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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周允打量着眼前这个手无寸鸡之力的青年,手背在身后压在门上,本来规整挽在耳后的黑发因刚刚转身,有几绺跑到身前,浅色的瞳孔微微颤动,带着惊恐。

      周允不得考虑对策。

      刺客很快就到,他现在伤势未愈,根本无力与这么多精锐抗衡;而江见蓁无依无靠、毫无武力,如果刺客闯入木屋,他两人肯定死路一条。

      周允心底骂了句脏话,他还不想死呢。

      江见蓁也不能出事。这人是他获取凝露草的唯一突破口,要是江见蓁有闪失,他破解瘟疫、扳倒太子,甚至回到现代的所有计划,都将彻底落空。

      他缓缓抬手,示意江见蓁过来,嘴里还是那套套安慰人的话术:“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先待在屋中,不要出声,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他撑着床头勉强起身,胸口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眼底满是杀意。

      药谷里,刺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如同敲鼓,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踩在屋内二人的心脏上。

      等等!外面的脚步声听起来人并不多!周允稳下心神,询问系统:“外面大概多少人?”

      【检测到大概三人。】

      周允松了一口气,估计是那些刺客以为自己快要到死了,就出动了这么点人来找他。

      江见蓁仰头看他,语气有些慌乱与担心:“公子,你现在伤还重!”

      “应该是之前像杀我的匪贼,是我连累你,我应该出去解决,”周允看向他:“我听这脚步声,外面应该人不多,我应该能对付。”

      他刻意隐瞒了刺客的真相——一来,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打乱获取凝露草的计划;二来,他一眼就看出江见蓁一点手脚也不会,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更加慌乱,免得给他添乱。

      江见蓁见他意已决,松开手,着急地来回跺着脚。

      忽然想到了什么,喊住周允,转身快步去煎药房,拿回一把刀递给他:“这刀是我切药材用的,你拿着,兴许能帮上你。”

      又递给他一袋药粉,塞进他手里:“你把这药粉洒向他们眼睛,他们就看不见了。”

      周允诧异地看向他,他倒没想到一个治病的还会有这种玩意儿。

      他没多说,强撑着快步走出去。周允撑着门框,脚步踉跄了一下,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口,撕裂般疼痛让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强压下喉间的闷哼,握紧了江见蓁递来的切药刀。刀刃不算锋利,却也足够应急,另一只手将那包药粉的袋口打开,以备不时之需。

      他侧耳细听,窗外的脚步声愈发清晰,那几人很嚣张地大声交谈,语气粗粝,满是不耐烦:“快点找,那小子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杀了他,回去才有赏!”

      周允暗自盘算,三人皆是太子私养的精锐,即使人数不多,但他伤势未愈,要是硬跟他们打肯定会吃亏,江见蓁给的药粉倒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他缓缓挪到屋门后,贴着门板站定,尽量放缓呼吸,目光紧盯着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屋内的江见蓁注视着周允的举动,手心直冒冷汗,强忍着没有出声。他透过窗隐约看到几道黑影在院中徘徊,体型高大强壮,看起来不好对付。

      他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内心祈祷着周允能平安无事。他看得真切,那些人来者不善,周允此刻出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可他无半分武力,只能待在屋中,连上前帮忙都不能。

      “这边看看,木屋的门是关着的,那小子说不定就在里面!”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径直朝木屋走来,沉重的步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上。

      周允身体微微后仰,拿起手里的囊包,准备随时把药粉撒出去。他在赌,赌那些刺客认为他重伤将死,贸然闯进木屋。

      就在那道黑影伸手要推门的瞬间,周允猛地拉开屋门,身形踉跄着扑了出去,同时将手中的药粉狠狠朝对方脸上洒去。

      “唔!什么东西?我的眼睛!”那刺客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身形踉跄着后退,脸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视线瞬间模糊,连方向都辨不清。

      周允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切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刺客的心脏狠狠刺去。他伤势过重,最好做到一招致命。

      “大哥!”另外两名刺客暴怒,厉声呵斥着扑来。周允侧身躲开,抬起右手用尽全力和剩下两个刺客对抗。他的衣服透出红色,是自己伤口渗出的血。

      屋内的江见蓁听到打斗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忽然想起师父留下的迷烟,悄声翻出装着迷烟的瓷瓶,趁着混乱跑到门口。

      此时周允已被一名刺客踹倒在地,切药刀掉在一旁,胸口血流不止。他躺在地上,看着向他走来的杀手,缓缓闭上眼睛,心底发出苦笑,真的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江见蓁的声音。“小心!”江见蓁低喝一声,将瓷瓶砸向那名正要下死手的刺客。

      瓷瓶碎裂,淡紫色烟雾弥漫,刺客吸入后动作迟缓,眼神涣散。

      周允抓住机会,挣扎着起身,捡起切药刀刺向对方的脖子。剩下的刺客见状又惊又怒,转身要跑,被周允掷出的切药刀砸中脚踝,摔倒在地,趴在地上挣扎着,最终也被制服。

      危机解除,周允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直直倒了下去。江见蓁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摸到他的衣服,湿漉漉的一股血腥气,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公子,你怎么样?别吓我!”

      周允瘫软着靠在他怀里,胸口剧痛让几乎他喘不过气,眼底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没事,多谢公子再次相救。”

      江见蓁扶着他躺回床上,起身端来一盆水,又拿出药,为周允处理伤口。他擦拭着周允伤口附近的血渍,动作轻柔。

      周允早有说辞,声音虚弱却自然:“那些山匪的同伙说不定还会来,我怕尸体留在院中惹麻烦,还请你找个地方将他们埋了。”他刻意放软语气,装出疲惫模样,又圆一次了“被山匪追杀”的谎。

      江见蓁没有多疑,替他上好药,小心翼翼地替他更换绷带,“嗯”了一声答应下来:“我到时找个后山的地方,远一点的。”又轻声嘱托:“你伤势这么重,下次万不可独自逞强,有动静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允任由他摆布,嘴上顺势说道:“多谢公子关心,我不能再连累你了。等我伤好一些,便立刻离开,绝不添麻烦。”他故意说要离开,实则欲擒故纵,他就拿捏着江见蓁心软,肯定不会让他伤势未愈就走,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药谷。

      果然,江见蓁连忙抬头,眼底满是急切:“不行!你伤势这么重,现在离开若再遇山匪,可怎么办?”他顿了顿,语气变软:“药谷很安全,你就在这里养伤,等伤彻底好再走。我一个人住也冷清,多个人作伴也好。”

      说完,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他告诉周允自己的名字:“我叫江见蓁。”

      周允面上装作感激,眼底泛起“动容”:“江公子心善,屡次相助,我无以为报。若是能留下,便叨扰公子了。”

      “我名周允,是梁溪人,此次多亏公子相救。”周允开始胡编乱扯,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江见蓁。

      自此,这半年里,周允便留在药谷养伤。每日要么靠在窗边养神,要么陪着江见蓁晒草药、整理药筐,偶尔还会装作对草药好奇,向江见蓁请教。

      他说话温和,待人有礼,这般温和谦逊的样子,让江见蓁愈发对他心生好感。

      他每日按时给周允煎药、换药,闲暇时便坐在周允身边,讲自己在药谷的趣事、师父云游的经历,偶尔还给他科普各种草药的功效。

      提到自己师父,江见蓁就想起那个老头上次留下的东西。他指了指药柜上的一个玉盒,说:“看到那个盒子了吗?上回师父带回来的,说是什么蛊。”

      周允大多时候安静倾听,偶尔回应几句,目光落在江见蓁的白皙侧脸上,心思根本不在那个玉盒上,他是不信这种邪乎玩意的,因此只“嗯”了一声。

      他最初只是想利用江见蓁获取凝露草,破解瘟疫,可相处越久,越发现江见蓁的纯粹善良,这样性格的人是他穿越以来从未见过的。

      江见蓁会因为一株草药发芽开心半天,会担心他伤口疼整夜不睡,陪在他身边,会毫无保留地教他辨认草药,甚至把师父留下的珍贵药茶偷偷泡给他喝。

      一日天降大雨,后山的药田被雨水冲毁,江见蓁急得团团转,冒着大雨就往后山跑。周允不顾尚未痊愈的伤口,撑着伞追了上去。

      到那时,周允就看见江见蓁浑身湿透,手里护着一株药草,抬头看他时却眼睛发亮,周允心里莫名一软。

      两人在雨中抢救草药,江见蓁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周允下意识地将他揽入怀中。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江见蓁靠在周允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脸颊瞬间红透,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眼前人的相互交织。他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周允稳稳按住。

      “小心点,雨滑。”周允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温柔,手掌扶着江见蓁冰凉单薄的肩膀,下意识想收紧手臂。

      他能闻到江见蓁身上的药香混合着雨水的清冽。

      江见蓁埋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膛,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涩,又忍不住依赖他。

      雨停后,两人浑身湿透跑回屋里。周允的伤口因淋雨发炎红肿,江见蓁又急又心疼,一边替他擦拭身体、更换绷带,一边絮絮叨叨数落他:“伤口还没好就冒雨去后山,这下加重了吧!”语气里满是责备,眼里又满是真切的担忧。

      周允看着他微抿向下的嘴唇,心头莫名一软,伸手轻轻擦拭着江见蓁被雨淋湿的长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没事,只是不想看到你着急。”

      江见蓁走出屋子给他煎药,他看了一会儿前者离开的背影,转身时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嘴角的笑容,表情不由得僵住。

      周允皱起眉,这一刻他甚至恍惚起来,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允的伤势渐渐好转,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仿佛有一层薄纱,只要有人轻轻一掀,便可看清。

      这天夜里,周允突发高烧,浑身冷汗淋漓,他烧的模模糊糊,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擦拭他的额头,耳边传来江见蓁轻柔地安抚:“阿允,药马上就好。”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江见蓁眼底的担忧与疲惫,眼底满是血丝,显然守了他很久。周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很久没有产生过“愧疚”这种情感了。

      江见蓁见他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端过温热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你终于醒了,刚才可吓死我了。”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周允的嘴唇,又连忙收回手。

      周允看着他慌乱的动作,心底一软,伸手握住他的手。江见蓁的手纤细冰凉,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两人对视片刻,江见蓁的心跳越来越快,低头不敢再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周允这场高烧起的诡异,既不是风寒也不是瘟疫。饶是江见蓁这样医术精湛,试过无数种退热的草药,无论是煎服还是外敷,都无法压制周允的高热。他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也从潮红转为苍白,身体也越来越烫。

      江见蓁看着他紧蹙的眉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周允的伤势本就刚好不久,此次高热如果还不治好,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焦急万分,翻遍书籍,思考还有什么法子能治好周允。

      福至心灵的,他想起那个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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