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女》术巫婆婆

4、第 4 章

　　周一清晨，升旗仪式刚一散场，郁梦早蔫蔫地溜回教室。

　　她垂着脑袋，半边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头松垮地塌着，一副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模样。

　　桌面忽然被接连敲了几下，郁梦心头登时涌上几分起床气，刚要皱眉开口，埋怨没上课就吵人休息。

　　一抬眼对上蒙音凑近的脸庞，那点烦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对不同人有不同态度。

　　再臭的脾气也得压下去。

　　“下午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网球？”，蒙音眨着一双桃花眼，语气轻快。

　　郁梦早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比出OK的手势，蒙音立刻冲她比了个小心心。

　　这姑娘很有自己的性子。

　　说叛逆，会老实上交作业；说安分，会喝酒，上课打牌，桌兜里藏各式美甲片。

　　偶尔抽上几根烟，但不多，怕牙黄。

　　魅力就在于她与那些女混混不同，有自己一根正义脑筋，不会无端搞小团体孤立，霸凌。

　　她身边一群姐妹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谈过不少恋爱，课间与跟姐妹碎碎念，吐槽各种形形色色的男友。

　　哪个抠门，花心，出轨。

　　也让郁梦早也见识到男人的多样性。

　　纵使哪段感情草草收场，她会哭，不过顶多消沉个两三天，转头就能奔赴下一场情缘，从不回头。

　　郁梦早懒懒笑了声，抬手指了指窗外巡查的教官，又指了指蒙音的唇瓣，低声打趣：“狼来咯。”

　　蒙音闻言一惊，慌忙紧紧抿住双唇，乖乖敛收两瓣红艳的唇。

　　西高确实不让学生化妆，淡妆看不出来没关系。

　　蒙音却涂这么红一色号，只因升旗新男神就在隔壁班队伍，她都会拉着姐妹刻意与其站同一排位置。

　　反复确认口红涂没涂歪，问脸上有没有浮粉，发型没乱吧？

　　在爱慕之人面前展露最好的模样，是青春期每个女生都有的小巧思。

　　郁梦早轻吁了口气，重新粘回桌上浅睡。

　　**

　　午后烈日高悬，没有下雨。

　　下一节便是体育课，大半同学早早涌去操场，围聚在小卖部旁，就郁梦早，照旧下课就趴在桌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睡了一个世纪。”，一道男声语调平淡无波，从她头顶漫下来

　　桌上的人微微动了动，始终没有抬头，鬓边细碎的发丝垂落，轻柔贴在脸颊。

　　只露出弯翘的鼻尖，郁梦早不属直鼻，是那种向下再柔和上翘的海鸥弧度，古典美人标配，辨识度也极高。

　　她闭着眼，侧脸看着就弱化了平日那点凌厉感，更多的是美丽柔媚。

　　戮少非站在原地，垂眸看了几秒，看样子她根本不打算理他，修长的指尖伸向她桌前堆成小山的书本。

　　掀开扉页，干净得连大名都没有，比人敷衍，有且只有一行辣眼睛的狗爬字。

　　察觉到有人翻动自己的书，郁梦早抬手胡乱去抓那只作乱的贼手，含糊道：“好了好了，网红，我这就下去。”

　　戮少非手顿在空中，没有立刻抽回去。

　　掌心覆上去便觉不对，那截手腕宽厚偏硬实，皮绷得紧实，肌理偏凉，没有半点女生手腕的纤细触感。

　　郁梦早刚一碰就觉出又错认了人，她迅速收回手。

　　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又是戮少非，她按住书本放回原位，没好气看着他，“戮同学，非礼勿视。”

　　戮少非也收回贼手，睨着被抓过的手腕，“非礼勿碰。”

　　他意有所指，说的是路边醉酒那晚自己好像确实碰了他，还有刚刚这一下。

　　“国家怎么没拿你的脸皮去研究防弹衣？”，郁梦早瞥了他贴额上的创口贴一眼。

　　就算事出有因，这人也实在厚脸皮。

　　她声线可劲温柔，几番话语下来，却字字戏谑。戮少非略过她一惯噎人的话语： “上次那件事，你打算怎么算？”

　　原来，他是专程来还人情的。

　　此刻没心思纠结这些，等会儿就要上体育课训练，她只想快点应付过去。

　　郁梦早理好头发，嗯一声：“先欠着，有事再找你。”

　　本想着趁机讹他一笔钱来着，但在送到戮少非住处那一刻，她哎一声，这事多半泡汤了。

　　罗夫妇一家——拮据，且妻子腿部行走不便患有残疾，做点小手工补贴家用，丈夫年纪较大，不识字想干重活那一行厂里也不收。

　　幸得附近邻里邻居都会好心帮扶一些，郁梦早也偶尔会带些水果蔬菜过去串门。

　　那夜她在他电话里瞄到的地址，一眼注意到戮少非爸妈远在瑞士，一个全球富豪扎堆儿地，老牌富人天堂。

　　他的突然出现本就引人瞩目，加以神秘身世，足够惹眼，引得旁人频频揣测。

　　不止吃饱没事干，反到成了口中下饭菜。

　　五小时前郁梦早就是听着这些故事吃完中午饭，什么他家公司破产，被家里穷养，男模，一个装逼的……

　　对于这些问题，戮少非本人并未给出任何正面回答，只投去一记冷冽眼神让多嘴的嘴巴拉上拉链。

　　旁人暗自嘀咕，有钱或许能刻意装出来，可那份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场，却半点掺不了假。

　　他不愿意说，郁梦早也能隐隐猜出什么。

　　从未见过罗夫妇二人还有这样儿的亲戚，

　　再联想到他宁可淋雨走路，也舍不得打出租，显而易见，他是在刻意节省开支。

　　**

　　操场旁几棵香樟树下，阳光被叶片剪得碎碎的，斑驳落在塑胶跑道上。

　　树荫下挤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学生凑成一团，指尖捏着矿泉水瓶，叽叽喳喳聊着天，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汗水淡淡的味道。

　　郁梦早与戮少非一前一后走入场。

　　听到其中一个女生哇了一下，胳膊拽住身边人的袖口，脑袋下意识跟随着戮少非往前探。

　　她又惊又喜，压着嗓子兴奋道：“快看，我新男神这节也上体育课诶！”

　　旁边的女生被她拽得身子一晃，笑着拍她胳膊打趣，：“世上哪个帅哥不是你男神啊？赶紧走，再在这儿犯花痴，等会儿上课迟到要挨体罚了。”

　　被戳中的女生脸色泛红，梗着脖子笃定，“哎呀，这次这个真不一样儿。”

　　笑着被同伴推着往前挪，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戮少非。

　　郁梦早自然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暗自腹诽，这人倒像只招摇过市的花孔雀。

　　走哪哪开屏。

　　寻到蒙音所在的位置，戮少自觉绕路避到一旁，一群女生围坐闲谈，他一个男的总不能杵到边上旁听。

　　空隙几乎被人占满，离上课时间再找块阴处也来不及，于是只得暴晒在阳光下。

　　人被照得发光。

　　周遭几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郁梦早身上，眼珠子藏不住的八卦意味。

　　蒙音身侧朋友率先开口：“你跟那只花孔雀认识啊？”

　　郁梦早摇头算作否认，将蒙音要的饮料递过去。瞧出旁人还想继续追问打趣，她淡淡解释：“操场就这条道最近。”

　　几声哨响，大家赶紧过去站好队。

　　树下男女敛收了说笑，三五成群起身往队伍里挤，郁梦早脚步不紧不慢跟着人群往前走。

　　蒙音挤到她身侧，胳膊撞了撞她，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未尽的好奇：“真不认识啊？这男生长得惹眼的，好多女生都留意他呢。”

　　“帅出天际也罢，我心中依然只有红色毛爷爷。”她食指一本正经点在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