曦晨。

      数年未见,蒋曦晨的身形较从前胖了几分,褪去了往日青涩,周身尽是上位者的沉敛气场。不过纵然岁月添了痕迹,但依旧是难得的俊朗矜贵。世人都说法拉利终究还是法拉利,会久经岁月,风华不减,放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他与我年纪相仿,可因常年身居要职,日夜操劳,眉宇间多了许多疲惫风霜,瞧着反倒比我老成几分。

      登上南下的列车,安顿妥当,蒋曦童便笑着将我引荐到他兄长面前。

      蒋曦晨性子随和,目光淡淡扫过我,唇角噙了几分了然笑意:“相貌气度都极好,确实是我弟喜欢的类型。”

      几件尘封的冷门旧案,原是掀不起任何波澜的,不曾想竟惊动了蒋曦晨亲自随行。我心中暗自揣度,所谓追查线索大概只是托词,他这是想借公务之便,亲自会一会我这个不过两面交情,便掳走他弟真心的人。

      “蒋局,好久不见。”我率先开口寒暄。

      “是啊,好久不见。”他伸手与我相握,语气带着感慨,“算下来差不多快十年了。”当年我兄长谢祁因公殉职,我前去接骨灰时有过一面之缘。

      彼时的他尚且青涩,一边攻读博士一边在MNC供职,还只是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未曾料到,短短十年,他已然一路扶摇直上,坐稳了MNC二把手的高位。

      “谢教授这些年一切都好吧?”蒋曦晨温声问。

      我浅笑着应声说都挺好,私底下悄悄抬手,轻轻扯了扯身侧蒋曦童的衣袖。这毕竟是我头一回正式见他家中亲人,心中难免局促。

      蒋曦童倒是坦荡,大大方方对着自家兄长介绍:“哥,这就是谢秦,我的男朋友。”

      蒋曦晨闻言微微点头,言语间带着几分了然:“我知谢教授在文物史学领域颇有造诣,这不——恰合我弟心意。”

      我微微垂眸应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局促,又顺势询问起我的任职院校来。当得知我任教于S大之后,瞬间便熟络地攀谈起来。

      “说来倒是凑巧,我爱人也在S大教务处任职。”

      “不知是哪位同僚?教务处的老师我大都熟识。”

      “余家傲,平日里主管学生档案,也兼授心理学课程。”

      我闻言微微一怔,原来是他,于是随口打趣:“余老师如今身居校长助理一职,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升任院长了。”

      蒋曦晨含笑点头默认。可我心底却骤然泛起疑云,我分明记得,他以前的爱人不是余家傲,而是大名鼎鼎的金牌律师靳函——是我前任靳蔚熙的堂叔,据说两人也老是吵架。

      思虑再三,我终究没能忍住,轻声开口:“蒋局,恕我冒昧,我记得您昔日伴侣是一位姓靳的律师,不知如今……”

      话音刚落,蒋曦晨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周身气场也瞬间冷了下来,那份深藏在温润皮囊之下的凌厉与狠戾悄然外泄。

      身旁的蒋曦童连忙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切莫多言。

      我自知失言,连忙收敛,轻声致歉:“实在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不知者无罪。”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可眼底翻涌的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件事情是一个很尴尬的插曲,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往后一路,众人都是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一路闲谈倦了,大家便各自躺回卧铺休憩。

      躺下没多久,我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然传来一阵轻推,将我从睡中惊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神色沉静的蒋曦晨。他抬手示意我随他到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随后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给我,我摇头说自己不抽烟。他兀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问:“你跟曦童是认真的?”

      烟气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我看不清,也摸不着,只能遵从本心的点头。

      他抬指弹了弹烟灰,又狠狠地吸了两口,语气带着几分沉沉的告诫:“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切莫一时兴起,耽误了人家小朋友。”

      见我默然不语,他也察觉方才言辞略显凝重,当即放缓语气道:“我家那位也是小朋友,素来娇纵随性,平日里都是我处处迁就忍让。曦童也不遑多让,他自幼被全家宠着长大,外表看着乖巧,骨子里却执拗傲气。往后还望你多担待、多迁就他几分。”

      “您多虑了,曦童平日里格外懂事体贴,从来无需我过多迁就。”我轻声辩驳。

      他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了然:“你不必刻意护着他,他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做兄长的再清楚不过。在旁人面前端着,在心上人面前,向来都是肆意妄为的。”

      他缓缓说起自身感情琐事,言语间满是无奈:“小朋友很难处的,就像我家那位,脾气火爆得很,昨日临行,还因饭菜不合心意,同我闹脾气呢。”

      听闻这话,我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心底感慨万千,轻声开口:“我是真心实意想和曦童共度余生,所以,那些小毛病,我会包容的。”

      蒋曦晨微微点头,语气怅然:“蔚熙离开这么多年了,你也的确该放下过往,寻一份崭新的感情,好好生活。只是你要清楚,与年纪相差悬殊的人相恋相守,其中诸多磨合,远比同龄人要多得多。”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他抬眸深深望向我,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扪心自问,过往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你当真彻底放下了吗?心底那处位置,真的完完全全腾出来了吗?”

      闻言,我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思绪。他如今寻了年少知己相伴,我也倾心于少年真心,说到底我们是同类人,实在没有必要这般诘问彼此。

      我轻笑一声,转头反问他:“那蒋局扪心自问,您当真彻底放下靳函,将过往一切尽数释怀了吗?”

      一语戳中心事,蒋曦晨沉默许久,缓缓轻笑出声,褪去了所有职场上的锋芒,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无奈。“年少时,总以为一眼认定的人便能相守一辈子,可踏入成年人的世界才渐渐懂得,一辈子太过漫长,比起虚无缥缈的将来,朝夕相伴的安稳,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昔日您与靳律师情深意笃,从同窗岁月走到并肩而立,人人都以为你们会修成正果,最后为何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我探着身子审视他。

      “我们之间有原则性问题,回不了头。”他苦涩一笑,回答的倒是坦荡。

      我心头一惊,试探着猜测:“是他劈腿了?”

      “远远不止如此。”蒋曦晨眼底寒意再度翻涌,语调变得冷冽,“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言语争执,甚至是动手相向。”

      我骤然蹙眉,暗自感慨靳家人骨子里都藏着那般暴戾的因子。靳蔚熙是,靳函也是。
      “据我所知,以前你们两人情深不渝,从高中相伴直至大学,他事事处处护着你,甚至为了朝夕相守,特意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开在了MNC对面,这般深情,实在难得。”

      提及过往,蒋曦晨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往日争吵不断,一次次冷战几乎磨尽了所有温情。那日我本想着放下所有隔阂,主动求和,可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撞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有人正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姿态暧昧难堪。”

      “事后他百般辩解,声称自己是喝醉了,神志不清,错把旁人认成了我,才酿成那般荒唐闹剧。”

      “您信了?”

      “信与不信,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他语气淡漠,内里却藏着彻骨寒意,“从他把别人带回家的那一刻,我就输的彻彻底底。感情这种东西,不管你有没有、做没做,有那个趋势便是死局。纵然表面和好如初,心底也会永远扎下一根拔不掉的刺,日日煎熬。”

      我听着,不觉有些怅然,“你们这就真有那恨海情天的意味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恨海情天?”他掐灭手中烟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沉声说,“只有碧落黄泉追杀令。”

      我心头骤然一紧,轻声试探:“此言当真,难不成您真的打算……取他性命?”

      “取他性命倒是不至于。”他语气平静,可话语里的狠绝丝毫未减,“但倾尽所有人脉权势,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定然说到做到。”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郑重嘱托我,务必全心全意待蒋曦童,切莫辜负少年一片赤诚。

      我连连应声应允,笑着打趣道:“活到如今这个年纪,早就没了肆意荒唐的心思,往后必定一心一意,此生忠贞不渝。”

      蒋曦晨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连连点头附和,坦言自己如今也早已被余家傲拿捏得死死的。

      一番彻夜长谈落下帷幕,我心中已然了然,这位身居高位的蒋局长,平日里看着温润谦和,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与逆鳞,行事手段狠戾果决,从无半分留情余地。再者,蒋家底蕴深厚,势力庞大,向来护短至极,一旦招惹,便是雷霆般的打压清算。

      以MNC的权势手段,想要悄无声息处置一个人太过容易,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听过半分靳家的消息。靳函不会真的被清算了吧?

      等到用餐时,蒋曦晨暂时离开车厢,我终于按捺不住心底好奇,悄悄凑近蒋曦童身旁,低声打探起靳函的下落。“你哥对靳函那般恨意滔天,当真没有痛下杀手吗?”

      蒋曦童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缓缓道出背后所有真相,字字句句都透着蒋家的雷霆手段。

      “性命自然是留着了,可我哥直接动用所有资源,将整个靳家尽数发配到了北方苦寒边境守边,一纸调令流放二十年,半分转还的余地都没有。靳函的律所也破产清算了。”

      我不由得心头一震,连连感慨蒋家下手实在太过狠绝,这哪里是寻常恩怨了结,分明就是实打实的碧落黄泉追杀令,直接断尽对方所有前程与退路。

      蒋曦童听完我和他哥哥深夜谈心的内容,稚气的脸上瞬间染上浓烈怒意,眉眼间满是愤愤不平。“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那么多年感情,居然搞出轨那一套,着实恶心!若是换做是我,断不会这般心慈手软。”

      我无奈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轻声劝他收敛戾气,莫要口出狂言,毕竟又没有亲眼看见。

      “都把人带回家了,还要什么看见?”

      “那人家还没有做,也算没有成行不是吗?”

      “已然做出越界之事,这些还重要吗?”蒋曦童执拗地反问,“他身为精通律法的律师,最清楚犯罪未遂与既遂的区别,明知有错依旧肆意妄为,本心早就歪了。”

      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叹息。

      “如今的靳函,早就没了昔日风光。”蒋曦童淡淡地说,“听说他隐姓埋名留在了金城,勉强在一家律所谋了份清闲差事度日。”

      “那在你眼中,你哥与靳函之间,算得上是恨海情天吗?”

      “或许算吧。”蒋曦童神色认真,“可他着实把我哥伤得太深,我哥向来重情重义,可那段岁月,他日日郁郁寡欢,身心俱疲。若换做是我,我早就把他杀了。”

      听完这番话,我心底暗自心生忌惮,悄悄收敛了心神。看来往后相处,万万不可惹恼身边这位少年,不然,我怕是也没有好下场。

      平复心绪后,我又好奇询问起余家傲与蒋曦晨的相识相恋过往。

      “算是机缘巧合,当初余家傲借着家中人脉进入MNC实习,一眼倾心于我哥,便开启了热烈的追求。”

      蒋曦童缓缓说着二人的情缘,语气满是艳羡:“后来余家傲继续远赴海外求学,我哥心甘情愿等了数年。他学成归来后,两人便携手定居了。”

      “那你觉得他俩幸福吗?年龄差距那么大。”

      蒋曦童笃定点头:“幸福呀,感情从来都与年龄无关。自从余家傲来到我哥身边,昔日那个爱笑开朗的他,又回来了。两人平日里欢声笑语不断,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以前他深陷与靳函的感情纠葛,终日郁结,日渐憔悴,那人于他而言,便是消耗、是劫数。可余家傲不同,他对我哥的滋养是肉眼可见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凑近我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眼底满是笑意:“你忽然问我这么多,莫非是也想让我好好滋养你?”

      我的脸颊瞬间泛起热意,连忙推开凑过来的人,压低声音提醒:“还在车上,不准胡闹。”

      “可我实在克制不住,快要憋坏了。”他委屈巴巴低声嘟囔。

      我压着声线,神色郑重地低声叮嘱:“纵使再心痒难耐也给我安分些,车上人多眼杂,若是被我的学生撞见”——话到此处我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就丢人丢大了。”

      “哦?这么说来,谢教授莫非也同我一样?”

      我歪头,瞅见他眉眼间漾着狡黠笑意的模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竟是又被这少年拿住话柄,反将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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