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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难怪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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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书也没想到郑书许今天会这么热情,他尴尬地笑笑,手垂在裤边收紧了。
包厢里围绕着淡淡的烟味,却不刺鼻,这就体现出贵烟和便宜货的区别了。平常拳馆的休息室也会有人抽烟,每次江虞城进去里面都像是个烟熏场,加上位置狭小空气难流通,根本没办法呼吸。
轮到最后一位,江虞城自然地将视线落在他肩上。
“阿城,这是我小叔,祁闻。”祁玉书勉强整理好情绪,提起笑脸介绍。
小叔。
江虞城倾身,借着头顶的灯光闪出右耳上的黑色耳钉,他伸手问好:“小叔好,叫我虞城就行。”
对面没说话,也没抬头。
气氛沉寂下来,江虞城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他低头瞧见烟灰缸上掉落的一点火星。
周围的人目光炯炯,却没一个吱声。
在寂静的室内,江虞城笑了一声,他收回手没说什么,选了个空着的沙发坐下。
祁玉书又看了眼祁闻,只见祁闻碾着烟,将火星摁灭在玻璃缸中。可那烟明明还剩下大半截,是才点上的。
他收回眸,打圆场道:“小叔性子就是这样,不太爱说话。但后面你们混熟了就好了。”
江虞城点头,面上没露出一点尴尬或者气愤的意思。
祁闻看起来教养极好,竟然能破天荒的这么晾他,应该就是不太满意自己了。刚一进来时他就隐隐察觉到那人的厌烦,也对,像祁家这种阶层,最合理的安排应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
“阿城,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梁文生先前落后了蒋永平一局,现在誓要扳回来,他从桌上拿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酒递过去。
江虞城接过来,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拢住玻璃杯。
金黄的酒体被抬起一晃,那手背上便映出浅色的影子。指甲修剪得整齐利落,白色的月牙往上透露出健康的血粉色。
空气中不合时宜的响起一声吞咽声,郑书许好笑地望过去,是蒋永平,此时此刻正举着杯口放在唇边。
真是没出息,看见长得好看的,先前准备的所有挖苦和嘲笑就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江虞城抿了一口酒水,唇上染上一层水光,像蜜糖似的:“打拳。”
梁文生爽朗地笑笑,把烟含进唇里接话:“原来是打拳的啊。”
难怪看起来又瘦又有料的,腿这么长挂在腰上不知道有多爽。还有那胸口,皮肤这么白,埋进去不知道有多享受。祁玉书这小子,眼睛难得精一次,一挑就挑中个极品。
梁文生越想越偏,觉得周围突然热起来。他不自然地换了条腿,将喝光的酒杯重新倒满,举起来一饮而尽。
“屋里开空调了么?”蒋永平扯了扯领口,哑声问。
祁闻点烟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插了句话:“开了,16度。”
蒋永平的抱怨卡在嗓子里熄火,他呐呐:“这样,可能是我最近上火了吧。”
郑书许把几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握着瓶颈又给江虞城倒了一杯,望着江虞城腕上的黑色手环:“你是Alpha?”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事先他们只知道祁玉书谈了个下城区的男友,但大家都琢磨着,按照祁玉书的性格对方应该会是个Omega。
可没想过竟然会是Alpha。
也是,谁家Omega长成这样?不过如果是江虞城这种Alpha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嗯。”江虞城喝了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酒量不算差,但喝酒会上脸。这会儿不过只是喝了一杯,脸色已经开始泛红。
江虞城伸手将外套衣领拉开了,露出里面的白T,连带着锁骨处的纹身也一起掉出来。
蒋永平坐在江虞城的斜对面,清楚地看见那件盗版阿迪的标,他下意识就开口:“你这件外套……”
几个人侧目望过来。
江虞城也看过去,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嗯?”
“……挺好看的。”蒋永平摸了摸鼻子,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他猛灌一杯酒,觉得自己是犯疯病。
江虞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一颗尖利的虎牙碾在唇上,短而黑的头发压在耳侧,真的是很直观的帅,像选美小姐大赛冠军一样的那种直白清晰,最容易勾起人欲望和感情的美貌。
而且卷带着一股特殊的气质,拥挤又不停螺线式上升的滋味。
能看来他的生活并不宽裕,换句话应该说下城区的人就没有富裕的时候。可就是这种市井却又疏离的气息如同一片羽毛,同时落到了在场的每个人身上。
郑书许原本只是觉得众人的反应有趣,便想跟着掺和一脚,可这会儿突然就变了主意。他直起身体,面向江虞城问:“那你和小鱼儿谁上谁下?”
梁文生和蒋永平倒酒的动作皆是慢了一拍,两个人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投向江虞城。
两个Alpha,注定有一个要主动认输。
江虞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被酒精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顺着眼尾落下,停留在陷进去的弯里,烧出一片灼红。他舔了舔唇,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要面子,只是他本身对于情爱这方面比较保守,不喜欢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讨论。
可一旁的祁玉书明显没能关注到江虞城的想法,他抢着开口,声音里透露出一股迫不及待的炫耀:“那还用说?本公子岂有屈居人下的时候?”
屈居人下。
江虞城抬眸看了眼祁玉书,视线沉沉的,但没出声反驳。其实两人恋爱三个月,最过分的动作也就是牵手、拥抱,他并不介意谁上谁下,可如今祁玉书这么一说,听着就很让人不舒服了。
就好像是谁在下面就要更丢脸一样。
数不清第多少次冷场,最后是坐在祁闻身边的郑重非开口接过话头:“那虞城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快和阿闻差一轮了吧?唉,我们真的是老了啊。”郑重非说话有趣,很亲切地自嘲,场上的氛围变得轻快了些。
江虞城闻言把目光移向祁闻,瞧见人手中握着的半截烟又被摁进了烟灰缸里。刚才进来时,那烟灰缸里似乎还只有一根烟的,可这会儿已经全是抽了两口就被丢进去的烟了。
好浪费。尤其祁闻还抽的是这么贵的烟。
江虞城撑着脖子,偏了偏头,下午祁玉书催他催的太急。他连拉伸都没来得及好好做,这会儿肌肉的酸痛漫上来,不太舒服。
“一轮也不算大,玉书二十三,小叔算下来才大十岁。”
“不是一轮。”
江虞城诧异地抬头,没想到祁闻会接他的话:“嗯?”
旁边坐着的郑重非也是一愣,他把眼镜推上去,看看祁闻又看看江虞城:“是是是,今年才三十一,怎么能算一轮呢?”
江虞城被逗笑了,祁闻这种人竟然也会在乎年龄么?还挺新奇的,他还以为像祁家那么有钱的,根本不会关注这些问题。
祁闻默了默,面对身旁郑重非调笑的眼神又把手中的烟灭了。
江虞城抬眸,觉得脸上有一道强烈、难以忽视的视线,似乎是对面的祁闻在看他。可等他定睛观察时又像是一种错觉,因为他侧身的方向刚好是背后的电子屏幕。
江虞城转过身去,发现那上面播放的还是他进来时听见的那一首歌,歌词现在正滚动到高潮的位置。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
他回头,这次看清楚了,祁闻看的确实是歌词。
“哎大家都愣着干什么?歌也不点了,在这儿玩一二三木头人呢。”郑书许从桌上拿起骰盅,半开玩笑半真心地感叹。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里面的骰子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家的目光重新被吸引过去,梁文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提议:“阿城,你会玩骗子骰么?”
江虞城微红的脸抬起来,一双莹润如墨的眼睛透露出一点疑惑,他没想到这种事情会第一个问自己。
毕竟他素来都是个枯燥无趣的人,平时拳馆里的同事出去喝酒宁愿和路边的狗划拳也不会带他玩。
“会一点。”
骗子骰,也叫大话骰。游戏开始后大家摇骰看牌,从庄家开始轮流叫骰,直到有人发起挑战。若开骰数达到叫数则上家赢,反之则是开骰者赢。
蒋永平靠在背后的沙发上,抢先开口:“那我坐庄。”
祁玉书捏着玻璃杯皱眉,他怎么觉得虞城哥一个新进来的外人,比他一个和大家相处了十几年的发小还要受欢迎,是错觉么?
他虽然是想要虞城哥融入自己的社交圈,可看到虞城哥如此自然地就被接纳了,心里却有一种怪异的不舒服。
“那我们就按坐着的位置叫数吧。”祁玉书放下脑中的疑虑,终于插上了一句话。
他们一共是七个人,从蒋永平开始往左手边转,分别是梁文生、郑书许、祁玉书、江虞城、郑重非和祁闻。
蒋永平是这方面的老手,他先把六个骰盅分给其他人,再熟练地握住骰盅,托在空中摇动几下扣在桌面上。另外几个人虽然不热衷于这种游戏,但也不少玩。
“七个二。”蒋永平先喊数。
“八个二。”
“八个三。”
每个人盅里有五颗骰子,他们一共七人,算起来就是三十五颗。祁玉书扣住骰盅一下子喊了个大的:“十个六。”
轮到江虞城,点数已经喊到最大,那就没办法再往上喊了,只能加个数。
“十二个六。”
郑重非若有似无地看了眼祁闻:“十三个六,斋。”
斋的意思就是禁止“一”变成其他数,因为在默认的规则下“一”是可以飞的,也就是能充当万能牌。可只要喊了斋就没办法变了,除非下一个人喊的是上家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