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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矛盾升级 时伶再度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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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伶再度踏回时氏集团的摩天大楼,周身的疏离冷冽便瞬间归位,褪去了在药草堂里沉睡的软意,又变回那个杀伐果断、不容置喙的冷面总裁。
在董事会上,爷爷偏疼时越的态度几乎不加掩饰,几位老股东察言观色,纷纷附和,明里暗里蚕食她手中仅剩的权力,话里话外,全是对她“私生活不检点”的隐晦敲打。
时伶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冷锐如刀,三言两语便将所有刁难怼得哑口无言,气场压得全场无人再敢多言。
其实那些老东西的话,她半分也不往心里去。
真正刺得她心口发闷的,是爷爷对时越毫不掩饰的偏爱。
他越是偏宠,她心底对那个男人的恨意便越浓一分。
她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难堪与痛苦,根源全在那个人身上。
仇恨的匣子一打开,痛苦的回忆便如潮水翻涌,太阳穴又突突地抽痛起来。
从药草堂回来已经五天。
五天加起来的睡眠,竟还比不上那天在小院里沉沉睡去的五个小时。
如今她只要一闭眼,鼻尖就萦绕着那股沉郁干净的草木檀香,挥之不去,魂牵梦萦。
她把所有助眠香薰、安神药全都试了一遍,依旧睁眼到天亮。
从没想过,四年根深蒂固的失眠,竟被一方小院、一缕香气,轻易安抚。
现在安稳地睡一觉,成了她此刻最偏执的念想。
朱莉轻轻推门进来,语气带着为难:
“大小姐,令阿姨让我转告您,如果您再不接电话,她就亲自过来找您了。”
正在按压太阳穴的时伶,指尖纤细骨感,抵在眉心时,衬得肤色冷白近乎剔透,眼底一沉,嘲讽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上面整整齐齐躺着十个未接来电。
指尖一划,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一道温柔娇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伶,今晚回家吃饭好不好?爸爸妈妈都想你了。”
时伶语气平淡,一针见血:
“老头就在你旁边吧。”
“怎么这么说话呢,这孩子……”
“上午董事会上不是受委屈了吗?回家好好哄哄你爸。时越有你爷爷疼,你再不哄着你爸,还怎么赢?”
“令女士,”时伶声音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我倒是好奇,你这么想赢,三十年前,怎么就跑了?”
对面沉默一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小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还小,不懂爱情。”
“爱情?”
时伶轻声重复,笑意凉薄,
“我的爱情不是早就请你在纽约的教堂里,在耶稣面前见证过了吗?”
电话那头的伪装终于绷不住,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爱回不回。”
“嘟——嘟——嘟——”
忙音干脆地切断。
时伶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微微收紧。
她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
鼻尖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那股安神静心的草木古香。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拿起内线,声音冷而稳:
“朱莉,下午行程全推。”
“啊?那大小姐您……”
“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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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褪去身上的高定黑西装,换上攻击力不那么强的黑色针织长裙,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肌肤冷白,唇色偏淡,一双眼尾微挑的杏眼,不笑时自带几分冷艳距离感。
没有化妆,没有配饰,素净得近乎冷淡,却依旧美得极具存在感,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揪出来。
驱车到达胡同,已是夕阳时分了。
暮色渐浓,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胡同里的烟火气渐浓,她站在阳光药草堂的院门往里看去,青石板路依旧温润,药圃里的草木在夕阳下泛着柔光,沉郁的药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她周身的戾气与头痛。
她在物质上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既然这个药馆对我有用,那就是多花点钱的事。
院里只有柳姨在收拾药膳灶,她抬头看见时伶,先是一愣,觉得这姑娘长的真好看,个高肤白,手长腿长的,不像来看病的,她笑着迎上来问道:“姑娘,你找谁呀?”
时伶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懂柳姨这异样亲近的态度,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简洁:“徐医生在吗?我找他。”
话音刚落,门轴轻响。
徐白芨从屋内走出,素白长衫,身姿清挺,立在药香与灯火之间,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清贵之气。
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女子就是上一周那个“大小姐”,现在没了帽子口罩,整张脸暴露在光线下。
眉眼精致锋利,美得极具攻击性,肤色冷白,气质又冷又淡,明明看着很不好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徐白芨眉峰微敛,语气疏离,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今日号已清,若想看,明日请早吧。”
“等一下。”时伶快步迎上去,下意识想伸手拦住他,指尖无意擦过他微凉的衣袖,轻轻攥住了一小片布料。
两人视线同时下移,落在相触的衣袖上,空气骤然一滞。
徐白芨下意识手臂微微用力甩开,动作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避让与排斥,语气里的疏离又添了几分不耐:“若是又想找关系,不必开口。”
时伶被他这一句堵得心头微躁,却也清楚,这人油盐不进,对资本两字厌恶至极。
她压下脾气,尽量说的平静,“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和你做生意。”
徐白芨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时伶抬眼,直白坦荡,“我想买下这个医馆,包括你,价格你提。”
这话落下,徐白芨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本能便想冷脸将人赶出去,可话到嘴边,猛然想起,义工小王说的,她精神有点问题,如果说了些什么自大狂妄的话,让他多包容。
刚好,他看见小王在门口经过,赶紧叫住她,“小王,过来,帮我送一下客。”
小王小跑过来,一眼就认出了就是那天50号病人,热心地向前套近乎,“姐姐,你上次怎么没看完医生就跑了。”
“你这种精神问题可不能讳疾忌医啊,得多看医生多吃药。”
说者无心,听者却瞬间变了味。
时伶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冷白的面庞覆上一层薄怒,又夹杂着几分错愕的憋屈。
她抬眼扫过一脸关切的小王,又看向一旁淡漠站着、并未反驳的徐白芨,指尖微微攥紧。
精神问题?讳疾忌医?
时伶喉间发紧,冷艳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带着自嘲,又满是被冒犯的愠怒:“你们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小王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地看向徐白芨。
徐白芨眉峰微蹙。
他本就不擅长应对情绪尖锐的人,更不知怎么跟一个“压力过大、状态不稳”的人解释,只能尽量放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迁就。
“你最近精神紧绷,有些话不必说得太过极端。”
“极端?”
时伶气极反笑,眼底寒光一闪。
她是在商场上一言定生死的时伶,不是需要被人哄着让着的疯子。
她放下身段来,是因为那味药香能治她的失眠,不是来被人当异类同情的。
“我想买你的医馆,价格随你开。”
她往前一步,气场压得人呼吸一滞,“在你眼里,这就叫精神有问题?”
她眼底清明、逻辑锋利、美得极具侵略性,半点疯癫也无。
徐白芨看着她,心头莫名一震。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依旧冷淡,语气却不再是同情,而是正色拒绝:“医馆不卖,方不外传。我不和资本做生意。”
时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觉得可笑。
她为了一味药香放下骄傲,结果被人当成有病;
她诚心出价,结果被视作肮脏的资本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委屈与火气,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是我打扰了。”
转身那一刻,她没有狼狈,只剩一身冷傲。
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微不可查顿了半秒。
她不甘心。
徐白芨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
柳姨在旁轻声叹:“这姑娘看着傲气,可不像是乱来的人,你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徐白芨没说话。误会吗?
胡同外,车内。
时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鼻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股沉郁安神的草木香。
她缓缓睁眼,眼底只剩势在必得的冷光。
“朱莉。”
“大小姐。”
“阳光药草堂几点开始拿号?”
朱莉一愣:“啊?可是您不是最讨厌排……”
“我排队。”
时伶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规矩硬,还是我想睡一觉的念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