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皇冠，也是bug》嘻沉

2、第02集 合作愉快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这一层的门把手。

　　姜莱却笑了，她缓缓抬起手，将那顶廉价的黑色鸭舌帽摘下来。

　　走廊门缝透进来的光，瞬间照亮了她的脸。

　　没有了帽檐的遮挡，她眼底那股遇神杀神的煞气，撞进了顾熵的视线里。

　　顾熵觉得——
　　眼前这个女人，不知经历了什么，仿佛从地狱爬回来一般。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西装，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顾熵——”
　　“记住我的脸。”

　　门把手被拧动的瞬间，姜莱像一尾抓不住的蝶，转身跃进黑暗楼道。

　　空气中只留下她最后一句话——

　　“一年之内，你会看到它成为整个娱乐圈最值钱的筹码。”

　　砰——

　　防火门被姜家保镖撞开。
　　楼梯间空空荡荡。
　　只有顾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西装领口上那道惹眼的灰痕。
　　他生平第一次，翻涌起危险又盎然的暗潮。

　　几个黑衣人顺着楼梯追下去，顾熵看着他们手上甩棍电击棒，皱了皱眉，转过身，拿出手机，拨了司机的号码。

　　地下车库。
　　杂乱的皮鞋声音，砸在水泥地上，手电强光穿透了昏暗。
　　姜莱猫着腰，贴紧车库的一堵墙，屏住呼吸。
　　“那边！别让她跑了！”

　　听起来起码五个人，钢管拖在地上，划出摩擦声音爆裂入耳。

　　领头的男人吐了口唾沫，手里的甩棍敲在墙上。“小贱人，跑得挺快！等抓到你，老子弄死你！”

　　看来沈玉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姜莱反手抓起角落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
　　她没急着按，等脚步声逼近到五米内。
　　三米。
　　两米。
　　她用力按下，白色的干粉瞬间喷涌而出，填满通道。

　　“咳咳咳！妈的，在这！”
　　“弄死她！”趁着咳嗽声和骂骂咧咧声，姜莱转身狂奔，冲向车库出口。

　　她飞快跑出车库，往右拐上小路，才看到前方也有黑衣人朝这边压过来。后方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

　　刺耳的刹车声刮破夜色，一辆黑色迈巴赫擦着姜莱的衣角停下。

　　后座车门弹开，姜莱没有丝毫客气，一头扎进后座。

　　车厢内没有开灯，冷杉木的香气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顾熵。

　　前排有个男人转过头，看着姜莱一身穷酸打扮，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鄙夷：“姜小姐是吧？顾总的车不是你这种小演员碰瓷的地方。你弄脏了后座的意大利小牛皮，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请你立刻下车。”

　　姜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没下车，双手举过头顶，枕着脑袋，身体微微后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进真皮座椅里。她没有看前排暴跳如雷的男人，侧过头，慵懒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身旁那个冰山般的男人身上。

　　“顾先生，你特地在车库出口等我，”姜莱慢悠悠地打量着顾熵的脸。"难道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让一条狂吠的狗来赶人？”

　　前排男人正要发作，顾熵轻轻抬了抬手指，他瞬间闭嘴。

　　顾熵终于转过头。

　　借着窗外灯光，姜莱这才发现，他一双冷漠的眼眸，此刻正死死锁定着姜莱。

　　像在解谜，或是查找系统程序的错误。

　　在他的视野里，万物皆可被量化。但眼前这个女人，刚被一群黑衣大汉喊打喊杀追击，极短时间就推测出自己是故意停车在路口，坐下来心率平稳，表情里找不到一丝一毫十八线群演应该有的恐惧或谄媚。

　　她确实像是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系统Bug。

　　“你不怕我。”顾熵的声音像音响播放，冷的，没有起伏，“我的系统告诉我，你的行为逻辑存在矛盾。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姜莱轻笑了一声，突然倾身向前，靠近顾熵。

　　顾熵有着极重的洁癖，但他却没有避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应该怕你吗？”

　　姜莱的视线越过顾熵，无意地瞟了一眼前排男人手里那份文件，那是一份关于收购鼎星传媒及S+级大男主剧<长歌>的风险评估书。

　　“顾总的眼光很毒辣嘛，一个亿就这么轻悄悄准备打水漂了？”姜莱眼尾微挑，语气笃定。

　　前排男人脸色骤变，猛地将文件反扣：“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个项目是我们‘熵减’算法跑了三天得出的安全结论！”

　　“算法？”姜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直视顾熵眼睛，“顾先生，你的算法确实是顶级的。它能抓到财务报表，粉丝流量，但它算不出……”姜莱顿了顿，靠近顾熵的耳边，“你们看好的这个大男主，此刻正躺在朝阳区某公寓的床上，旁边放着一点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

　　车厢内瞬间死寂。

　　顾熵震惊，刚要开口，姜莱却抬起手腕，靠回到座椅上，眼神淡然。

　　“别急着反驳，现在还早。”姜莱红唇轻启，看了看时间。“还有时间。很快就有分晓，如果顾先生这一个亿已经打款，那就当我白说了，如果没打，可以等等。”

　　“一派胡言！”前排男人冷笑，“顾总，我马上……”

　　顾熵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正在等待程序运行结果。

　　他在等。

　　顾熵当然还没有打钱过去，他不是这么激进的人。还来得及。

　　姜莱毫不避讳地迎着顾熵压迫的视线，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嗡——！”

　　前排男人口袋里的内部手机突然发疯般地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秒，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顾、顾总……”他整个人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姜莱的眼神从鄙夷彻底变成了见鬼般的惊恐，“《长歌》的男一号……刚刚被朝阳警方当场抓获，涉嫌吸食违禁品。整个鼎星的股价盘前已经崩盘了。”

　　“还好……我们还没有打款，这一个亿……”

　　前排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工作不保，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洞T恤的女孩，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熵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一个亿，他那双冰冷的黑眸中，第一次翻涌起一些无法形容的兴致。

　　“我的‘熵减’系统每秒能处理三百亿个有效数据点，涵盖全网舆情与隐秘资金流向。”顾熵盯着她，“但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你这个变量。你是怎么绕开我的算法，拿到这种信息的？”

　　对于一个只相信程序和代码的人来说，姜莱这个“系统Bug”引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求知欲。

　　他甚至有一种病态的想法，想要将其拆解研究。

　　“顾先生不需要知道我的数据源在哪里。”姜莱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举到了顾熵的面前。

　　“顾先生既然想拿下场投娱乐圈，何必去接别人的烂摊子？”姜莱语气从容不迫，“投我吧。”

　　前排男人还不罢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张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来杀我》？这连个草台班子都不算，连前期投资都没拉到，你让顾总拿投S+大制作的钱，去投一个连底裤都没有的破电影？！”

　　“闭嘴。”顾熵冷冷吐出两个字。男人瞬间噤声。

　　顾熵垂眸，他不在意电影的名字，只看投资回报率的逻辑。

　　“理由。”顾熵看向她。
　　“这笔钱，买的不是这部电影。”姜莱点燃了筹码，“买的是——我。我说了，你需要我。”
　　“顾熵，只有我，能破你的局。”

　　顾熵看着她，唇角极其罕见地牵动了一下。

　　“好。我投你。”顾熵的声音依然冷厉，“但如果你敢让我损失，我会让你在娱乐圈永无翻身之地。”

　　姜莱觉得好笑。姜家推她入深渊，她尝过死亡和地狱，顾熵这点威胁，听起来甚至算得上“温和”。

　　“成交。”姜莱直起身子，朝他伸出白皙的手，“合作愉快。未来十年，你都会无比庆幸今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