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酌时

2、chapter 02 触手可及的

　　上课铃在这时候也刚好响起。

　　宋寒食拿着两个水杯走过去，把陆清明的水杯放在他坐的那张桌子的角落。

　　“你的水。”

　　“谢谢。”陆清明接过水喝了一口，解释刚刚的事情，“这个同学说要向老师问问题，你坐我这张吧。”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们班今晚看班的老师不是数学老师 ，碰巧你们班有，我来你们这问问数学题。”

　　苏琴笑眯眯的，话里说着不好意思，屁股挪都不挪一下。

　　“她问问题为什么不去办公室，要来我们班门口坐着我们班的桌椅？”

　　宋寒食站在陆清明旁边眼神交流。

　　陆清明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懂，女人心，海底针。

　　宋寒食：“没事，我回教室里面写题，你坐吧。”

　　听到这话苏琴这才低下头继续写题。

　　陆清明把自己的试卷拿在手里，站起身来把宋寒食按在自己坐的位置上，又回教室把放在讲台上多余的椅子抽了出来，坐在寒食的侧面。

　　“刚刚的题我又想到一个更方便的算法，你在这坐我给你讲，要是回教室去，里面这么安静，等一会儿班主任在监控对面喊话找你。”

　　宋寒食原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好吧。”

　　两人又开始讨论起数学题，苏琴在一旁想参与进去也没有办法。

　　“你们这个题我怎么好像没做过呀？”苏琴凑着脑袋过去问道。

　　宋寒食出于礼貌给她解释了一下：“这是拓展的，我们班进度会快点，常老师应该还没有给你们讲到这。”

　　苏琴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坐回来写自己的作业。

　　过了一小会儿，苏琴还不死心：“诶，清明，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吧。”

　　陆清明在听着宋寒食讲她的想法，另一只耳朵响起陌生的女声。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陆清明和苏琴中间隔了个宋寒食，她把苏琴递过来的题目传过来给了旁边的陆清明。

　　陆清明在题目上快速扫了一眼，扬起笑容：“宋寒食，我们比谁说的答案快好不好？”

　　“2 倍根号 5。”

　　陆清明无语地抿抿嘴，双手合掌，“真厉害。”

　　宋寒食轻笑，低头掩下心里的不好意思。

　　想起正事，寒食才转头对苏琴说：“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苏琴刚想拒绝，就听见自己班的看班老师在班门口喊话：“苏琴，你在人家班门口干什么！”

　　常老师的大嗓门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显得更加洪亮。

　　坐在座位上的苏琴脸色刹红，收拾好自己的书本习题就走了。

　　宋寒食还没反应过来，陆清明就把人赶回原本的位置去。

　　“快坐过去些，我缩着在这个小角落累死了。”

　　宋寒食目光下落，才发现陆清明因为坐在课桌的侧面，大长腿实在没地方放，只能横在课桌外面。

　　确实是累着他了。

　　“我刚刚去打水的时候谁让你不帮我占着位置。”宋寒食小声怼回去。

　　陆清明扫到女孩小巧的耳朵，不自觉捏了上去：“我是不是还把我自己的位置分给你了。”

　　宋寒食没注意，脖子一缩，夹住了陆清明冰凉的手，陆清明赶紧把手抽出来。

　　“等一会儿把你的猪蹄剁了。”宋寒食自以为凶狠地说道。

　　陆清明看见了宋寒食泛红的小脸，再次伸手扯宋寒食的耳朵，这回用了点力气，是带有报复性的。

　　“痛，你个混蛋。”宋寒食迅速反击，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扯陆清明的耳朵。

　　陆清明没想到宋寒食会还手，耳朵也被她扯住，关键是宋寒食这个姑娘下手是真的狠。

　　谁能想到两个高三的学生竟然像小屁孩一样在这里打架。

　　“宋寒食，陆清明，你们在干什么？”

　　年级长穿着常年不变的 Polo 衫，端着茶壶慢悠悠的走过来。

　　“级长。”

　　“级长，快让她放手！”陈级长喝了口热茶，“别闹了，我喊三二一你们一起放。”

　　两人没说话，互相瞪着对方。

　　“三二一。”话音刚落，两人双双放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哀嚎。

　　年级长抄起桌子上的作业本对着俩个就是一人一下，一边打一边骂：“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屁孩一样在这里胡闹，快点认真复习。”

　　年级长平时也喜欢看两人争第一，谁不喜欢成绩好，性格也好的学生。

　　本来并在一起的课桌，被两人默契的拉开了一道楚河汉界。

　　年级长没再说什么就端着茶壶走了，剩下两人也不浪费时间，也认认真真地刷了好久的题。

　　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宋寒食就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习题，从兜里拿出来两张饭卡。

　　陆清明仿佛看到同道中人似的，伸出自己的手掌，示意要击掌：“战友。”

　　说着自己也从兜里掏出一沓饭卡，这操作震惊了宋寒食，目瞪口呆地合上了陆清明的掌心。

　　“你这是承包了你们全宿舍？”

　　“嗯呢，走吧，一起。”陆清明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宋寒食眉毛一挑：“谁要和你一起啊，我有宵夜搭子。”

　　说着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赵然猫着身子从里面走出来。

　　宋寒食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能不能别这么怂，一看就知道你要跑。”

　　陆清明把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将下巴藏了进去。“快走，等一会儿给主任抓到又该去喝茶了。”

　　门又吱呀的响了一声，陶正文拿着一本书淡定地走出来。

　　陆清明看着这傻模样，“你怎么也出来了？”

　　“哎，宿舍长说怕你拿不了这么多，让我来支援你。”看了一圈，其他三人手上空荡荡的，陶正文满脸震惊，“不是，你们不拿本书掩护一下吗，万一在路上被抓住了也好有借口啊。”

　　说着还炫耀了自己手里的书，赵然走过去一看，所谓的书上面写着：

　　——2000 答案讲解全晰

　　“你可真靠谱。”陆清明走过去拍拍陶正文的肩膀，“走吧，别拿你的数学答案了，哥罩着你。”

　　四人当中两两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寒食和陆清明两人走得堂堂正正的，后面的陶正文和赵然弓着身子东张西望，将‘我在干坏事’表现得淋漓尽致。

　　等来到食堂，已经有很多人在打包宵夜了。陆清明等人也赶紧排队去买宵夜。

　　“姐姐，我要八份薯条，八个炸鸡腿，八碗绿豆糖水，番茄酱要多点，我们喜欢吃。还有五串鸡柳，五个炸馒头，三份玉米烙，五串鸡翅。”

　　陆清明照着纸条念，怕阿姨记不清就直接把纸条给了窗口阿姨。

　　“还缺什么吗？”陶正文站在旁边看着里边问陆清明。

　　宋寒食在旁边也听见了陆清明念的东西，“怎么你们点这么多？”

　　“今天是秦理生日，我们给他过生日。”

　　陆清明把食堂阿姨递出来的东西一份一份打包好。

　　宋寒食嗯了一声点点头，在旁边打包自己的东西。

　　殊不知夏锋下一秒拿着手机在后面拍照，“来看看，这些都是我们班的啊，赵然还有陶正文，哟，那边还有孙放，裴修……”

　　嘴上不停，手上摁快门的动作也不停，镜头扫到了在最边上的宋寒食和陆清明。

　　“你们两个原来每次在走廊学习，学到食堂吃宵夜了呀。”

　　班主任举着手机给两人拍照，宋寒食和陆清明尴尬地转过身。

　　“咔嚓！”

　　照片里的宋寒食和陆清明穿着白色的校服，男孩比女孩高一个头，两人手里还拎着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宵夜，一脸僵硬的笑容。

　　这些晚自习偷跑出来买宵夜的学生全部被拍了照片放在班群的相册里面，很多年后还能对着这些照片侃侃而谈。

　　宋寒食和赵然先打包好就走了。

　　等到陆清明和陶正文出食堂门口的时候，本来应该在宿舍的两个人又拎着宵夜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呐，秦理过生日，这是我送的礼物。学校小卖部没有什么东西，只能买两盒黑笔送给他。”

　　宋寒食把黑笔递给陆清明：“帮我给他说句生日快乐吧。”

　　赵然送了两盒不同口味的好丽友派。

　　“哇，第一名不愧是第一名，送的东西都这么有文化。宋寒食，我生日还有两个月，劳烦您也记记哈。”

　　宋寒食白了他一眼，就和赵然回宿舍。

　　陆清明的目光还落在人家姑娘身上，陶正文用胳膊肘撞撞旁边的二愣子。

　　“别看啦，咱们也走吧，我手很累的。”陶正文无语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累。”陆清明顿了顿，“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你的 2000 答案呢？”

　　“诶哟我去，刚刚打包的时候随手放在桌子上了。”二人又折返回去拿答案。

　　过了几天，又是一个无聊的晚自习。

　　看班老师回办公室歇息，教室里开始叽叽喳喳的，前排和后排的同学很自觉的就关上前后门。

　　宋寒食抱着翻译书找对照，感觉后面有人动她，回头看是原本在前排的陆清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宋寒食后面，手里还转着笔。

　　宋寒食没有说话，歪头疑惑。

　　陆清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牌，示意给宋寒食看。

　　“打牌，走起？”

　　宋寒食举起书摇摇头：不要，学习。

　　“不敢吧，怕被抓。”

　　宋寒食点点头：“嗯嗯。”

　　男孩招呼旁边的同学把这块的窗帘拉起来，“可以了吗？”

　　宋寒食摇摇头：“够人吗？”

　　陆清明一边发牌一边说：“够了够了，你我他他。”

　　不料还没开始，年级长的脑袋就出现在了没拉窗帘的框里。

　　宋寒食赶紧转过头，其他两人也是赶忙低头假装学习，就剩陆清明发了一部分牌，现在要收回来却没来得及，只能快速地拿本书一把盖住。

　　年级长从窗外伸出手指对陆清明勾了勾：“拿出来吧。”

　　陆清明面如死灰地把牌全部拿出去，在走廊接受年级长的灌溉式洗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被说了一通，回来就老老实实回到座位复习去了。

　　路过宋寒食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宋寒食拿着本书挡住脸，躲在后面偷笑。

　　教室安静了一会儿，头顶上的监控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宋寒食来一下我办公室。”

　　全班同学不约而同抬头地看向监控。

　　宋寒食和赵然对视一眼就出去了。

　　陆清明在座位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班主任喊她，出去能有什么坏事，肯定是又要她帮什么忙了。

　　“寒食来，我啊等一会儿要去开会，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说着指了指电脑上面的某网页面。

　　“这个是体育班他们刚刚交来的生物试卷，你帮我这个大忙人改改吧。等我回来请你吃宵夜。”

　　宋寒食想想自己今晚也没什么重要的学习任务，便答应了下来，坐在办公室的电脑面前当场改起试卷。

　　等到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起，宋寒食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没关系，宿舍十一点才关门。

　　现在高三，教室还有很多学生没回宿舍，都在教室里面埋头复习，背书刷题。

　　陆清明也在。

　　“难得见你这么早就收拾东西走了啊。”

　　陆清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还抓着笔，抽空看了眼路过的宋寒食。

　　宋寒食将自己的眼镜放好，“没有，拿东西。”说完又蹲下来在自己的抽屉里面找复习资料。

　　“我在办公室帮班主任改八班的生物试卷，还剩一些，我拿点资料，不然我怕等要回去的时候教室锁门关灯了。”

　　陆清明把笔往课桌一扔，就跑去了办公室。“改试卷？我也去看看。”

　　宋寒食来的时候看见陆清明双手撑在桌子上，弓着身子凑近电脑，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宋寒食开口： “你要改改吗？”

　　“我去拿眼镜过来。”男孩说着就跑回教室，不过几秒又过来了，一边戴上眼镜一边饶有兴趣地说:“这答案写的真不错，我得好好看看。”

　　宋寒食看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下意识得双手接住它。

　　棒棒糖？

　　宋寒食疑惑地看着陆清明。

　　“陶正文给的，不想吃，给你，别浪费了。”陆清明没抬头，认真地看着屏幕里面的试卷。

　　宋寒食点点头，顺手给它放进口袋里，“你帮改改，我背会儿书。”

　　“嗯，知道了，你休息会儿吧。”

　　宋寒食随便找了张空的办公桌，开始默背古诗文。

　　两人难得的和平相处好一会儿，别班的任课老师从外头回来看见二人。

　　“怎么你们两个在这，被老夏抓来改试卷了？”

　　宋寒食和陆清明看见办公室的老师，立马站起来打招呼。

　　老师看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成绩好，性格好，有竞争力，不禁感叹道：“什么时候也能送我们班一对金童玉女啊。”

　　听到这话，宋寒食心里一颤，按捺住悸动，不敢去看陆清明的眼睛。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放学有一段时间，外面教学楼安安静静的，只有高三教室的灯还亮堂着。

　　夏老师这才慢悠悠地走回来，手上还拎着东西。

　　“哟，陆清明换你改啦，也可以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夏锋把东西放在自己办公桌，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要喝什么，自己来拿啊，还好买的多，要不然陆清明你就没得喝咯。”

　　陆清明伸个懒腰，摘下眼镜过去拿奶茶，“累死我了。”

　　宋寒食揉揉眼睛：“老师，这明明是你的工作，总是喊我俩给你干活，再这样下去，你的懒筋都抽实了。”

　　宋寒食走过来站在桌边喝奶茶，陆清明移了移旁边的椅子推过去，女孩察觉到后面的椅子，坐下来给陆清明道句谢。

　　陆清明不在意地点点头。

　　在办公室呆着了这么久总算能回去。

　　“我的水杯忘拿了，我得回趟教室，你先回去吧。” 走到一半的宋寒食猛然想起来。

　　陆清明：“没关系，这才二楼，我陪你回去吧。”

　　宋寒食顿了顿，“嗯，谢谢。”

　　两人又转头回教室，教室不出意料的锁上了。

　　宋寒食想着得翻窗，就去后门那边拖了一张椅子过来，谁知道陆清明直接打开窗户双手一撑翻进去。

　　宋寒食吓得趴到窗户边上，“陆清明，你还好吧。”

　　女孩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陆清明出来，教室黑漆漆的，陆清明也没开灯，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出来的。

　　“你要是喜欢在里面憋着，就别出来了。”宋寒食壮着胆子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宋寒食只好踩着椅子小心翼翼地翻进教室。

　　“陆清明？”

　　宋寒食眯着眼睛努力去找电灯开关。

　　“宋寒食，你是在找我吗？”陆清明借着着监控散发的红光，突然从讲台后面慢慢翻着白眼站起来。

　　“啊啊啊!”

　　宋寒食抓着手里的眼镜盒尖叫，双脚直跺，紧闭双眼，将眼镜盒朝黑影扔了过去。

　　“嗷！”

　　宋寒食赶紧过去开灯，看向讲台所谓的“鬼”。

　　陆清明捂着眼睛，蹲在讲台下，“哇，宋寒食，你的近视是假的吧，扔的这么准。”

　　“你的眼睛怎么样，伸开手我看看。”知道自己砸到人了，宋寒食紧张地两步跑过去，凑到陆清明面前。

　　陆清明站起来，稍稍低下头给女孩查看伤势。

　　寒食慢慢靠近把陆清明的手挪开，借着灯光仔细看他的眉眼处。

　　寒食看不出什么，直接上手轻轻摁了摁，轻声问道：“痛吗？”

　　陆清明墨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女孩，没有说话。

　　慌乱之中，寒食只开了后面两盏灯，讲台上的两人陷在阴暗之中，隐隐约约的气氛逐渐让心跳声越发清晰。

　　女孩见陆清明没有回答她，反而在傻傻地盯着自己看，小脸一红，害怕地后撤几步。

　　为了掩饰心中的萌动，宋寒食咬咬牙抬起脚踩了下去，陆清明白色的鞋子留下一个完美的鞋印。

　　“干嘛踩我？”陆清明回过神来，蹲下身子上手给鞋子擦拭干净。

　　“不，不好意思，踩到你了吗？都怪这里太黑我没看清。”

　　听到宋寒食这么说，陆清明站起身来，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眼睛看向别处，“你别害怕，我还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