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A被疯批美人O复仇后》周时落

6、训狗 您的信息素

　　标记结束，商陆脱了力，跪坐在裴长卿脚边，平复呼吸的同时拿来车里常备的无菌棉柔巾给裴长卿清理。

　　裴长卿缓了缓，视线无意中落到商陆脸上。

　　瘦削的双颊微红，像是新鲜的桑葚汁在脸上抹开薄薄一层，水洗过的樱桃般清润，咬上一口，应该是甜的。
　　眉目清秀，带着Alpha身上少见的柔美，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漾着不谙世事的纯真，看上去很好玩弄的样子。
　　左眼尾一颗小痣，给她的纯添上一点惑人的媚。
　　鼻梁挺翘，唇瓣薄厚适中，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精致得饶是眼光极高的她都挑不出错来。

　　难怪这么招年轻漂亮的Omega喜欢。

　　“您说什么？”商陆听见裴长卿在低语，却不知道具体内容，“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裴长卿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蹙起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商陆招不招人喜欢和她有什么关系？

　　极度羞恼之下，裴长卿语气冷硬，说出的话几乎是狠狠砸在商陆心上。
　　“与你无关。”

　　意识到自己的僭越之举冒犯了裴长卿，商陆脊背塌下来，眸光垂落，默默地说“对不起”。

　　裴长卿正思忖着自己为什么会对商陆产生占有欲，并没理会她的道歉。

　　商陆的表情因此更沉重了。

　　裴长卿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她被商陆的信息素控制了，潜意识里觉得商陆应该完全属于她，不许任何人觊觎。

　　可商陆的信息素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怎么会影响身为S级Omega的她？

　　是时候去陆野柠那做个检查了。

　　找出原因后，裴长卿冷峻的表情柔和了些，扔给商陆一罐除味剂，使唤她除掉车里浓郁得要滴出水来的信息素。

　　商□□处喷了喷，可因为闻不到信息素，不知道有没有彻底除净。

　　“裴总，您闻闻可以了吗？”说完，商陆红着耳根，难为情地揭自己的短，“我闻不到。”

　　裴长卿嗅了嗅，空气里只余下淡淡的桑葚酒味，无伤大雅，于是颔首。

　　商陆将除味剂放回原位，视线突然触到裴长卿微肿的腺体，蓦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裴总，您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车里没有开灯，停车场内本就不明亮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变得更加微弱，在裴长卿脸上落下光影，明暗间，她愕然的表情被烘托成不满。

　　商陆一惊，瞬间从昏了头的冲动中抽离出来。

　　裴长卿不喜欢别人窥探她的隐私。

　　虽然她们是相识三年，领证十个月的妻妻，但她和裴长卿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能问信息素味道的地步。

　　商陆咬唇，思考该如何为自己的莽撞道歉，却听裴长卿淡淡道：“苦艾酒。”

　　意外得到回应的商陆喜出望外。
　　她粲然一笑，旋即浸入回忆，低声默念：“苦艾酒。”

　　商陆在大学城内一家名叫“未眠”的清吧当过一段时间助理调酒师，对苦艾酒有一定了解。

　　苦艾酒是一种高酒精度草本蒸馏烈酒，以苦艾草和茴香为核心原料，酒液翠绿，普遍在60度以上，闻起来会有一股浓烈冲鼻的大料味。

　　商陆虽然腺体受损，与信息素无缘，但学校生理课上得很认真。

　　一般来说，Omega的信息素基调温润柔和，以花香、果香居多，而Alpha的信息素基调浓烈，厚重，带有极强的压迫感，通常很难闻。

　　某些Alpha甚至会以自己的信息素臭熏熏为荣，比如焦炭味的商弦月和硝烟味的程锐。

　　她们尤其喜欢在别的Alpha面前大肆宣扬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即便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商陆也被贴脸告知过。

　　像苦艾酒这种气味浓烈的信息素居然会出现在Omega身上，好特别。

　　“你这什么表情？”裴长卿睨着商陆，语气冷下来，质问，“觉得Omega的信息素不应该这么刺鼻？”

　　“没有没有。”商陆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您的信息素很特别。”

　　裴长卿盯着商陆，从她眼睛里捕捉到紧张、羞涩和几分崇拜，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嫌恶和厌弃。

　　裴长卿愣了愣，试图作出合理解释。

　　一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Alpha，就算Omega的信息素再难闻，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
　　所以，就算商陆真的嫌弃，也不会因此得罪她。

　　“你最好是这么觉得的。”裴长卿扔下一句话，眉头紧锁，唇角向下，样子很不耐烦。

　　“裴总。”商陆软声喊她，表情恳切，真诚得像在发誓，“我不会骗您的。”

　　嘴里没几句真话的裴长卿被她热忱的目光烫到，不自在地屈指揉揉太阳穴：“你最好是。”

　　商陆弯起眉眼，笑得很甜。

　　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几分难为情攀上她双颊。

　　“裴总，您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商陆问，眼底闪烁着希冀，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S级Omega应该对Alpha信息素更敏感，裴长卿会不会能闻到她的信息素呢？

　　如果真能闻到的话，她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的？裴长卿会喜欢吗？

　　裴长卿：“闻不到。”

　　冰冷的三个字终止了商陆的一切幻想。
　　她是个没有信息素的废物Alpha。

　　商陆眼底的光顷刻间熄灭，像一只被骤雨淋透的流浪小狗。
　　她强撑着扬起笑脸：“好的，谢谢您。”

　　裴长卿不喜欢狗。
　　她是利益至上主义坚定的拥护者和践行者，最讨厌猫狗这类需要付出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却得不到什么回报的赔钱货。

　　但她不讨厌长着一双小狗眼的商陆。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

　　商陆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她并不需要在商陆身上投入什么成本，商陆就会臣服于她、离不开她，并且为她所用。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被另一个人俘虏和支配。

　　除非系上爱的缰绳。

　　商陆爱她不假，但这份爱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见色起意的基础上，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消失不见。

　　裴长卿绝不允许事态发展脱离她既定的轨道。
　　所以，她会用上谎言和手段，把商陆训练成一条忠诚的狗。

　　而彻底掌控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让对方认为你一直在包容、退让和牺牲，这样一来，对方自然会产生愧疚和亏欠。

　　对良心未泯的人来说，愧怍就是放在脖子上随时可以掐紧的手，比虚无缥缈的爱管用多了。

　　商陆的信息素像是雨后苔藓，清新之余透着一股淡淡的阴湿与苦涩。

　　比起那些臭得要命的Alpha，商陆的信息素很好闻。

　　但这不重要，反正她“闻不到”。

　　裴长卿饶有兴味地欣赏商陆的痛苦，救世主般洒下一句话：“没关系，我不介意。”

　　商陆立即多云转晴，绽开感激的笑颜，伏在裴长卿腿上落下两行热泪：“谢谢您裴总，谢谢您不嫌弃我。”

　　裴长卿掌心搭在商陆柔顺的长发上轻抚，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不客气。”

　　*

　　商陆驾车，和裴长卿一起回她们的家，裴氏集团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云璟城。

　　云璟城的这套房子是裴长卿决定和商陆结婚时买下的，除此之外，她另有一套房，在云璟城隔壁的天阙府。

　　裴长卿只在需要标记时，通常是周末来云璟城，标记完便打道回府。

　　商陆不知道裴长卿另有住所，一直以为她工作忙得要住在公司里。

　　这误解的产生和裴长卿的刻意引导脱不开关系。

　　好几次，标记完已经是半夜，但裴长卿还是准备离开，商陆问她这么晚了能不能不走，她都以自己工作很忙为由拒绝。
　　商陆便误以为裴长卿特意挤出时间回家陪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是裴长卿敲定的极简风，内饰是素雅的浅色。
　　走进去，像踏进样板房，冷冰冰，没有个家的样子。

　　两个月没回来，裴长卿发现屋子里添置了许多彩色的小物件。
　　毛茸茸的米色小熊地毯、随处可见的公仔、窗帘上点缀着小樱桃……

　　这么幼稚的东西，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

　　腹诽完，裴长卿随手抓来一只圆滚滚的企鹅玩偶，捏它的小短手。

　　“裴总。裴总？”喊了两次都没反应，商陆只好往上提了提音量，“裴总！”

　　裴长卿回过神，循着声音看过去。

　　商陆蹲在她脚边，手上拿着一双新拖鞋，是很幼稚的小猫图案。

　　裴长卿：？

　　她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八岁。

　　穿这种拖鞋，要是被别人看见，她裴氏集团CEO的脸该往哪儿搁！

　　“裴总。”商陆眼底闪着光，兴冲冲道，“我给您穿上。”

　　听到这话的裴长卿改了主意，有人伺候的话，也不是不行。

　　裴长卿坐在换鞋凳上，任由商陆脱下她精致昂贵的高跟，换上那双幼稚得要命的小猫拖鞋。

　　穿上去倒还挺舒服的。

　　给裴长卿换好鞋，询问舒适度后得到“还行”的答复，商陆顿时感觉这几千块没白花。

　　她美滋滋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小狗拖鞋，和裴长卿脚上那双是情侣款，她精挑细选了好久才决定买下。

　　小猫和小狗同时出现，裴长卿顿时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霸凌。

　　她命令商陆去给浴缸放水，暂时分开这两双幼稚的拖鞋，让她的眼睛喘口气。

　　裴长卿进浴室洗澡，商陆来到厨房，准备做晚餐，忽地听见裴长卿不小心落在换鞋凳上的手机响起。

　　跑过去拿，看见来电人备注是“奶奶”，于是快步奔向主卧浴室，在门上轻叩三声。

　　“什么事？”里面的人问，隔着朦胧的水雾和一扇门，声音变得很模糊。

　　商陆扬声道：“裴总，有您奶奶的电话。”

　　“进来。”

　　音量不高的两个字正中商陆的心脏。

　　进来？

　　进哪里？

　　商陆缓慢地眨了眨眼，神色茫然。

　　半晌没听见开门声，裴长卿喊道：“商陆，把我手机拿进来。”

　　商陆一激灵，她没有听错，更没有理解错，裴长卿叫她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