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期是伪人》落坨响子

4、回忆 2

　　2005

　　嚯，这家伙整得，跟电影院似的呢。五条悟自觉地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咒灵构建的影院座椅上，放在他和杰中间。

　　不兑，难道说刚才杰看自己的回忆也是这样大荧幕看他尿床的？看来得找个机会谋害一下同期了。

　　随即光线亮得五条悟戴着墨镜都得闭上眼，“哪来的闪光弹啊？”

　　旁边的杰不知道睁着眼还是闭着。

　　感受到变暗悟才睁开眼，墨镜差点从鼻尖掉下来。

　　到底谁心疼谁啊？

　　屏幕亮起，似乎是她的第一视角，正要走上舞台，从身高来看应该不比现在矮多少。甚至还得有人戴着手套来扶，她才肯抬起那双小皮鞋走上台阶。

　　五条悟还是头一回见到娇纵程度堪比自己小时候的人，感觉像是找到了知音，看的更起劲了。

　　她穿着洁白的礼服在剧院里弹钢琴，台下皆是鼓掌的男男女女，衣冠楚楚，一看就是西方上流人士的音乐会，而她是万众瞩目的小公主，此刻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那双手在琴键上飞舞，这时候她还没装上义肢。

　　琴声像流水一样自然流畅，纵使他没接触过西方古典乐，也能听得出曲子里饱含着少女雀跃的心情。

　　不愧是弹钢琴的，手指像上好的玉石一样，看起来温润漂亮。

　　不过认识的时候也不短了，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会弹钢琴这件事？

　　悟拿起爆米花扔进嘴里，杰也吃了几个。

　　屏幕骤然暗下去，同时出现的是一声巨响。

　　像是小男孩在耳边炸开。悟揉了揉耳朵，眼睛却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带着哭腔的喘气声，建筑分崩离析，咒灵嘶吼着，人们在哀嚎，几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夹杂着几句听不真切的话，画面也模糊不清。

　　“那你和父亲■■■？”

　　“■■■■保险柜■■”

　　“母亲？■■■”

　　到最后也没有看清她母亲的脸，理被推进了地下室，视角在楼梯上滚了好几圈，只是在台阶上磕了几下，她甚至没力气爬起来，只能支撑着抬头看向台阶顶端的人影，像是童话故事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难公主，连裙摆都染上了脏污。

　　“活下去……理。”这是地下室的铁门关闭之前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爆米花凉了，两人谁也没有再吃的意思。

　　如同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会做的一样，理蜷缩在墙角，一抽一抽地掉着眼泪，外边还有咒灵的嚎叫，她捂着耳朵，不敢哭出声。

　　不知道理的时间线过了多久，在悟和杰看来只是一个镜头转场，外边终于安静下来。

　　视野中那双手干瘪得像骷髅，与音乐会上弹奏钢琴的那双手判若两人，洁白的裙子也脏污的不成样子，血迹粘上灰尘，氧化成深褐色。

　　只是打开保险柜就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里边除了证件存折，还有一个戒指盒。

　　比起确认存折里的余额，她先打开了戒指盒，里边躺着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反射着熟悉的寒光。

　　抱着这些东西，手脚并用爬上台阶，试图打开地下室的铁门，却发现这道门无法从内部打开。

　　抬起右手，白色细纱的袖子垂下，露出竹竿粗细的小臂。就在悟以为理要敲铁门发出声音寻求别人帮助的时候，他的眉毛不由得随着她的动作挑起。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皮包骨的右拳砸向铁门，一拳又一拳。

　　濒临饿死的瘦弱的，娇生惯养的小公主，砸再多次又有什么用呢。

　　即使铁门上满是溅射的血迹，铁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只是凹进去了一点。

　　"ママ……"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母亲构筑的安全屋，此刻要把她困死在这里了。

　　像是才感觉到疼痛，抬起右手凑到眼前，皮肉破损包不住指骨，扭曲的样子像是粉碎性骨折，试图伸开却疼得不由得呜咽一声。

　　“Daddy……对不起……我可能弹不了钢琴了……”

　　画面逐渐暗下去，砸向铁门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没多久就停止了。

　　往椅背上一靠，深吸了一口气，可能这里有点闷，五条悟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夏油杰也没好到哪去，拿了几个凉透的爆米花准备缓一缓，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他咽了咽口水，又放下了。

　　这是出来了？怎么出来的？外国的咒灵就是不一样，真是惨无人道，附近怕是没一个活人了，满地的遗体，苍蝇到处飞，这里一块那里一块。

　　五条悟看着腐烂尸体上的撕咬痕迹，没由来的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理低下了头，拿起裙摆还能看得出白色的部分擦了擦脸，放下来的时候染上了红色。

　　没有其他地方干净了，又用这一部分擦了擦手，金属右手残余着血渍，反射出暗淡的寒光。

　　右手已经变成金属了？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他一刻也没走神，到底错过了什么？

　　左手拿起戒指盒，虽然还有没擦干净的脏污，但最起码不像皮包骨的骷髅了。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捏着下巴思考她是怎样恢复的。毕竟她并不像硝子一样掌握反转术式。

　　单手打开戒指盒，里边的戒指不翼而飞。

　　“谢谢你，■”

　　随即把戒指盒扔掉了，转身离开。

　　？

　　五条悟更摸不着头脑了，推了推夏油杰，“你听见她说谢谢谁了吗？”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啧，没有没有呢，消音消掉了，别打扰我！”

　　再看向屏幕，理已经下飞机了，看样子是到了日本，按照母亲留下的证件找到了一处荒芜破败的

　　宅屋。

　　五条悟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记得夜蛾正道说过是在宅屋捡到理。

　　金属右手敲了敲门，不出意外的，没有人回应。

　　一声巨响，本就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门被一拳击碎。

　　夏油杰眯起了眼睛，看来理的力量来自于她的金属右手，而并非她自身。

　　女孩抱着文件走进漆黑的宅屋，视线逐渐被黑暗吞没。没人知道里边有什么，她一个人又会招致什么。

　　屏幕再次亮起时，是夜蛾正道的手电筒。“有人吗？”

　　敲门声响起。

　　你别说夜蛾校长还挺礼貌的，门都没了还知道敲门呢。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甚至校长的声音像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你俩干什么呢！”

　　夏油杰腾的一下站起来，端起爆米花拉着五条悟离开了毛茸团的电影院。

　　“你们两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在宿舍干什么呢？联系不上你俩，理刚结束任务又要连轴转，有你俩这样当最强的吗？一点责任担当也没有……”

　　夜蛾校长的教育已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他俩的心思还在刚才那场名为回忆的电影上。

　　见他俩根本没在听，夜蛾校长也是赏了一人一拳，这才勉强拉回心神。

　　“说！你俩干什么了！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俩把她接下来一周的任务都包了！”

　　夏油杰还在斟酌怎么糊弄，五条悟已经举起手，“报告校长，看电影了。”

　　“咳咳咳咳！”夜蛾正道咳的脸又黑又红。“你们年轻人，还是多注意身体，少看。那既然事出有因，理下次的任务你们去解决，就当是轮换了，行了你俩出来透透气吧，别老在屋里憋着。”

　　五条悟趴在护栏上，看着宿舍楼下的路灯，夏油杰趴在他旁边的位置。

　　五条悟一反常态的沉默着，还是夏油杰率先开口，“幸亏没带硝子看，不然她得心疼死。”

　　没有回应他，夜晚的微风也没能吹散沉默的气氛。

　　少女交谈嬉笑的声音传来，理和硝子挽着手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看样子任务结束后去逛街了。

　　暖黄的路灯下，理似乎察觉了什么，抬头看向宿舍楼，一白一黑两个脑袋正向下看着。

　　不是故意笑的，从她的视角看真的很好笑，晚风一吹白色短发像蒲公英一样炸开，黑色刘海桀骜不驯的自由飞翔。

　　理只觉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第一次没有考虑是否得体，她大笑起来，笑得肚子痛也停不下来。

　　硝子还在一边添柴，“我的宝贝小理酱！你可别跟那俩大傻X学上啊！你忘了我们要当一年级唯二的正常人吗？”

　　眼泪都笑出来了，随手擦了擦眼角，也不管绷带打湿后金属指骨会不会生锈了。

　　缓了一会儿，发现他俩还在那趴着看，理站起来，从购物袋里拿出几样东西，高高的举了起来，对着楼上大喊，“我和硝子出去玩带了你们爱吃的黄油土豆和荞麦面！”

　　夏油杰立刻向下回应，“好的！谢谢你们！”他向理挥了挥手，理看见后也向他挥了挥手。

　　“还好她现在看起来很幸福。如果还不够的话，我会让她幸福的。”

　　沉默良久的五条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夏油杰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都比平时睁大了些。

　　五条悟也像夏油杰一样向下招手和理打招呼，只是脸上带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夏油杰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但是看向暖黄灯光下小小的正在挥手的理，那种感觉又被冲淡了。

　　她能幸福的话，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