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归尘里

2、第 2 章 为了方

　　为了方便时行之上学，他爸时修远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套房子，三室一厅，开学前几天温奶奶已经提前给他收拾妥当。就算时行之毕业了，在县城有个房子也没什么坏处。

　　时行之上的私立高中，花点钱就塞进去了，就在叶昭宁学校对面。

　　怕时行之刚到新环境不适应，齐奶奶早早就嘱咐两人加上了微信。去收拾房子时就是叶昭宁帮忙叫的车。

　　想到之前坐这种车的种种，叶昭宁特意在上学前给时行之发微信。

　　leaf：你晕车不？开学前这种拼车人会比较多，还很慢，你可以和我一起坐公交车，我们去坐早一点的班次就不会那么挤了。

　　sxz:没事，不晕。

　　叶昭宁想可能是自己没习惯坐汽车吧。反正自己是打定主意，平时上放学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坐拼车。

　　到校后一般就是上自习。叶昭宁上了一课后看见班主任在门口冲自己做手势，心想最近也没考试，不至于刚来就找我谈话啊？叶昭宁稀里糊涂地出去了。

　　“你奶奶的电话。”班主任将手机递给叶昭宁。

　　“奶奶，是我，阿宁。”

　　“宁宁啊！你能不能给老师请个假？帮我陪行之出去看个病，他到校后一直头晕犯恶心，我有点不放心，他又不让我过去。”齐奶奶在电话那头说。

　　时行之只是想请假自己出去看个病，结果班主任要求必须家长同意。齐奶奶一接电话急得不行，时行之又不想让她来回折腾，齐奶奶只能求助叶昭宁了。

　　“好，奶奶。我一会就去。”

　　叶昭宁刚准备向张泽涛解释。张泽涛就开了口：“来吧，我给你批假条。”张泽涛示意叶昭宁跟上。

　　在县城上学的孩子中有许多留守儿童，许是明白这一点，张泽涛也没多说。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从留守儿童过来的呢！

　　leaf: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时行之刚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便看见门口的叶昭宁。

　　许是察觉到远处投来的目光，叶昭宁抬起头，出于礼貌地露出友好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时行之没什么表情，叶昭宁也没太在意。

　　“走吧！”

　　听齐奶奶的描述，叶昭宁感觉他和自己上次的状况一样。按镇上的医生说就是“不对胃”。叶昭宁上次坐完拼车后就立马上吐下泻，看来时行之也没逃过。

　　听同桌说过附近有家诊所，叶昭宁记不太清名字了，幸亏打一个字后地图上就显示出来了。

　　看着叶昭宁捣鼓几下手机，不一会汽车就来了。

　　“上车吧！”

　　时行之看到车后，眉头微微皱了下。

　　许是自初见起，他便总是那副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此刻难得透出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叶昭宁也瞧出了他眼底的怀疑，笑道：“放心，这不是拼车。”

　　时行之这才放心。

　　“小姑娘啊！身体怎么不舒服了？”是位眉目和善的爷爷。

　　“爷爷，是他。”叶昭宁往后退了半步，虚伸出手轻轻将时行之往前带了带。

　　时行之注视着眼前那双比自己小很多的手，脑海里想的却是，人的手是不随着身高长的吗？这么小的手估计拧个瓶盖都费力。

　　“你直接和这个爷爷说就好了，流程没有医院的那么繁琐。”踮起的脚尖随话音落至地面。说话时手虚虚掩在他臂弯处，像是顾及对方情绪，生怕别人听见他们说话。

　　针头刺入皮肤的那刻，时行之像是被扎醒一般。时行之你在矫情个什么劲啊，老人家关怀着，连人家女孩都细心地照顾你的情绪，你冷脸个什么劲。

　　这条路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夏书昀临终前告诉时行之，自己给他留了足够在港城生活的钱。若是不想在港城待了，就去烟台镇和奶奶一起生活。她不怀疑时修远会不管时行之，只是担心时修远将来有了新生活，精力有限，顾不及时行之。

　　烟台镇的教育水平也是全国出名的，更何况比起时修远，夏书昀还是觉得老人家更懂得亲近小孩。

　　所以当时行之一次次看着自己平日里冷淡的父亲，会放下一大堆工作陪继母逛街，会亲近地带继子出去玩，自己倒更像是一个局外人时，他宁愿去一个经济发展水平落后的地方。反正在哪都是无聊。

　　“行之啊，输完液你就回家休息吧，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说过了。”刚打算跟老人家报平安的话停在键盘上，时行之全部删除，回了个好。

　　“你跟奶奶说过了？”

　　叶昭宁许是意外这人竟然主动说话了，眼神中透露着惊喜。

　　“嗯，你可以睡会，我帮你看着。”

　　“你睡吧！我刚才在学校睡过了。”

　　拉扯过后就是两人谁也没睡。刚过完周末手机又玩够了，叶昭宁透过玻璃窗户观察路过的行人，欣赏渐暗的天空，读读墙上的医学科普……最后眼神落到正在打游戏的时行之身上。

　　“妈呀！这人到底怎么长得。”叶昭宁又忍不住犯了一点点小花痴，好吧，两点点。

　　叶昭宁是有点情境性外向的，初见她的人对她的印象多是内敛，但若遇上符合她眼缘的人，她总会主动搭话，像是触发了外向机制。刚开始的不熟的尴尬，此刻在颜值面前销声匿迹。

　　人家在打游戏，不能贸然说话。叶昭宁警告自己。

　　“小朋友你这男朋友不行啊，只顾自己打游戏，女孩啊，要找个宠自己的。”叶昭宁的脸猛然一红。

　　“小伙子，你这样也不行啊，得多陪陪人小姑娘。”老大爷豪气顿生，指点完这个，指点那个。

　　大锅从天而降，时行之这次老实的没吭声，大晚上两个异性一起出来看病，也难怪大爷多想。

　　“爷爷，你误会了，我们是邻居。”

　　老人家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

　　“你输一下你住的地方的地址吧。”时行之看了眼叶昭宁伸过来的手机。

　　“我来打车吧！这边是不是只能在县城里打车？”

　　“嗯，不过我们大多都是骑共享单车，就是学校门口你看到的绿色和蓝色车子。但是没有共享自行车。”

　　时行之点点头表示了然。城市打车多，会有共享单车，却极少见共享电动车，看来每个地方都有其适用的法则。

　　车直接停在了叶昭宁学校门口。

　　时行之住的地方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怪不得他要打车呢，人也没那么冷嘛！叶昭宁心想。

　　“那我回学校了。这是药，上面已经标明了用量，你回去好好休息。”叶昭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药。

　　“谢谢你。”时行之接过药，目送她走进校园，确认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才转过身对司机说：“走吧，师傅。”

　　leaf:“你家的住址？”

　　温云树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给她打字发了过去。

　　正洗完澡准备睡觉时，门铃响了。

　　“您好，您的外卖。”时行之看了眼新消息：外卖应该快到了，这个点应该没睡觉呢吧，喝完粥别忘了喝药。发件人leaf。

　　看着手中的外卖，温云树不禁失笑，这是算准了他不会老实吃饭、吃药啊。

　　“粥收到了，药也吃过了，，谢谢。”

　　无奈叶昭宁将近一个月后才能看到这条消息。在这个高考大省，高中生一个月放一次假已是常态。

　　说来讽刺，在这个既无山又无水，毫无发展第三产业优势的小县城，起名为青山中学是希望从小县城走出的人能有青山一般的坚韧厚重。当然了，这只是流言，也可能是哪个领导脑子一热。

　　模式化的管理，堆积如山的试卷还真让青山中学在众多县级高中里杀出一条血路。不少外县市级的学生也会不远万里地来这里上学。

　　而时行之所进的怀海中学虽是民办高中，可凭借与青山中学的姊妹关系不少人“挤破了头”也想进，实则就是多拿点钱。

　　毕竟两个学校学习资源共享，师资相当，互为对门，能串校，成绩也一起排名。成绩优异者还能直接进入青山中学。

　　所幸青山高中还有点人性所在，每周五会给学生一个半小时的开放时间。

　　“宁宁，陪我去趟怀海好不好！”许伊双手合十，故意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软气地求着：“求你啦~”

　　开学没多久叶昭宁就注意到前桌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她像一束小太阳，明媚又大方，很难让人不喜欢。两人也能搭上话，只是交集不多。许佳的性格活泼，身边的朋友不少，叶昭宁常常看到外班的人来找她玩。

　　叶昭宁虽然对合眼缘的人会触发外向机制，但只限于对方是个慢热或内向的人。一遇到像许伊这种“小话唠”，叶昭宁的外向机制就会免疫。

　　“好。”想了下自己也没什么事，叶昭宁温声回应。

　　“那咱一下课就冲吧？不然又要在学校堵几十分钟了。”光是想起那场面许伊就头大。

　　虽然青山高中有一个较为气派的大门，但耐不住学生数量的庞大。里面的学生往外冲，外面的家长围门堵。

　　“OK”叶昭宁以手势回应。

　　课间分分小零食，聊聊八卦。俩人也慢慢熟络起来。

　　叶昭宁清楚自己是一个慢热的人，并不会因为没人一起吃饭、上厕所而尴尬，所以从不为合众而强求交朋友。

　　偏偏许伊是个懂分寸的人，看似咋咋呼呼，实则心思细腻。

　　叶昭宁注意到有几次，自己在课上背书，许伊想分享事情，但转头看到自己在背书，就默默地把头转过去，等到下课时再与自己说。

　　会默默记住自己的喜好，在分享零食时多给一份。

　　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啊！

　　后来，时佳才告诉叶昭宁自己是借机找她搭话的。总觉得她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特别酷。看似腼腆的女孩上台发言时一点都不怯场，落落大方。

　　可能是和叶昭宁一样吧！因为被吸引，所以会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