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莴笋癫癫

2、天价委托上 “雨宇调查

　　“雨宇调查工作室”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明灭，映照着铁门玻璃上“私家侦探”四个褪色的字。蓝光冷冷地洒进室内，照着积灰的文件柜和墙上几面意义不明的锦旗。
　　老板赵小雨翘着脚搁在办公桌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个哑铃。她二十八岁，利落的短发，眉眼间有股当过格斗教练的悍劲儿，如今全化作了生意人的精光。在C市这潭浑水里，“雨宇”的名声不算好听——只要钱到位，不踩法律红线，什么脏的臭的委托她都敢接。
　　陆乐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刚写完的《××公司高管婚外情及资产转移初步调查报告》存进加密硬盘。键盘敲下最后一声轻响，像为她母亲天文数字般的医疗债，又还上了一笔微薄的利息。
　　跟着赵小雨干快两年了。这女人心黑，价也开得高。陆乐安需要钱，很多钱。这里没有虚头巴脑的同事关系，只有明码标价的交易和还算利落的身手教学，挺好。
　　“哎呀妈呀，这日子，”赵小雨把哑铃“哐当”丢回墙角，整个人瘫进转椅，长腿架上了桌沿，“成天不是扒网红裤衩，就是帮阔太捉奸……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馊味儿。”
　　唯一的同事刘胖从三块冒着绿光的电脑屏幕后抬起头，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小雨姐，那……先处理网红那个，还是富太太的？”
　　“点兵点将吧，我……”
　　“叮——”
　　一声极其清脆、区别于寻常邮件提示的声响，骤然切断了室内的嘈杂。
　　赵小雨眼皮一撩，嘴角咧开：“来活儿了！”
　　刘胖迅速点开闪烁的图标。一封新邮件弹在中央屏幕上。
　　发件人：匿名。
　　标题：【寻宠】。
　　正文只有一行：寻找一只名叫“将军”的罗威纳犬，附件内为相关资料。
　　“找狗？”赵小雨兴致肉眼可见地跌了一半，撇撇嘴，“这年头连狗都……”
　　话音未落，刘胖点开了附件照片。
　　她的牢骚戛然而止。
　　照片上，所谓的“罗威纳犬”立在昏暗的光线里。它体型大得反常，肩高几乎抵得上一个成年男子的腰，肌肉不是健壮，是暴突，一条条腱子肉在短毛下狰狞地盘结起伏，充满了某种违背自然的、令人不安的膨胀感。
　　空气静了几秒。
　　赵小雨慢慢坐直了身体，腿从桌上放下。
　　她盯着屏幕，眼神里那点百无聊赖褪得干干净净，浮上一种猎手嗅到不寻常气味时的锐利。
　　“这狗……”她眯起眼，“长得可真够别致的。”
　　陆乐安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的，是狗的眼睛——那不像动物的眼神，更像某种蛰伏的、披着狗皮的别的东西，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穿透屏幕，无声地落在每个人身上，让人心底莫名一寒。
　　报酬高得离谱——是平常行情的二十倍还多，且预付一半。
　　唯一的要求是：找到后必须立即送到指定地址，并严格保密。
　　“这价码……就为找条狗？”刘胖眉头拧紧，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匿名邮箱，IP经过至少七层跳转，对方是高手。”
　　赵小雨却打了个响指：“钱给够就行！狗再邪乎也是狗，还能翻出天去？就它了，正好活动活动生锈的筋骨！”
　　陆乐安盯着屏幕上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警惕地眯了眯眼，眸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决断。“接，但这活儿不寻常，得警醒点。”
　　预付金几乎在决定落下的瞬间到账，数字真实地躺在账户里，沉甸甸的，也彻底焊死了退路。
　　凭借刘胖强大的信息穿透力和赵小雨、陆乐安高效的线下摸排，目标很快被锁定——城郊一处荒废多年的汽车修理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陈年机油的腐败气味。
　　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
　　巨大的黑影刚从废车堆后显现，赵小雨手中特制的强效麻醉镖已精准命中其颈侧。
　　不过几十秒，那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厂房间回荡。
　　现实中看这只名叫“将军”的罗威纳压迫感远胜照片，肌肉偾张如岩石垒砌，关节粗壮得异于常犬，皮毛紧绷在夸张的线条上，仿佛随时会崩裂，此刻它匍匐于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闷的、近乎风箱拉扯般的嘶声。
　　确认它已失去攻击能力，三人才谨慎靠前。
　　“好家伙，这块头超标得有点吓人啊，”赵小雨咋舌，掏出手机，“快赶上小牛犊了……留个证据先。”
　　“将军”似乎被声音惊动，猛地挣扎抬头。
　　赵小雨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凉的诡异感瞬间攥住了三人——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深层次的“不对”。
　　它的眼神里，没有中枪后的涣散、痛苦或兽性的狂躁。
　　只有一种绝对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对瞳孔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银，缓慢、精确地从三人脸上依次滑过。那不是狗的眼神，甚至不是一般野兽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般的观察，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静意味。
　　“我去……”赵小雨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摆出了格斗防御姿态，“这玩意儿在‘看’我们！它真的在‘看’！”
　　陆乐安压下心头翻涌的强烈不适，试探性地向前半步，压低声音唤道：“将军？”
　　巨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更像是金属部件摩擦的闷响，目光在她脸上微妙地多停留了一瞬。
　　刘胖缩在赵小雨身后，声音发紧：“安安姐……我有点怵……”
　　诡异的违和感如冰冷潮水漫过脚踝，陆乐安迅速斩断杂念，声音冷静果断：“别管了，按流程处理，速战速决。”
　　三人合作，用加粗的铁链和特制封口器将“将军”牢牢禁锢，塞进加固的运输笼，搬上车，朝着委托指定的、更偏远的郊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