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沙漠有雨》夏溪清

2、02 男人眉眼深

　　男人眉眼深邃，神情冷峻，高挺的鼻梁处有颗小痣，弱化了他面貌的锋利。

　　薄唇轻抿，眉梢逐渐拧成了个川字。

　　“宋轻眠？”
　　男人语调起伏，脸色透着黑。

　　宋轻眠的手，正好摸在了他健身良好的胸前。

　　缓过神来的宋轻眠立马离开男人怀里，扶了扶被撞的挂在脖间的帽子。

　　从鼻间发出了声轻微的“嗯”。

　　只听男人嗓音清冽，介绍自己：
　　“江烬言”
　　眉目太冷，语气倨傲。

　　“近视的话就应该戴上眼镜”
　　“？”

　　江烬言从脚边拿起摔破屏幕的手机。

　　宋轻眠看去，应该是钢化膜摔碎了点。

　　可话到嘴边的抱歉，因为男人的态度让她咬肌绷紧了，也不想说出，反而吞在口中的“你有病？”蠢蠢欲动。

　　她独自生闷气，方才心里那些觉得男人好看的想法，随着飘远的气球消失殆尽。

　　只剩下，难道接下来我就要跟他去自驾？

　　江烬言将差点退休的手机塞回衬衫口袋，说道：
　　“走吧”

　　“？”
　　宋轻眠一手行李箱，一手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江烬言。

　　“走啊，难道你要在这里度过一晚？”
　　“…..”
　　“酒店订的地方发我，我送你过去。”
　　“不…”

　　拒绝的话没说完，行李和包被终于好心大发的江烬言夺了过去。

　　这是他目前最算绅士一点的行为。
　　宋轻眠心里吐槽。

　　上车前，宋轻眠看着眼前的越野车，皱了皱眉。

　　车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车子颜色竟然是骚气的玫粉色，车门涂满了各式图案。

　　她企图在江烬言的身上，找出一丝和这辆车搭的关系。

　　事实，毫无关系。

　　宋轻眠拉开后座门，就要坐上去。

　　刚放好行李的江烬言一看，喊住了她的动作。

　　“坐前面”
　　“？”
　　“我不是国内的滴滴司机”
　　“…..”

　　好想捂住江烬言的嘴，宋轻眠很久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讨厌的情绪。

　　按下半扇车窗，宋轻眠从兜里拿出烟，问他：“能抽？”

　　江烬言只是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细烟，通体雪白，独特国韵的花纹与繁体字围绕了一圈。

　　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宋轻眠会意，打火机在风吹进车里的呼啸声中，依旧明显。

　　火苗迅速染红烟头，宋轻眠习惯用食指与中指夹着烟身，爆珠被牙齿咬破，薄荷的清香在口腔内瞬间弥漫开来。

　　白雾吞吐，一丝飘出外，一丝混着流动的风，窜进了江烬言的鼻息。

　　原先的向导打来电话，宋轻眠滑锁接听，耳机带着些温度贴在耳边。

　　“喂？”
　　“宋女士，我朋友接到您了吗？刚刚给他打电话突然把我挂了。”
　　“嗯”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宋女士，我跟您说我这朋友来摩洛哥三年了，啥地方他都去过，比我还资深，能去的不能去的他更有数，长得还帅，又赏心悦目，您要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低垂的视线里，江烬言递来灭烟的纸盒，看样子是之前放纸巾的。

　　“知道了”
　　掐灭手中剩下的烟，宋轻眠顿觉神清气爽了些，自从一年前尝过烟带来的放松，她便爱上了这种感觉。

　　“扔出去罚款你给”
　　专心开车的人，冷不丁地冒出这句。

　　宋轻眠挑眉道：“我有说要扔出去吗？”

　　“善意提醒”
　　“…..”

　　数不清今天无言几次，侧过身子，看向一闪而过的街边。

　　“不想感冒的话，你最好关上窗户”
　　“你！”

　　江烬言歪头，全是理所当然。

　　宋轻眠咬咬牙，干脆闭眼装睡。

　　窗户已经被司机摇上，周围只剩车内的发动机声。

　　*
　　酒店是宋轻眠随手在某平台订的，来之前预备休息一晚上，再让向导来接自己。

　　怎料，站在酒店房间内，仔仔细细对了图片上和眼前的，宋轻眠就算再有素质，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埋怨”。

　　床单像是泡酱油里没洗干净似的，满屋子有着形容不上来的发霉味，宋轻眠再去看洗手间，马桶周围一圈的黄褐色痕迹，加上洗手台没清理干净的毛发。

　　她感觉胃在翻涌，捏着鼻子就是冲出房内。

　　门口，是帮她办理好入住的江烬言，手里拿着房卡，见她小脸皱着，眼里全是嫌弃，一副作呕的模样。

　　“帮我退房”宋轻眠急切道。

　　刚给她办好入住，江烬言不知她哪来的脾气，又要退了。

　　但他深谙此地某些酒店的特色，就算不进去看也明白，实物不符是常有的事。

　　于是笑她：“退了，这附近可没地给你住，你确定？”

　　宋轻眠轻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默了。

　　身后走廊一处房间打开，身着当地特色浅色条纹的长袍男子，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龇着牙从宋轻眠她们身边路过。

　　伴着轻浮的口哨，宋轻眠对上对方饱含玩味的眼神。

　　宋轻眠忍无可忍。
　　“去你住的地方！”

　　几乎是带着怒意喊出。

　　刚走不远的男人，即使听不懂她两的对话，也照样回过头，朝憋红了脸的宋轻眠，抛了个媚眼。

　　“…..”

　　江烬言不说话，宋轻眠抽出他手里拿的房卡，气势汹汹的拽着人往外走。

　　“走！”

　　从机场到入住的酒店开了一个半小时，结果待了不到十分钟。

　　望着早早坐上副驾的宋轻眠，江烬言手臂撑在车上，背微微弯下，袖口被他扯上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从宋轻眠的角度来看，能清楚瞧见他脖子里掉出的白玉项链，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你不敢住这个酒店，却敢住只和你待了几小时的我家？”
　　“你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灭口的，有什么不敢？”
　　“可我是个男人”
　　“看出来了，又怎样？”

　　江烬言被她说的嗤笑一声，也不再问她，上了车。

　　晚上的摩洛哥，只剩凉气。

　　宋轻眠从车上下来，露在外面的手臂冷到起了鸡皮疙瘩，为图方便她今日穿的长裤，白日觉得热这会子只觉得不够厚实。

　　江烬言住的地方靠近Marjane Californie，一处独栋小别墅。

　　宋轻眠无意关心，四肢酸痛的她只想原地躺下。

　　“家里没备，先穿我的。”

　　指尖轻轻蜷缩，宋轻眠看着眼前弯腰替自己拿拖鞋的江烬言，心里浮上一种奇异感觉。

　　转瞬即逝。

　　偏欧式的风格，一眼望去，率先让她注意到的是，客厅墙上挂着的一排特色花纹图案的画，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看久了，有些晃眼。

　　“谢谢”

　　“你睡二楼主卧，客房没收拾，我睡楼下小房间。”
　　“二楼有公共浴室，走到头右拐”

　　似乎有些疲惫，江烬言说完这些，捏了捏眉心，接着活动着手臂。

　　宋轻眠拖着行李，点点头。
　　“谢了”

　　能有本事在国外也租这么间别墅的人，想必不会劫财。

　　至于劫色…..

　　宋轻眠晃了晃脑袋。

　　横竖不会亏。

　　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湿气未干，她在浴室没找到吹风机，只得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踩着拖鞋下楼找江烬言。

　　客厅里，人不在。

　　隐隐约约听见露台处，有人声。

　　宋轻眠走近，只见换上家居服的江烬言，不知在和谁打电话。

　　“怎么样？哥们？雇主是不是超级好说话，她找我的时候，就说都听我的。”
　　“雇主到酒店了吗？那酒店环境不错，是新开的。”

　　江烬言眼尾上挑，说道：“是你给她推荐的？”

　　“是啊，本来昨天我就想去踩点看的，但是一直忙，再加上着急忙活的出了问题，我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更去不了，你跟着去看了怎么样？”
　　“她现在在我家”
　　“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去你家了！江烬言你不会看人家雇主长得清纯漂亮是你的审美，你就这么搞事情！”
　　“打住，是你的雇主自己要求的，你待了这么久不知道这里的酒店特色吗，你的选择差点让她吐了。”
　　“…..”
　　“她没找你差评退押金不错了”
　　“我不知道啊，那她现在在你那儿住着，你可千万不要对人家图谋不轨。”
　　“滚你丫的，挂了！”

　　挂了电话，江烬言想起白日里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巴掌大的小脸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一双杏眼，原是长得娇俏的五官，硬生生被主人的神情压的冷淡无趣。

　　不过。哭起来挺可爱的。

　　一转身，被他心里评价可爱的宋轻眠，一脸有求的看着自己。

　　拉开露台的玻璃门，江烬言收回笑意，问道：“有事？”

　　宋轻眠指了指滴水的头发。
　　“我没找到吹风机，我需要吹干头发。”

　　想起吹风机，应该被自己放在了主卧浴室，江烬言绕过宋轻眠。
　　“我去拿”

　　等入了半夜，躺在宽大软和的床里，宋轻眠来回蛄蛹了半天，睡不着。
　　还是那些场景，那些脸，那些话。

　　烦躁了扯了一把头发，从床上坐起。

　　从进了房吹完头发，自己一直没下去，除了白天的飞机餐，宋轻眠并未进食。

　　转念一想，睡不着多半是因为自己忘吃药。

　　于是拿着手机打着光，下二楼，进厨房。

　　冰箱里东西不多，她随手了拿了瓶冰水，又见有袋面包，便一起拿出来。

　　这药还得吃了东西，才能喝。

　　巡视了一圈，先将面包撕开放进微波炉，转了半晌。

　　包装袋发烫，于是拿起墙上的水果刀，打算在案板上切开。

　　她拿着刀的手因为不稳，抖落掉地上，她心急摸着黑去拿，结果划破了手。

　　“嘶…”

　　宋轻眠吃痛的轻哼了声。

　　忽地，一楼的灯光全部亮起。

　　宋轻眠愣住，蹲在地上的她侧头望去。

　　厨房门口的江烬言，靠在门旁，手臂环抱，瞥见她手心渗血的口子，微微挑眉道：“半夜拿刀？”
　　“你是在玩改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