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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店 北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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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一家医院。
值班护士从工位上拿了表格,像往常一样查房。
楼梯灯忽闪忽闪的,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心想得快点查完好下早班,于是加快了步子。
好不容易才查到了第三层,这一层都是单间,是专为有钱人提供的,查起来相对而言简单些。
这一层装修好,走廊里也只有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消毒水味,一排房门矗立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医院还是宾馆,暖光下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笃笃笃——”
“您好,查房。”
无人回应。
而且这间病房太安静了,连仪器运转声都没有。
很不对劲。
没记错的话,里面躺着的是个才抢救回来的女人,她的身上全是伤,送她来的男人西装革履,不过看气质应该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家仆。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护士又看了一遍登记表。
没错啊。
她按流程又敲了一遍门。
“您好,查房。”
还是无人回应。
“我进来了啊。”
言罢,她的手握在了门把手上,一阵寒意从指尖窜进身体里,她忍住想缩回手的冲动拧开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有点暗。窗户是不知什么时候开的,月光越过窗沿洒进来照亮了病床。
窗边的氧气吸入装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电,白净的被褥上有人躺过的痕迹,就是人呢?
厕所没有,客厅也没有……
病人不见了。
窗帘微微晃动,好似有什么藏在那里,忽的一只黑猫从窗沿上越过,走近只看到一道残影。
月色正好,而从窗外望去一览无余。
夜色沉静,医院的行道树整齐的排列着,静谧而又安宁。
可是除了树什么都没有……
南城。
这天难得的天气很好。
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阮菁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一夜无梦。
昨天她回来都没好好看这栋房子,只吩咐叫找了近些年的南城时报。
她有偷偷注意着阮策的动向,见他进了书房,才悄悄跟保镖说的,后来他们送了厚厚一沓,她也只是粗略翻看了几篇便困得不行,里面没什么重点,全是些吹捧奉承之言。
不过总算将脸对上了。
秦琛,在南城,不,在整个华国都威名远扬,商界人人闻风丧胆,手段狠辣却对女主手下留情的深情男二,居然长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原来这就是小说里描写的看狗都深情吗?
照片里的秦琛穿着病号服,只是微微抬眼看向窗外,照片定格在那一瞬。窗外?不敢想象这个人是在哪里拍的这张图,堪比现代站姐出图,记者真是个高危行业。
很神奇,他只是静静待在画面里便提升周围环境的质感。
南城时报怕不是他开的吧?整整一沓报纸只有这么一张能看的照片,倒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的照片,只是要么角度刁钻,要么就是高糊。其他有关秦琛的报纸也多是溢美之词。
一想到这个如画一般的美男子后面做的那些事,她就遍体生寒,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等!
这医院装修有点眼熟,刚刚只顾看他帅脸,都没看到时间,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
鹅黄色的床单上摊了一床的报纸,她找了半天才找着昨天看过的那张。
南城日报
XX37年6月13日
“惊!秦爷多日不曾露面竟然瘫痪在床!”
呃,好标准的“标题党”,这记者有点太夸大其词了吧。
糟糕!这不是本架空文?
“系统!系统!系统!”
“在的,宿主。”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很高兴为您服务,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报纸上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它又补充,“没有重要剧情。”
那就好!之前看的时候就说怎么那么熟悉,竟然没注意到被子边上赫然印着“瑞尔克斯医院”几个大字,她昨天才从那里出院。
想起任务,她问:“能给我透个底吗?女主到底在哪个花店?”南城那么大,那么多家店她不能一家一家找吧?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不能哦。”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回道。
她就知道!想从它嘴里套一句话,比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还难。
哦,它也不一定有嘴!
“知道了,你退吧。”阮菁像漏了气的皮球,这任务也太难了吧!她一点都不想完成!
“不要气馁,您会认出来的。”机械音难得多说了一句。
故弄玄虚。
她是真的很烦这种一脸高深莫测,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还觉得对方能听懂的感觉。
还好她还有时间,三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如果利用好,这将是抢占先机的好机会。
“小姐。”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声音。
还好昨天向系统要了一张阮家人物关系图,和电视剧里演的不太一样,阮家人不多,有名字的只有一个保姆两个保镖其他几个都是阮策的人,她留心记了一下。
很奇怪没有对她父母的描述,连名字都没有。
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门口的只能是娟婶。
“怎么了?”她揉了把头发,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去开门。自从有了医院的前车之鉴,每次只要进房间她都会锁门,即使一会还要出去。
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出现在眼前,眼前人大约四五十岁,长得没什么辨识度,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嘴角有颗小痣,颜色和皮肤颜色相近,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吃饭了。”她扯出一个颇具违和感的笑。
皮笑肉不笑,看久了有点瘆人。
“哥哥呢?”她挪了视线状似不经意的问。
“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娟婶的视线落在房间内,还好她刚刚把报纸塞在床下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但只要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娟婶,我正好饿了。等我换个衣服洗漱一下,马上下来。”她说着后退一步重新将门关上。
报纸本身没什么,前脚找保镖要的,哥哥估计后脚就知道了,但这种具有针对性的带照片的得找个地方放起来起来。
下楼之后,阮菁跟着香味的指引一路到餐厅。
餐厅空无一人,娟婶竟然不在。
十人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有华式早茶和西式面点。
老远就闻到了黄油香,想起在原来的世界每次经过面包店她只能闻一闻然后把手里的馒头想象成面包就着香味津津有味的吃下。
而到了这里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她反倒不那么想吃了。
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人总是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得到之后又往往不再珍惜。
她就近捏了个小笼包送进嘴里,汤汁在嘴里爆开,Q弹的虾仁和鲜嫩的肉馅裹在一起,每一口都要鲜掉眉毛。
眨眼间已经吃掉了一笼。
阮菁习惯性的收拾,才发现这里没有冰箱,她看着这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食物有些心疼。
“小姐去休息吧。”
娟婶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也没避着她用新碟子、油纸将其中一些包好送去了外面,剩下的其他家仆心照不宣的自己进来分了。
原来如此,每一个时代有它运行的基本准则,她的担心倒显得多余了。
午后太阳有点晒,树影斑驳。
小轿车沿着街道蜗行,南城的路并非非横即竖,到处都是岔路小巷,不知道哪里就有一个店铺。
车开的很慢,遇到小巷实在开不进去他们就下车走。
饶是这样到正午他们也没逛完一整条街。
蜿蜒狭窄的小巷,仅容一人过,远处的房屋和房屋都要挨到一起去了 。
酒香、饭香混在一起,却不知道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估计挺难找的吧?
花店应该不会开在这儿吧?什么流氓闲的没事又不是老鼠往这钻?
继续往里走,地狭处突然豁然开朗,别有一番天地,让她想起一篇初中的课文来。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武陵人得见的是桃花源,而她看到的是花店。
与其他花店没什么不同,她让保镖不必跟上来,她自己进去。
门匾上方方正正的写着“鸢尾小筑”四个大字。
“有人吗?”
门半开着,明明是白天却看不清里面什么模样。
一个小孩的小手从黑暗处伸出。
“今天不营业。”稚嫩的童音依稀可以听出个女孩,她从里面递出一枝包着的红玫瑰,“花送你了,走吧。”
一直到门关上她都没看清里面情况,要不是手上多了枝鲜红的玫瑰花,她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屋子的门从未开过,里面根本就没人。
再抬头,牌匾还在。
鸢尾小筑。
那几个字是简体!
穿过来她就一直能看懂繁体字,以至于对于突然出现简体字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这里是架空,没有历史年份可以作为参照,但是再怎么样简体字也不该普及得这么早。
想起现在不过是在一本书里,简体字的出现要不就是Bug,再要不然就是这家店有问题。
原来系统说的“会认出来”是这个意思。
按理说一般花店会有木格玻璃窗陈列美丽的鲜花来吸引顾客,可是这个花店没有。
花店确定了,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
条条大路通罗马,他们刚才走的似乎只是来花店的其中一条羊肠小道,真正到了花店才发现这个地方并非是突然的豁然开朗而是到了另一条街上了。
这条街虽然不宽,但店铺不少奇怪的是安静,没有叫卖声,没有汽车嗡鸣声,人气也很淡,像是被遗忘了。
房屋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住整条街,风窜进衣服里,后背有点凉。
滴答,滴答……
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好像那种老式恐怖电影里的音效下一秒就是凸脸。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她脚下一转沿着羊肠小道打道回府了。
阮菁未曾看清的屋内,一个男人坐在玻璃橱柜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宛如谪仙。
谪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一株玫瑰,花瓣一片片落在地上。
屋里的随从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等到外面的人走远,他们才纷纷松了口气。
“哥哥,我没骗你们,南安街铺子都关了。这真的是这个月第一个客人。”小女孩趁机挣脱桎梏。
“是吗?”男人眉眼带笑,可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其实他很不开心,“那这个月有没有人来租铺子?”
“没有。”女孩似乎觉得比起门口那几个壮汉还是他好相处,向他走近了两步。
门口几个人纷纷替她捏了把汗,兜兜转转挑了个最不好相处的。
果然人普遍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他们爷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有时凶神恶煞的不一定是厉鬼,慈眉善目的也不一定是活佛。
男人手握着花茎,刺划伤了他的手掌,大颗鲜血滴落,他也不愿放开似不知道疼,或者说毫不在意。
“这铺子我买了,你带人去跟她父母谈签契书。”他随手指了个人,然后像才察觉到自己流血了从西装口袋里扯出一张帕子擦拭着染血的手指。
?
他们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温和的有点不太适应。
小女孩不知道是被地上的血吓到了,还是终于看清了局势十分贴心的给他带路去找自家大人,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刚刚那个要跟吗?”一个随从小声开口。
男人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闻言抬眼,开口的人见他看过来瞬间噤若寒蝉。
两分钟后,南安街一个男人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走了这么远他还是没想通,他是怎么就没忍住多嘴了呢?该不会是爷今天屈尊降贵给那个女人包了花他就以为爷对她有兴趣了吧?
不过爷今天也太奇怪了吧,先是换了鳶尾小築的匾额,然后又是包花又是对小孩和颜悦色……很不对劲。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只乌鸦栖息在矮树枝丫上……
阮菁坐上车才感觉好受些,刚刚在路上她感觉心脏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差点就又晕了。
手里的红玫瑰很新鲜,像刚摘下的一样,还沾着露水。
大中午哪来的露水?估计是为了让卖相更好撒的水保鲜就像以前菜市场会有人在已经蔫了的菜上喷水一样。
巧合的是在所有花里她最喜欢玫瑰,越红越艳她越喜欢,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花,却是第一次收到红玫瑰。
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