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是怪物 王盛鹰 ...
-
王盛鹰哪忍的了自己看上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说话自己被撂到一边的情况。他也不管人两个说没说完话,端着绅士风度就上去把季常归“请”回座位。
“你看你忧心忡忡,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需要我的帮助么?这里许多人许多事我都熟悉些?”王盛鹰主动开口。
季常归眼神一亮,这番话摆明知道内情,他确实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脑子里储存的半真半假的知识也不够他找到失踪的弟弟。
“我弟弟丢了。”
王盛鹰言语犹豫,心里挣扎一番后说:“我知道你弟弟在哪,我也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怎么知道?是你把他弄走的?”季常归合理怀疑道,弟弟失踪到现在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说知道他在哪,想想都奇怪。
“你真幽默,我自然是知道点内情,做个交易答不答应,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带你去见你弟弟。”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季常归听到王盛鹰这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王盛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掉色的塑料篮球玩具扔给季常归,季常归稳稳接住王盛鹰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你应该认识,我也没说谎,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可以带你去见你弟弟,贵族富商手里有你想都想不到的权利,如果你的弟弟因为这些富人失踪了,你想寻到他的踪迹比登天还难,我恰好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确定不考虑么?你真的想把上次和他见面当成最后一次吗?”
王盛鹰喋喋不休,至于说什么季常归没听清,在他触碰到那个篮球玩具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像被开了虚化一样,画面瞬间静止,声音也似被泡在水里,模糊不清。
他眼前闪过诸多画面。
明亮的玩具店,他躺在货架上,看着一位在窗外眼巴巴望着他,望得快要流口水的男孩。
形形色色,人来人往。不久后,一开始的男孩光明正大地走进玩具店,将他握在手心里。
他的世界从那以后经常变得黑黢黢的,男孩买下他,把他一直揣进口袋里。
他偶尔见光,见得最多的事物就是男孩因熬夜工作疲惫的面容。
日复一日,直到一天晚上,他听见的不再是老板的谩骂,难掩的哭泣声,母亲的关心,而是男孩的惊慌大喊,一声声“不要过来”“救命”。
如鲠在喉。
紧接着是男孩的惨叫声。
“谁让你姐姐不老实惹错了人的要怪就怪她惹到了不好惹的主吧。”
“别怪我,替人办事,我也是为了生活。”
然后玩具的世界天旋地转,季常归的视线骤然明朗,他从口袋摔了出来,眼前是带着淤泥的破砖地,空无一人的小巷口,砖缝里在夜风中发着抖的草,男孩脸部肌肉紧皱,看上去十分痛苦,几个男人拖着将他拽走……
他们上了一辆车,车牌号……
没有!
车子启动,在夜色中逐渐淡出视线。
一切归于沉寂,他躺在地上只看着月落日升,脑子里男孩单纯的眼和痛苦的哀嚎混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像男孩一样大叫,仿佛这样他的心能好受一些。
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个足球玩具。
然后他被人捡走了,辗转到王盛鹰手里。
思绪走到尽头,季常归的意识坠落回归本体,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在反应方才看到的画面,现实与虚幻交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的是这个玩具的记忆?
“考虑好了吗?”王盛鹰忍不住催促。
“我拒绝。”季常归脱口而出,心里的落寞让他看上去有些“骇人”。
明明还是那张脸那个平淡的神情,却让人心里发慌,他凭什么有这样的气场?王盛鹰心里想。
“你就这么狠心,最后一面也不肯见?”他脸上的笑容出现裂痕。
季常归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扶着有些发懵的脑袋离开座位。
王盛鹰咬牙锤桌,却没追上开,他还要维持他引以为傲的体面。
方奕倚靠在背对着他们的柱子上,季常归走过来时,他一把精准抓握到季常归的手腕,将他带过来。
“这里闲人多,跟我来。”
季常归没有拒绝,他现在还没有找人的具体措施,跟那个人聊崩了,或许跟这个人聊聊不是坏事。
他们到了一个破旧的仓库,说是仓库,其实除了废纸箱子没有别的,倒显得十分空旷。
“我以前从未见过你。”方奕再一次说,他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我说过了,我刚醒。”季常归答非所问,想糊弄过去。
“什么意思?”方奕审视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白发男人。
“世界上人那么多,没见过我不正常么?”季常归反问。
方奕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他,仓库灯光昏暗,只能看清面前人的轮廓:“世界上的人除了那几个,都长一个模样,但你,是新冒出来的陌生面孔。”
空气安静,除了远处隐约传来宴会的喧嚣,季常归只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
他不是被方奕的话吓到了,而是被他这个人吓到了。
方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不属于这里,对吗?”
“我不知道,我要找我的弟弟,他昨晚失踪了,你知道他在哪吗?”季常归生硬地转移话题。
方奕轻笑一声,别过眼:“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可以提出一个条件,我考虑考虑。”季常归学着王盛鹰跟他谈条件的模样。
“你都知道什么,一五一十全告诉我。”
“现在吗?”
方奕受宠若惊:“可以。”
“我一直在做梦,梦里我在杀人,人在杀我,哪里都是血,一直到我醒来,看到阿鹰然后看到你。”季常归回忆着,他的脸就像不会动一样,一直是一个表情,“有人跟着我,给我下了幻术,让他们认为我是女人,我把陈夏惹生气了,她把我弟弟弄没了,一个老婆婆让我找她儿子,也就是我弟弟。”
方奕听到“阿鹰”时心里发笑,他仿佛接受了近两日的荒诞,只是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到你帮我了。”
“找你弟弟?为什么要找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人?”他眼底含笑,语气不带褒贬。
“相关,我变成了他的玩具,看到了他的记忆,我想找到他,找不到他我心里不舒服。”
季常归语气是认真的,虽然没什么起伏,但方奕看到这句话里面袒露的真心,另外一个词让他身躯一震。
“你能看到记忆?”
震惊和惊喜的神态,季常归心里默默分析,然后试探问:“你想被我看吗?”
方奕没说话。
季常归也没追问,说实话,他不喜欢变成玩具当一个旁观者的感觉,心像拧在一起,酸痛得难受。
“先去找你弟弟。”方奕打破沉默。
二人即刻行动。
穿过纸醉金迷的魔幻都市,是另一片金碧辉煌的娱乐消费场,人流不断,高大的楼体挂满了着霓虹灯带。
季常归觉得自己来过这里,虽然脑子里没有记忆,但熟悉感不可能凭空捏造。
他们走进了一家平平无奇的超市,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超市的地下一楼——停车场。
穿过停车场是地下小吃街,由于位置较偏僻,人流明显减少,方奕带他走到wc,厕所隔间门板华丽,墙上花纹弯曲缠绕,堪称艺术。
这里空间很大,他们走到尽头,走到唯一有锁的门板前,方奕录入指纹锁。
门板开启,眼前是一道被打通的密道。
“不是什么好的勾当所以要藏起来,这条路的尽头是贵人的天堂,普通人的地狱。”方奕拉长语调,从这句话里,季常归看出来无奈。
“只有几副面孔的世界好单调,你活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这条路有些长,被寂静笼罩,季常归自然地问出心中疑惑。
这里这么没意思,还有坏人,人就长着那么几个样,为什么要活着,活着天天干什么,多无趣。
“活着为了活着,看到你这样的意外出现。”方奕漫不经心答道。
“我出现对你有好处吗?”
方奕笑了:“你来给我找麻烦,让我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弟弟。”
“那为什么……”
方奕打断道:“问太多就没意思了,什么都不问才最有意思。”
心知肚明往往容易怀疑人生。
季常归不解,但他没有继续问。
豁然开朗,原来这里藏着一个壮阔的地下城,灯光将这里照得通明,使之永远没有黑夜,金碧辉煌的赌场屹立于广场中央。
二人经暗门进入赌场,门口围着十几个高大男人,进入这里要通过三道检测门。
检测金属设备,检测尖锐物品,检测录音录像设备等……
简而言之,只有人和身上裹着维持体面的布料可以进去。
方奕季常归配合检查,把不该带的全部寄存保管,这是进来享乐的人都遵循的规则,是一种共识。他们心照不宣认为这些措施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天堂。
他们越过嘈杂,踩着被随意撒子地上的钱,又过了一个地下通道。
通往的是拳击场。
富人砸真金白银赌哪一边获胜,每场比赛结束后,欢呼与抱怨声掺杂在一起,像浪潮汹涌爆发。
站在门口,方奕轻拍季常归的肩膀:“做好心理准备,一会看到什么都正常。”
不祥的预感蔓上心头,要做心理准备,可是要做什么样的心理准备,季常归不懂,他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听人的摆布,做着一些“人”该做的事情。
刚进入比赛场,一场比赛结束,一个身上带血的人被两个人拖下台,毫无疑问,这个人输了。
输的这个人,眼熟的很!
季常归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阴暗的通道口。
他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的眼睛睁大了些,是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作为玩具时看到过,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弟弟!
方奕察觉到身边人顿住的身形,寻着他的视线看到被拖拽下场身形瘦弱的人,他当即拔腿,身形敏捷,快步跑过座位区,挑起抬手抓住栏杆上端,一个跃身,跃过围栏,稳稳落地。
季常归赶忙跟上方奕,在栏杆外停住脚步。
“站住,把这个人放下!”方奕严厉呵道。
架着人的两人赶忙回头,眼力见挺好:“方爷,你要买他吗?”
弟弟被扔在地上,皱眉闷哼一声,他睁眼查看来人,季常归看到了熟悉的亮晶晶的眼睛,是看到玩具的眼睛。
“姐姐?”他低声唤道。
“可以买吗?”季常归悄声问方奕。
方奕一言难尽地看着季常归,回头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我买了。“
“好嘞方爷,这就给你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