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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藏刃|第二章 心潮溃堤,枷锁难缚 他知道,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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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藏刃|第二章心潮溃堤,枷锁难缚
夜色彻底吞没整座南城,晚风穿过老宅回廊,卷着庭院里残存的玫瑰气息,混着张茉茉身上凛冽馥郁的柏林少女香,一同涌进沈聿怀里。
书房内只留一盏暖黄台灯,光晕狭小,昏沉的光将两人圈在方寸之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放大了相拥时每一寸细微的震颤。
沈聿的手臂僵硬地环着她纤细的脊背,掌心抵在她丝滑的黑色丝绒裙摆上,布料微凉,触感细腻,可怀里的人滚烫得惊人。张茉茉整个人都在发抖,细小的颤抖顺着骨骼蔓延,连带着胸腔的呼吸都紊乱不堪,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前胸的衬衫,温热的水渍贴着皮肤,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密密麻麻的钝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本该推开她。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是伦理筑成的高墙,是兄长必须守住的底线。
他们是亲兄妹,一母同胞,骨血同源,世间最亲近的血缘,也注定是最不能逾越的鸿沟。
沈聿比谁都清楚,此刻的相拥是错,是罪,是万劫不复的开端。只要抬手推开,只要狠下心冷言呵斥,就能将这濒临崩塌的边界重新加固,就能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愫掐灭在萌芽里,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他做不到。
怀里的小姑娘是他一手带大的。
从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父母常年在外奔波,是他学着笨拙地给她冲奶粉、换尿布;她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摔在地上,是他第一时间冲过去将她抱起,擦去她的眼泪,轻声哄着;她第一次被玫瑰刺扎破手指,哭得梨花带雨扑进他怀里,是他低头小心翼翼吮掉她指尖的血珠,轻声告诫她玫瑰带刺,不可触碰。
他看着她从软糯懵懂的小团子,一点点长开,长成如今明艳昳丽、眉眼带锋的模样。她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次依赖,每一次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偏执,都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成了无法割舍的羁绊。
他是兄长,可心底那份汹涌的悸动,早已越过了亲情的边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疯长了许多年。
他拼命克制,拼命后退,拼命疏远,甚至刻意去接近别的女孩,妄图用外界的牵绊,压下心底那股肮脏滚烫的私欲。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有的克制不过是自欺欺人,所有的疏远都是徒劳无功。
只要她一靠近,只要她一示弱,只要她红着眼眶说一句害怕,他坚守多年的理智高墙,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张茉茉埋在他颈窝,鼻尖贪婪地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那是独属于沈聿的味道,清冷、安稳,是她穷尽一生都想要抓住的归宿。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她不敢抬头看他,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怕看见他眼底的厌恶,怕看见他推开自己的决绝,更怕看清这份禁忌爱意,终究只是自己一场荒唐的独角戏。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仿佛这样就能永远留住他,就能将这份偷来的温情,攥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哥……”她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反复呢喃,“我真的好怕……”
怕爱入骨髓,无法抽身。
怕血脉相隔,世俗不容。
怕他终究清醒,狠心推开。
怕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最终只能两败俱伤。
沈聿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呵斥的话语。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掌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能听见她压抑的呜咽,鼻尖全是她身上冷艳张扬的玫瑰香,甜中带霜,柔里藏刃,像极了张茉茉这个人。热忱又清醒,温柔又凛冽,偏执又脆弱。
书房外静悄悄的,老宅里早已没了声响,父母常年旅居外地,偌大的房子里,从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也是这份无人管束的朝夕相处,让心底的情愫悄悄变质,让禁忌的藤蔓,悄然缠绕住彼此,再也无法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张茉茉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呜咽声慢慢停歇,只是依旧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聿率先回过神,理智一点点回笼,心口的悸动被沉重的愧疚与恐慌覆盖。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僵硬地松开手臂,下意识想要推开怀里的人。
可刚微微用力,张茉茉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惊人,死死禁锢着他的腰,不肯松开分毫。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泛着水光,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未干的泪痕,那双浅淡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水雾,漂亮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近乎绝望的执拗。
“别推开我,哥。”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不要推开我。”
沈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浓烈的占有欲,心口一揪,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张茉茉,”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过分。”
林薇薇不过是无辜的女孩,只是因为被他短暂偏爱,就被她逼得身败名裂,连夜逃离这座城市。张茉茉的手段狠戾决绝,毫无底线,只为清除掉所有靠近他的人。
这份偏执,太过疯狂,太过危险。
张茉茉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坦荡荡的偏执与理所当然。
“她不该靠近你。”她语气平静,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锋利的锋芒,“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别人不能碰,也不配靠近。”
在她的世界里,沈聿从来都是独属于她的。
从小时候,他只属于她一个人,只哄她,只护她,只对她温柔。
凭什么长大之后,他要把温柔分给别人?凭什么别人能占据他的目光,能得到他的偏爱?
她绝不允许。
绝不接受。
沈聿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太清楚张茉茉的性子,她一旦认定,就绝不会回头,偏执疯魔,不择手段。
“我们是兄妹。”他再次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告诫她,更像是在警醒自己,“你要记住这个身份,永远。”
这是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是天生注定的枷锁。
张茉茉抬眼,直直望向他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爱意,直白又坦荡,毫无遮掩。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语气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可我控制不住。”
她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明白这份感情是禁忌,是罪孽,是违背人伦的荒唐。她无数次深夜挣扎,无数次想要抽身,无数次逼着自己忘记,可越是克制,爱意越是汹涌,越是压抑,执念越是疯长。
不爱他是假的,想忘了他是真的。
可太难了。
爱入骨髓,刻入灵魂,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沈聿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沉沦,心底五味杂陈,怒火、无奈、心疼、愧疚,还有那份不敢承认的心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别开眼,避开她灼热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了几分,强行拉回理智:“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
“如果还有人靠近你呢?”张茉茉立刻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哥,如果你身边再出现别人,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的爱意从来容不得分享,沈聿的温柔,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沈聿浑身一僵,呼吸滞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无法承诺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可也清楚,只要他身边出现旁人,张茉茉就一定会再次做出极端的事。
书房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断断续续,吹动窗帘,卷来淡淡的玫瑰香。
张茉茉缓缓松开抱着他腰的手,慢慢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一拉开,那股亲密的氛围感骤然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尴尬,和藏在暗处汹涌的暗流。
她垂着手,安静地站在原地,褪去了方才的脆弱,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明艳的模样,只是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哀伤。
身上的柏林少女香气依旧浓烈,成熟娇艳,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那是玫瑰的热烈,也是刀刃的凛冽。玫瑰花瓣之下,藏着淬毒的匕首,温柔刀,刀刀致命。
就像她对他的爱,温柔缱绻,却也自带毁灭。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沈聿喉结滚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无法否认她的偏执狠戾,可看着她眼底纯粹又疯魔的爱意,他又没办法苛责她。
说到底,是他先动了心,是他先失控,是他亲手将这份禁忌的情愫,酿成了如今无法收拾的局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疲惫:“你该明白分寸。”
这是最温和的告诫,也是最无力的阻拦。
张茉茉轻轻笑了笑,笑意单薄,眼底满是悲凉:“分寸……在你这里,我早就没有分寸了。”
从心动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失了分寸,失了理智,失了底线。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脚步轻轻走向书房门口,背影纤细孤寂,黑色丝绒长裙拖在地面,像一朵在暗夜里独自盛放的黑玫瑰,热烈又孤绝。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刺骨的温柔:
“哥,我不逼你。
但你记住,
我不会放手的。
这辈子,都不会。”
说完,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咔哒”一声,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书房瞬间恢复死寂,可空气中那股浓郁冷艳的玫瑰香,却久久没有散去,缠缠绕绕,钻进沈聿的鼻腔,钻进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沈聿缓缓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后背抵着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相拥的触感还残留在身上,她柔软的身体,滚烫的泪水,颤抖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绝望的呢喃,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心脏剧烈跳动,紊乱不安,久久无法平复。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不能沉沦,不能越界,不能和自己的亲妹妹生出不该有的感情。
可心底深处,那股汹涌的爱意,却在疯狂叫嚣,渴望靠近,渴望触碰,渴望沉沦。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克制,就能守住底线,就能护住她,也护住自己。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溃不成军。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微微颤抖,方才还握得紧实的笔杆,此刻几乎要拿捏不住。
空白的纸页依旧空空如也,没有落下一个字。
满心满眼,全是方才张茉茉泛红的眼眶,和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眸。
窗外夜色更深,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整座老宅陷入沉沉的黑暗,只有走廊里昏暗的声控灯,偶尔亮起,又迅速熄灭。
张茉茉走在回廊上,脚步很慢,晚风掀起她的长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泪痕早已风干,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脏,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
刚刚在书房里,她几乎快要撑不住。
她赌上所有的骄傲与伪装,卸下所有锋芒,在他面前露出最脆弱无助的模样,赌他会心软,赌他不会推开,赌他心底,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心思。
还好,她赌赢了一半。
他没有狠心推开,没有厉声呵斥,只是疲惫地告诫,眼底藏着挣扎,藏着不忍,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可那远远不够。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兄长的温柔,不止是片刻的相拥。
她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沈聿,是他的偏爱,是他的沉沦,是他放下所有伦理枷锁,和她一起坠入深渊。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自己隔绝在密闭的空间里。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柏林少女香,那是她独有的味道,玫瑰老鹳草的浓烈前调,带着侵略性的娇艳,尾调沉下来,是冷冽的木质香,像极了她的感情,热忱之下,藏着凛冽的锋芒。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乱了她的发丝。
庭院里种着一片红玫瑰,此刻在夜色里静静盛放,花瓣娇艳,花枝带刺。
小时候,她最喜欢偷摘庭院里的玫瑰,每次都会被刺扎破手指,然后哭着去找沈聿。
他总会耐心地替她处理伤口,轻声叮嘱她不要靠近玫瑰,说玫瑰带刺,会伤人。
可他不知道,玫瑰带刺,本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盛放。
就像她,偏执带锋,不过是为了守住自己唯一的光。
沈聿就是她的光,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执念,是她贫瘠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窗沿,指尖冰凉,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偏执的冷意。
林薇薇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有人敢觊觎沈聿,敢靠近他,她就会清除掉所有阻碍。
她可以温柔,可以脆弱,可以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可也可以狠戾,可以决绝,可以为了他毁掉全世界。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有一把枪。
可以用它护住沈聿,隔绝所有风雨,隔绝所有觊觎,护他一世安稳;
也可以用它,了结这份无望的爱恋,斩断所有羁绊,从此两清。
可最后,她还是扔掉了那把枪。
因为她舍不得。
舍不得伤害他,舍不得放下他,舍不得亲手斩断这份唯一的执念。
宁愿清醒地痛苦,也不愿彻底放手。
宁愿温柔刀刀致命,也不愿此生两两相忘。
夜色渐浓,晚风不息,玫瑰香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张茉茉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聿清隽冷冽的眉眼,是他方才僵硬又温柔的拥抱,是他沙哑低沉的嗓音。
她轻声呢喃,语气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哥,
我们慢慢来。
我有的是时间,
等你心甘情愿,和我一起沉沦。”
而另一边,书房内。
沈聿坐在书桌前,久久无法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里那片盛放的红玫瑰,夜色里,玫瑰艳色沉沉,带着锋芒。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张茉茉身上的香气,那股冷艳凛冽的玫瑰香,像一根细细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无法呼吸。
他太清楚张茉茉的性子,她说到做到,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他自己,坚守多年的理智,早已在一次次靠近里,一点点崩塌。
血脉枷锁沉重,伦理高墙难越,世俗目光锋利。
可心动一旦生根,便会疯狂生长,无人能挡。
沈聿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沉沦。
他知道,从今夜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边界,彻底裂开了缝隙。
往后,只会一步步沦陷,一步步靠近,在禁忌的边缘,再也回不了头。
同根而生,骨血相连。
一场注定无解的禁忌爱恋,自此,彻底拉开帷幕。
夜色沉沉,玫瑰盛放,刃藏温柔,心潮溃堤。
他们的沉沦,才刚刚开始。
(本章共计1000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