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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殷 ...

  •   殷玄箓每天都会准时来到公园摆摊。收入不多,但聊胜于无。

      这天,她如常拿着招牌来到公园。远远地,便看见前几天那位老爷子正站在她的摊位前,左顾右盼,像是在等她。

      一见殷玄箓,老人就急切地迎上来。

      “大师,你救救我孙子吧!”老人紧紧握住殷玄箓的双手,恳切地说。他身上的黑气几乎缠满全身,幸好几天前殷玄箓暗中注入的法力护着,否则第一个出事的就不是他孙子了。

      “大师,你是不是担心钱?你放心,只要事情解决,钱不是问题!”见殷玄箓沉默,老人更急了,“我们家有的是钱!”

      殷玄箓挑眉——她并非财迷,但这话可是对方自己提的。

      “行了,先带我去你家看看。”

      ——

      殷玄箓本以为老人会带她去公园后的老小区,结果两人穿过两条街,拐了个弯,眼前的街景陡然一变。老旧的居民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高大的银杏树和一扇雕花铁门。门卫认得老人,远远地按开开关。铁门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宽阔安静的私家路。

      殷玄箓脚步微顿。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黄杨篱,往里是成片的草坪和几棵上了年头的桂花树。车道尽头矗立着一栋三层别墅,浅米色石灰石外立面,窗户高阔。二楼露台垂下大片盛放的三角梅。门前环形车道上停着一银一黑两辆锃亮的轿车。

      她缓缓吐了口气,低头看看胳膊下夹着的皱巴巴纸板。这笔买卖,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大。

      老人引殷玄箓进了别墅大门。玄关的冷气裹挟着淡淡檀香扑面而来。殷玄箓站在门垫上,没有立刻往里走,先扫视了一眼格局。

      挑高的客厅、落地窗、红木家具,墙角立着等人高的青花瓷瓶。装修低调,细节处却透着贵气。别墅外围也看不出异常,气脉通畅,采光充足,地基也无阴湿渗漏之气。

      “大师,您随便看!”老人急切地招呼着,亲自弯腰为她摆正拖鞋。

      殷玄箓刚脱下一只帆布鞋,楼梯上便传来脚步声。

      “爸,这位是慎清道长,青霄观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殷勤与恭敬从楼梯方向传来,“道长难得下山,我托了好几个人才请到。”

      殷玄箓抬起头。

      楼梯上走下两人。前面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裤白衬衫,眉头紧锁,脸色不佳。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灰蓝道袍的道士,约莫四十来岁,身形清瘦,山羊胡一丝不苟,腰间系深蓝绦带,步履沉稳,气度端凝。两人显然刚在二楼查看完。

      中年男人侧身同道士说话,一脚踏到一楼地面,抬头正好与门口换鞋的殷玄箓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块皱巴巴的纸板上——“祖传相术,不准不要钱”几个字正对着他。

      “爸?”中年男人皱眉看向老人,“这是谁?”

      老人挺直腰板,中气十足地介绍:“这是我请来的大师!这位大师在公园一眼就看出咱家有问题,我跟你说——”

      “大师?”中年男人打断他,目光扫视着殷玄箓的白裙子、帆布鞋和破纸板。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老人说:“爸,你真老糊涂了?慎清道长是我专程从青霄观请来的,当地最有名,等了三天才排上号。你倒好,去公园遛弯捡了个——”他硬生生咽下后半句,但脸上的鄙夷已表露无遗。

      慎清道长站在楼梯口,目光也落在殷玄箓身上。他比中年男人沉稳,虽未立刻流露轻蔑,眼神却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

      道门弟子常年修行,自有清正之气,站姿、吐息、眼神皆可循迹。而眼前这姑娘站姿随意,气息散漫,身上毫无门派印记,连基础法器也无。手中纸板上的字歪歪扭扭,还是马克笔写的。

      慎清道长微垂眼帘,收回目光。青霄观修行二十余载,他见过的江湖骗子比真修行者多得多。眼前这位,在他看来,不过又是一个想浑水摸鱼的年轻人。

      “无妨,”慎清道长开口,语气淡然,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宽容,“既然来了,不妨也听听这位姑娘怎么说。”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明确——他不认为殷玄箓能说出什么,只是修养使然,不便直接赶人。

      中年男人却不依:“爸,赶紧让她走,别耽误道长时间。慎清道长正要说楼上情况,你带个江湖骗子回来,这不是打道长的脸吗?”

      “谁是江湖骗子!”老人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反驳,“这位大师在公园跟我说的话全中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

      “够了!”中年男人抬手制止,转向殷玄箓,语气敷衍疲惫,“姑娘,不管你是谁,我们这已经有道长了,不需要你。请回吧。”

      殷玄箓站在玄关,看了看涨红脸的老人,又看了看不耐烦的中年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慎清道长身上。

      “你楼上看完了?”她语气随意。

      慎清道长微微颔首:“看过了。”

      “那你难道没发现他们一家人都中咒了吗?”

      慎清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意外,夹杂着几分审慎的欣赏。

      他没有否认。事实上,在二楼东边房间第一遍查看时,他就察觉了不对。一股怨毒的气息时隐时现,每每以为要抓住,它便如泥鳅般滑脱。他试过掐诀、默念寻踪咒,用了十几年的铜钱罗盘转了三圈,最终指针停滞。毫无结果。

      那鬼物藏得极深,仿佛在戏耍他。他推测这恐怕不是寻常鬼怪作祟,而是邪修炼制的鬼物。

      “小友说得不错,”慎清道长语气郑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贫道确有所察。那股怨气尖锐刻毒,非自然阴晦,更似被人刻意种下的诅咒。说来惭愧,贫道在楼上寻了几圈,始终未能找到诅咒之物藏匿之处。”

      “诅咒?”老人儿子脸上的愤怒转为错愕,嘴巴张合,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他请慎清道长来,原以为只是风水问题,没料到这位正经道长口中的“诅咒”,比公园“骗子”说的还吓人。

      “道长,您说诅咒?”他忍不住插嘴,“我们家向来与人为善,怎会有人恶毒到下咒?”

      慎清道长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殷玄箓:“姑娘既能一眼看出诅咒,想必追踪一道有所擅长?”

      殷玄箓不置可否:“我身上没带法器,待会儿得劳烦道长。”

      “无妨,”慎清道长道,“寻踪一事就劳烦姑娘。至于封镇化解,贫道自当全力配合。”

      一旁,老人的儿子周琮面露尴尬,看向殷玄箓的态度彻底转变,热情招呼:“抱歉,刚才是我眼拙。我叫周琮,敢问大师怎么称呼?”

      “殷玄箓。”她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殷大师,”周琮态度诚恳,“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您和道长既然已有眉目,就拜托二位了。只要能解决此事,周某绝不亏待。”

      ——

      一行人不再耽搁,径直上了二楼。周琮带路,先去了他儿子的房间。八九岁的男孩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眉心隐隐透着一股黑气。床头的退烧贴换了三片,毫无作用。

      殷玄箓走到床边低头查看,面色微沉:“黑气已渗入经脉。这孩子魂魄被怨气缠住,所以反复高烧,医院自然查不出。”

      慎清道长上前一步,伸指轻探男孩眉心,脸色也凝重几分。他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淡淡金光覆在男孩额头。男孩紧皱的眉头顿时松了几分,呼吸也渐趋平稳。

      “这是金光定魂咒,”慎清道长收回手,“先稳住孩子魂魄,驱散表层黑气。但根治,仍需找到诅咒源头。”

      退出房间后,慎清道长在门框上虚画一道符,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墙将房间罩住。

      周琮和老人紧随二人身后,大气不敢出。

      几人随道长来到他最初察觉异常之处——书房。

      周琮的书房不算大,红木书桌靠窗,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书籍和摆件。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暗。殷玄箓一踏进书房,脚步便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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