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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狰狞的图腾 注释的大概 ...

  •   注释的大概意思是说这是一段先行咒,作用是模糊人类意志,一般用于为后续术法铺垫。
      后面紧接着举了几个例子,例如使用召役的术法可以达到催眠的效用,使用涉神的术法可以读取记忆等。这些皆与铁片上的咒法不一致。
      这铁片中间刻着一个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图案,图案上方像一个未闭合的三角,口朝着左侧,下面是一条弯曲的曲线,末端向上扬起呈钩状。
      找遍几本书都找不到类似的图案。
      “模糊意志之后呢?”余孝菀思索,道:“然后乘虚而入,趁机蛊惑他,还是让他陷入和我一样的……”她咽下想说的话,抿住嘴忽然不讲话。
      “什么?”程若辛挑眉。
      她知道噩梦缠身与这件事强烈相关,想要查清出这件事,就无法缄默不语。
      刚做噩梦的时候,她不过七八岁,梦里月儿晦暗夜色低沉,不知是什么东西一直追赶着她,她被迫跑进陌生的街头,却发现无处可躲。
      惊醒后整夜未眠,年幼的女童在空荡的院落里哭喊,却无人回应。
      后来,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刚归家的姥姥,姥姥带她走进祠堂,那是她第一次进祠堂。
      堂叔说她的母亲不愿意继承祖业,为了追求梦想立誓不入祠堂断绝关系。因而这里不会立她的排位。
      既然母亲放弃族籍,不愿意履行责任,那作为女儿也不可进祠堂,这是规矩。
      那天姥姥却带她进了祠堂,打开院落古朴的大门,跨过三处门槛,尽头才是祠堂正门。
      祠堂里没有点灯,只有长明灯幽绿的光浮在供桌之上,映照着层层牌位。那些乌木的灵位密密麻麻,从梁上直叠到地下,最底下的几个已经朽得看不出字迹,最新的一块还泛着木头的生腥气。那是去年才添的,刻着“先姑周翎月镇山之位”。
      供桌正中不供神佛,悬着一柄铁尺。尺身被香火熏得黝黑,上面密密麻麻錾着符咒,咒文里填的朱砂已经发暗,像是干涸的血迹。
      尺下压着三卷帛书,一卷的边角焦了,一卷用红绳捆着,还有一卷微微散开,露出里面曲曲折折的符文。
      墙角倚着些物件。一把铁剑,木柄已经褪成枯黄;几面裂了纹的八卦镜;还有一口小钟,钟壁上沾着点黑渍,凑近了看,像是某种爪印。空气里有灰尘、陈年线香,还有一种极淡的腥气。那不是鱼腥,倒像是暴雨前泥土翻开,底下蚯蚓扭动的气味。
      最深处挂着一幅泛黄的祖训,墨色沉沉写着,‘妖者,反常为异。吾族世镇之,非为屠戮,乃守人妖之界,不使相侵。’
      纸的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深褐色的手印,很小,像个孩子留下的。
      长明灯的焰忽然跳了一下。那些牌位在墙上抖出幢幢的影子,影子叠着影子,层层叠叠,仿佛那些不再开口的先人们,正从幽冥深处,沉默地望过来。
      姥姥让小阿菀跪在满墙的祖宗牌位前拜三拜。姥姥则绕到供桌侧面,从香灰炉后面拿出一个镌满符文的紫檀盒子,四角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盒子顶部有一块八角凸起,姥姥将手心放在上面,手指轻捏转动几下,盒子就开了。
      盒子里用红布包着几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旧铜钱,姥姥拿出一枚铜钱后便将盒子放回原位。
      她示意小阿菀近身,右手拇指在缠绕在腰间赤红鞭子上使劲一抽,竟拽出一根红线来。
      姥姥一面用这根红线穿过铜钱,一面向她解释铜钱的来历和作用。

      余孝菀摸着胸口祖传的八元通宝,喃喃道,“梦境,与现实相连的梦境。”
      程若辛歪头思考了,似乎并不意外。
      能自医院凭空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地方,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现象。
      “什么样的梦,能让你穿越距离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但张成可能和我一样陷入了梦境。”她忖思片刻,道:“所以,这个符号的作用是让人陷入梦境吗?”
      她放下书,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目光炯炯盯着对方,“那我们只找能够这种作用的咒法就好了!”
      程若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颔首道:“我们也可以从图腾入手。”
      “图腾?”
      “对,你看。”他将手中的书转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按在页面上,“这里记载了一些族群的图腾本身就法力。”
      这本书上全是篆体字,余孝菀一脸茫然。
      “有些上古时期的族群先祖自诞生起,额间便有图案。族人便以此为图腾,代代相传。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图案附有先祖天生法力,也可作为咒法使用。”程若辛用手指划过一行字,解释道:“但这个咒法必须是本族族人才能起效。”
      “那我们去哪里找这个图腾?这里有吗?”她倏地站起身,绕过桌子打算往书架去。
      “这里没有这样的书。”程若辛淡淡道。
      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响了几下,那是程若辛的手机。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下,伸出两根手指朝她勾了勾。
      “我将图片发给了一位专家,刚有了结果。”
      余孝菀凑过来,那位专家发了一段文字。
      ‘狰狞,身形似豹,周身赤红。嘴裂宽大,居于章莪山,其声如山石崩裂,以虎狮为食。雄性为狰,雌性称狞。’
      附有一张图,正与铁片上相似,上半部分呈现三角形,开口朝左,一条流畅曲线连接三角自上而下,尾部带钩。
      “狰狞?他们的图腾是什么作用?”
      “幻觉。”

      没人知道张成渡越迷雾后倏尔清醒,却发现自己驾驶着赖以生存的重卡出现在熙来攘往的都市中心时,他会想些什么。
      彼时,张成手指深深陷在方向盘皮套里,霓虹灯在他头顶闪烁,道路两侧行人匆匆而过,却无人对他投来多余的目光。
      他使劲眨了眨双眼,想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些麻木,但并没有雾里应该有的潮湿触感。
      此刻的空气里只有汽车尾气和咖啡香。他突然想起穿越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那片灰蓝色迷雾像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脚踝,每个动作都像踩在棉花上。仪表盘发出的转向声逐渐远去。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上高速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淹没在喧嚣的城市声音中。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里。他想起三天前在彩票店遇到的那个青年,全身捂得严实,只留出一双泛着光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青年递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块铁片。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了这条项链,铁片上刻印着看不懂的符号。当时他只当是一个江湖骗子,不屑地扫了一眼,正要返还。
      那人的声音嗡嗡,说:“带上它,你想要的都会有。”
      像是着了魔,他竟真的将那东西戴在了脖子上。此刻回想起来,青年脸都没漏,只两句话便哄得他带上了这东西。
      更诡异的是,当他回神试图寻找那人时,彩票店老板却坚称那时店里只有这他们两人,仿佛那青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幻觉。
      至于是什么让他出现在这里,张成倾向于相信这是一种新型毒品。他想起新闻上说最近有一种新型毒品,接触就能使人陷入幻觉。
      抬头看向前面,虽然距离路口不过十几米,但红灯只剩短短8秒。他开始庆幸此时自己已经清醒,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什么都来得及。
      右脚开始缓慢点刹,只要慢一点,红灯一晃就会变绿,然后在路口左转驶离这里。他在脑中飞速构想,把车开到市中心应该会面临罚款,但是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张成想,今天便不跑车了,回去休息明天再去处理。
      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最好的结果就会来临。他一向是个很豁达的人。
      如果这世界没有妖,那一切都将走向另一个故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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