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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棍来了 上学要带母 ...

  •   蝉声如沸,日光白得晃眼,透过一片树荫碎在试卷上,窗边闪着光的笔尖几乎要晃出残影,再一看,写出来的字却也认不出几个。

      “补作业呢……”如鬼魅般的气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宋柏仪身子一抖,转头对上一双眼睛。

      此人白胖如雪球,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几分猥琐几分憨厚。

      宋柏仪扯了扯嘴角:“你挡我光了。”

      “冤枉啊!”这位雄壮的少年一屁股坐在身旁,道,“你放假干啥去了?一个字都没写。”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被宋柏仪状如鸡爪的字雷得外焦里嫩:“怎么会这么丑……你真的要这么对老赵头的眼睛吗?”

      老赵头就是三班班主任,一把快退休的年纪了,还被安排带毕业班,学校属实是不做人。

      宋柏仪大手一挥,在纸上拐了笔漂亮的弧度:“这叫……风流!”

      正洋洋自得着,忽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打眼一瞧,老赵头扒拉着门缝,雄鹰般的眼神锐利扫过教室。

      宋柏仪立马换上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转身,顺手把抄的作业塞进桌肚。

      不过几分钟,老赵头抱着保温杯慢吞吞踱进教室,嗓子大如洪钟:“安静!安静!”

      宋柏仪在心里把对于他的同情收了回去,瞧这精神,再跟老天斗个五百年不是问题。

      安静下来,补作业却是不能停的。翻试卷的声音,修正带的声音,笔落下的声音……全都渐渐消失于少年清亮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郑朗昀。”

      宋柏仪正脑袋埋在课桌里偷摸抄作业,闻声抬头,顿觉自己岩梧一中一根草的名号不保!

      身边的白胖子戳戳他,道:“这才是你刚刚说的那啥,风流!”

      这话说得不错,此人小麦色肌肤,眼眸狭长,低垂着眉眼神色冷淡,很有些压迫感。

      衣着板正,身形又端,走进教室跟龙傲天回来复仇似的。

      但是……

      “郭蓬,这种话你怎么从不夸我?”

      白胖子,也就是郭蓬,嘻嘻一笑道:“用得着我说吗?”

      宋柏仪满意了。

      这时老赵头问:“没了?”

      “没了。”

      底下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一片吵闹声中,宋柏仪只来得及瞅见老赵头叽里咕噜说了几个字,就见那高瘦少年三步跨过教室,一屁股坐他后边儿,然后头一埋就睡了。

      宋柏仪:“?”

      好有个性,好装,好向往。

      郭蓬啧啧称奇,凑过来小声道:“我听说这人从省重点转来的,专门回来参加高考。”

      宋柏仪恍然大悟加忿忿不平:“我说老赵头怎么不锤他,呵呵。”

      后桌那人一觉睡到傍晚,白日里的万里晴空现下已经压着厚厚的黑云,空气湿热又难捱。

      不知道是不是快下雨的缘故,晚自习窗外哗啦啦飞来成片的飞蚁,几个窗边的同学手忙脚乱地关窗。

      宋柏仪躲在摞起的书堆后玩手机,忽然眼前一晃,一只飞蚁施施然优雅落在他鼻尖,他下意识一巴掌拍上去,给自己疼得嗷嗷叫。

      飞蚁的尸体爆了他一手不明液体,郭蓬见状笑嘻嘻道:“吃上蛋白质了这是。”

      “去你的。”宋柏仪嫌弃地皱起脸,耷拉着手起身,“我去厕所洗洗。”

      走廊灯光昏暗,厕所的灯坏了几百年不说,学校更是几百年不修,抠搜得心酸。

      宋柏仪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洗了把脸,一抬头,视线触及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地转身离开。

      目光往下,只是腿有点软,手有点抖罢了。

      镜子里的成像随着他转身变成背影,但脑袋却一动不动,还是正面的、微笑着的。

      临近门口,宋柏仪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随后一头扎出去——

      睁眼还是镜子前。

      宋柏仪:“……”见鬼了。

      他立马转身就往门外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那鬼物扭曲着从镜子里往外钻,且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贴近他后背。宋柏仪顿觉毛骨悚然,猛地侧身将后背紧贴墙壁寻求一丝安全感,浑身肌肉绷紧,已然准备跟鬼物大不了殊死一搏。

      “啪!”

      一道响指声响起,赤红火焰凭空燃起,鬼物尖叫一声疯狂往后爬,却被一只手夹着符篆甩在躯体上,立马动弹不得。

      宋柏仪连忙转头,看到了后桌那人线条锋利的侧脸。

      郑朗昀正拿着一只小喷壶,“滋啦滋啦”往鬼物身上狂喷,扭头挑眉,声音清润:“好巧,你也来上厕所?”

      宋柏仪干巴巴道:“……巧。”顿了一下,没忍住问,“这是什么?”

      郑朗昀:“符水,可以喝的。”

      宋柏仪很坚定道:“我不喝。”

      ……

      两人一同回去教室,很不幸撞上来查岗的老赵头,喜提罚站一节课。

      “对了,还没问你名字?”郑朗昀半靠着墙,声音懒洋洋的。

      “宋柏仪。”

      郑朗昀点点头,很捧场:“好听,特别好听。”

      宋柏仪干巴巴回道:“谢谢。”

      “不客气。”郑朗昀礼貌道。

      又是一阵沉默。

      尴尬的气氛一点点在四周蔓延,在宋柏仪身边打转,还试图入侵他的思想。

      “你叫郑朗昀是吧?我刚刚记住了。”宋柏仪打破沉默,结果说出这么一句差点咬舌头的话,恨不得当场从二楼跳下去。

      郑朗昀抿唇,好像在憋笑,又好像没有:“嗯,你记性真好。”

      宋柏仪:“……”

      ……

      就在他快受不住的时刻,下课铃声“叮铃铃”地响起,瞬间解救了他们。

      两人很默契地分别左右转身,随后各自离开。

      楼梯口涌来大批学生,一点点往下移,嗡嗡的说话声不断。

      校门口的小商贩并不用大声叫卖,一溜儿瞧过去多是三轮车等待,不一会儿就能围一圈学生。

      这场雨还没落下,狂风吹着树枝四仰八叉乱舞,不远处的落叶堆被吹起的小旋风带着落在帆布鞋旁边。

      宋柏仪插着兜等在路边,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手机等在路边。

      唐景庭昨晚说今天那位镇阴派召魂专业人员要过来,令他意外的是那人居然年纪不大,还转学来了一中。

      这小破县城,也不知道有啥好转的。

      不多时,一辆灰扑扑的小轿车开过来。

      唐景庭冒出脑袋,热情招手:“快上车!得亏你俩遇上了,不然还得费时间集合。”

      宋柏仪懵了一下,左右看看:“哪儿呢?哪儿遇见了?”

      话音未落,他就噎住了。

      身后走来一人,赫然是郑朗昀,他扬声和唐景庭打了个招呼,率先拉开车门,低头憋笑问:“怎么?”

      宋柏仪回过神,想起转学,又想起他,尬笑几声:“没事,没事。”

      宋柏仪无语地坐进车里,刚关上门,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卡着车窗拼命呼吸外面的空气。

      风吹着他的头发顶在脑门儿上,反倒更凸显他分明的眉眼。

      宋柏仪觉得自己忧郁极了。

      一路到了目的地后,他扒拉着自己珍贵的刘海儿,郑朗昀则先一步下车,在他回过神落地的同时递过来一瓶水。

      “看你晕车,喝点儿水会好些。”

      宋柏仪一脸懵地抬头接过水,脸上露出那样大片震撼夹杂着一丝丝感动的表情。

      在他心里暗暗码住细心技能时,郑朗昀一扯嘴角,语调懒洋洋道:“被我迷住了?倒也不用这样。”

      宋柏仪:“……谢谢,但并没有。”

      郑朗昀被他噎得一愣,随即低声笑起来。

      唐景庭已走到巷口,扭头疑惑道:“你俩瞎乐啥呢?”

      “没,来了。”

      两人应声跟上去,抬眼看那巷子只容一人过,往里逼仄昏暗,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精巧小院儿赫然出现在眼前,白墙黛瓦稀稀爬着艳丽的花和碧绿的叶。

      门从里面打开,灯光下是一位格外生动的女孩儿,扬起笑脸惊喜道:“你们来啦?东西都买好了。”

      宋柏仪稀奇地四处瞧瞧,跟着进去,院中央放一方八仙桌,堆着黄纸毛笔墨,香炉红布米,那米用超市口袋装着,上面的标签还写着打八折,实在过于接地气。

      正满心疑惑这人到底能不能行,忽然怀里一重,郑朗昀将书包毫不客气塞进他怀里,眨眼道:“辛苦帮我拿一下。”

      宋柏仪只觉得入手触感格外奇怪,软乎乎的又温热,低头一看,书包链未拉死处钻出来一个红冠浅棕色的母鸡脑袋。

      宋柏仪:“?”

      母鸡眼神温和,歪着脑袋“咕咕”两声,也不怕生,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

      郑朗昀撸起袖子摆弄桌上物什,闻声抬头道:“哦,这我家稻子,别怕啊她很乖的。”

      宋柏仪莫名接受了他上学带母鸡去学校的举动,低头轻轻柔柔摸一摸稻子的脑袋,低声嘟囔:“不闷吗?”

      “闷啥啊?他在学校的时候这死鸡专门飞过来在我茶杯里拉了泡屎,追着外头耍的娃儿到处跑!”

      这一声声如洪钟,在宋柏仪耳边乍响,将他吓一跳,循声转头,一个穿背心褂短裤、顶着地中海造型的老头摇着蒲扇站在他身边。

      这老头目光如炬,气息绵长,斜睨着稻子“哼”了一声:“后生,你就是引灵脉的那个?”

      宋柏仪穿一身印着黑豹的宽大T恤,紧身裤堆砌,身形纤瘦,两根腿跟筷子似的,额前碎发遮眼,怎么看怎么像网络忧郁男神。

      老头可不懂这些,重重哼了一声,斩钉截铁下了定论:“长得像个排骨!”

      这时再次响起敲门声,方才开门的女孩儿走过去,不一会儿抱着外卖袋回来,递给老头。

      老头也没再说话,熟练地拆开袋子,抱着奶茶喝得香极了。

      宋柏仪:“……”

      那边郑朗昀闭着眼,脊背挺直,穿堂风吹起他额间碎发,吹得香烟缭绕,一枚古朴铜镜置于正中,倒映着被乌云环绕的圆月。

      沉息几个呼吸,他忽然睁眼,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双手自丹田起势,柔缓推出一个太极圆转,一招一式暗含气流。

      风向开始旋转,香烟卷起缓缓上升。

      郑朗昀这时虚空现剑,插在装满米的瓷碗里,猛地指天!

      香烟忽而散开,又变作长柱,飘向东南方向。

      召魂之术艰难无比,大多情况寻个大致方向,人和魂魄近有一米,魂就自动归体了。

      唐景庭想着把宋柏仪的魂装回来,就不用他多跑来跑去,免得休息不好出事,便招手跨出一步,低声下达指令:“走!往那边找找!”

      宋柏仪视线从半空落下,这才发现身边排排站了好几个人,男女老少皆神色肃穆。

      “三魂归窍七魄收还——“郑朗昀的声音沉沉响起,老头闻声眯眼,摆摆手示意唐景庭别动。

      ”魂归天门魄归地府——”

      随着郑朗昀最后一声吟诵落下,一阵安静。

      几秒后,宋柏仪猛地浑身一震,只觉得天灵盖都变得透气了,月华温软淌过,神思清明,昨晚的空洞茫然一瞬间挥之不去。

      宋柏仪:“爽!”

      唐景庭几人“唰”一下看向他,又“唰”一下震惊看向院中央。

      郑朗昀此刻已经收了势,双手插裤兜,倚在桌旁wink:“举手之劳,不必多谢。”

      “……”
      “……”
      “……”

      身旁老头咽下嘴里的珍珠,啧啧称奇:“不愧是李敬山的传人……太装了你小子,比起你师父装得有水准多了。”

      宋柏仪无语地收回视线,又有点羡慕。

      席恩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渴望地看着书包里的稻子。

      宋柏仪吓一跳,手往后收:“不给吃!”

      席恩:“?我没说要吃。”

      宋柏仪:“……哦哦。”

      席恩伸手轻轻摸稻子,注意到他眼里略带的艳羡:“羡慕?”

      宋柏仪很直白道:“那肯定啊,多帅,我啥时候能这么强,我就在街上横着走。”

      席恩想了想,安慰道:“你俩走的路线不同,他收鬼你降妖,撞不到一块儿去。”

      宋柏仪闻言燃起一丝斗志,摩拳擦掌,昂扬道:“你不懂,话是这么说,但这场争霸赛看来是躲不过了,这么多年,也就他这一个对手入得了我的眼。”

      席恩抽了抽嘴角,半天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是被他震撼到了还是无语到了。

      宋柏仪:“……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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