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纸.风》水无奈

16、风没有归处 夜色渐

　　夜色渐浓，屋顶只剩三人安静的呼吸。
　　老烟斗灵说完往事，便缓缓消散在夜色里，回到自己的本体沉睡。
　　烬情绪平复了许多，只是依旧沉默。
　　白靠在他身侧，笔记本摊开，把刚刚听到的一切认真记录。
　　遥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你们都有归处。”
　　白抬头看他。
　　烬也侧头望来。
　　遥望着墨巷外辽阔的夜空，金发被晚风拂动，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孤寂。
　　“纸有承载的归宿，烟有思念的归宿。只有风，没有地方可以停下。”
　　他从诞生起，就在漂泊。
　　吹过高山，吹过深海，吹过繁华都市，吹过荒芜戈壁。
　　见过生离死别，见过爱恨纠缠，见过无数人短暂相逢又匆匆别离。
　　他路过人间，从不扎根，从不停留。
　　风一旦停下，就不再是风。
　　“我见过太多故事，却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故事。”遥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可以带走别人的烦恼，吹散别人的眼泪，可我自己的孤独，只能自己扛着。”
　　白心口一紧。
　　她一直以为遥自由、开朗、无忧无虑。
　　原来最洒脱的人，最没有家。
　　“那你会不会觉得很累？”白小声问。
　　遥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会。有时候吹得太久，我也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可风不能停。”
　　烬看着遥，第一次生出几分共情。
　　一个注定燃烧，一个注定漂泊，一个注定承载。
　　他们三个，本质上都是孤独的。
　　“墨巷可以是你的家。”白认真看向遥，“我和烬都在这里。你可以不用一直漂泊。”
　　遥看向白，湛蓝色眼眸深深凝着她。
　　那一刻，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摇了。
　　他行走世间百年，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留下来。
　　可他还是轻轻摇头。
　　“风不能长久停留。”他低声道，“我怕我习惯了这里，有一天离开的时候，会痛。”
　　他见过太多离别，于是提前拒绝所有开始。
　　白伸出手，握住遥微凉的指尖：“就算你以后要走，现在也可以拥有一段停留的时光。离别是以后的事，我们先抓住现在好不好？”
　　遥看着她柔软坚定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
　　许久，他缓缓笑了。
　　“好。”
　　至少此刻，他愿意为这片墨巷，为眼前的纸与烟，暂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