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只僵尸闯江湖》荔枝酿酒吧

2、第二章 给你吃只兔

　　白僵，算是僵尸等级中最低级的一种，可以靠脚步行走不跳跃，只是步履拖沓沉重，比不上跳跃来的快。

　　很显然，这只通体泛着死白的僵尸，是一只白僵。但他极其聪明，也许是凑巧混入了赶尸队伍，也许是赶尸人将他误认为是跳僵，把他一起抓进队伍里驱赶。

　　而这个极其聪明的小僵尸，也通过模仿其他跳僵的动作来同化自己，融入他们。

　　可真是一只狡猾的僵尸。

　　土牙子匍匐在地上，屈着腿向后退，这只狡猾的僵尸一步一步的跳到他的面前，他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树根，土牙子才感觉到后背被浸湿，衣服紧密的贴着他的后背，黏腻不适。

　　“吼——”僵尸跳到他的面前，脚尖逼着脚尖。突然，他停下动作，在土牙子惊恐的眼神中猛的蹲下，双手直直的挺在胸前，穿透土牙子双耳边的空气。

　　尸体腐烂的气味无比浓重的朝面门袭来，土牙子屏住呼吸。视死如归的，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想着来个痛快吧，在这样彼此折磨下去，不被咬死也被熏死了。

　　“咳咳——”脸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像是被人拿了根棍子戳脸般，硬邦邦没有温度。土牙子没憋住，猛的吸了一口尸气，呛得他直咳个不停。

　　而脸上的触感又过分清晰，他有些后怕的想：这……该不会……靠！不会是僵尸手吧！

　　土牙子眼睫疯狂颤动，头一次被僵尸戳脸，好恐怖，这难道是僵尸咬人前的仪式感吗？那这僵尸还怪有礼貌的，咬你之前还礼貌的摸摸脸安慰你。

　　脸上的触感持续不断，而且还富有频率，不像是单纯的戳，更像是……在叫他！

　　一下子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僵尸不停晃动着上半个身子，带动着手臂有规律的将右手轻轻拍在土牙子的脸上。

　　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就停下了，还往后离土牙子远了点。他这是想干什么？土牙子一头雾水，心里那点害怕渐渐消失殆尽，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这僵尸不咬他，还有戳他脸是几个意思？

　　视线跟着僵尸的脸上移，他又直起身来，跳着转身，然后隐进了草丛。

　　什么意思？是自己刚刚的话起作用了？僵尸也能听懂人话？一连串的问号在土牙子的脑子里闪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僵尸走了，那就是跑路最好的时机！他动了动受伤的那只腿和屁股，依旧是彻骨的疼，试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起身子，不过三秒，又重新跌坐回去。

　　得，这下给机会他也跑不掉。心如死灰的，土牙子干脆靠着树根，也许等天亮有人路过这，自己还能嚎两嗓子，运气好应该能获救。

　　但前提是僵尸真的走了。

　　短刀在土牙子摔那一跤的时候就不知所踪，现在倒是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土牙子将受伤的那只胳膊的衣袖卷起来，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样子。

　　“嘶，疼死我了！”土牙子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单手撕下一片布料草草包扎止血，“哈！早知道就不跑下山了！真是疼死我了。”

　　痛苦的时候就会无比怀念以前幸福的日子，土牙子也不例外。他甚至希望今晚遭遇的一切只是自己被师傅教训后，在深夜做的一场噩梦，醒来后他依旧躺在冰爽的塌子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山的另一头上开满了鲜艳的桃花。

　　到桃子结果的季节，师傅就会带着他和大师兄去摘桃，满满当当的背着两大筐子回家。桃子可以洗干净立马送进嘴里，也可以做成罐头，放置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想想，要是度过今晚大难不死，他一定要回去好好跟师傅道歉，好好再去尝一尝那满山的仙桃。

　　“吼——”走路丝毫没动静的，连平常有只鸟都警惕的不行的土牙子连僵尸什么时候到自己身旁的，也压根没有一丝警觉。

　　那僵尸忽然出现，把土牙子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没忍住骂出口，“他娘的！你什么候冒出来的？！”

　　脱口而出的话没控制音量，等他发觉僵尸那铁青的脸色时，才想起害怕，声音弱了下来，“我不是骂你哈，下次咱们走路可以大声点。”

　　“大声懂不懂？就是这样。”土牙子言传身教的狠狠跺了一下脚。

　　小僵尸再次歪头看他。

　　土牙子也没管他听没听懂，人生头一次和僵尸说这么多话，怕是连师傅降鬼除妖这么多年都没经历过的事，那自己也死而无憾了。

　　笑了一下，土牙子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不少，看向小僵尸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意识到这个问题，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又爬满全身。

　　他将笑容收回，呆滞的看着僵尸下垂的双手，除了比正常人类的手颜色不同，那双手几乎看不出任何的不妥，可是！他娘的！僵尸的手怎么可能跟正常人一样下垂，还能掌心捧着东西！

　　看清他掌心捧着的东西，土牙子又是一阵心悸。那只一只混着不明青草的死老鼠，看上去是刚死的，脊背上还有牙印。

　　土牙子抬眼看向小僵尸的脸，他忽然咧嘴，漏出里面一排染了血但依旧苍白的牙齿，牙龈毫无血色，像是死掉的树根扎在沙漠里，毫无生机。

　　当即就又被吓了一跳，但又竭力稳住快要尖叫的声音，几次深呼吸下来，土牙子才抖着声音问：“你……你给我这些是干什么？”

　　“吼！”僵尸吼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捧到土牙子的面前，离得近，那股血腥味更加难闻。接着那僵尸杨了杨下巴，至少在土牙子看来，那个动作是不难懂的。

　　是在示意他吃吗？土牙子颤抖着唇缓缓张大嘴巴，靠近那只死老鼠，“是给我吃的吗？”他问。

　　僵尸点了点脑袋，土牙子竟然从他那面如死灰的脸上看到了兴奋。僵尸怎么可能会兴奋，这简直是匪夷所谈。但土牙子是真切的看到了他表情上的雀跃，但自己又不能真的吃下这个腥臭的老鼠。

　　刚刚小僵尸离开了约莫一刻钟，土牙子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跳了这么久，就是去抓了一只死老鼠。

　　土牙子清了清嗓子，说：“我不能吃这个。”

　　小僵尸把头歪向另一侧，神情疑惑。

　　土牙子解释道：“我们只能吃熟的，而且它被你咬过了，我吃了会死的。”

　　小僵尸这下懂了，还没等土牙子继续说完，他又立马跑去刚刚草丛的方向。这次没用一刻钟，他又抓来了一只不一样的——兔子。

　　这次没有牙印，像是活活掐死的。小僵尸还特别能干的找来了很多干燥的木柴，一股脑的掉在土牙子脚边。

　　桃木剑没带，但是火折子土牙子是随身携带着出了门的。没一会，一人一尸就生起了火，把兔子架在火炖旁烤起来。

　　油水飞溅，皮肉发出滋滋的脆响，油脂在一毛不拔的表皮上滚烫的冒泡，一瞬间，飘香四溢。土牙子目光全被烤兔吸引过去，也不管是人是尸，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吧！

　　“吼——”土牙子实在没忍住，上手扯了一块腿肉，被烫得猛缩回手，身旁的僵尸看他的动作吼了一声。

　　树上的鸟被他吼这一声，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土牙子这才注意到这僵尸的存在。想想也是，要不是这小僵尸，自己怕是要在这冻着饿着一晚上，树林里到了夜间温度会急剧下降，要是没有明火，还不知道会被什么猛兽叼走。

　　现在土牙子真的对这个好心的僵尸感到丝丝感恩之情，看向他的眼神又不禁温柔了几分。

　　“话说你为什么不咬我？”土牙子摆弄着烤兔，故作轻松的问。

　　身旁的小僵尸和他相同的姿势坐着，光从背影看，两人更像是相识多年的挚友，难得来野外一聚。

　　小僵尸又吼了一声，不过这次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土牙子听不懂尸语，但还是为了不让他尴尬，接过话头，“不过你要是不咬我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不……”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继续，“我也不会再杀你。”

　　“但你要是咬我或者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弄死我，那我一定会把那把短刀狠狠刺穿你的心脏！”土牙子的视线挺在不远处的地上的尖刀上，神情狠戾。

　　这次小僵尸没在吼，却像是跟人一样，低下头，发出像幼兽般的啜泣声，要是不仔细辨别，真的要被他忽悠过去。

　　真的是一只智商很高，模仿能力很强的狡猾的僵尸。

　　土牙子暗自想，心里对这只僵尸的警惕又高了几分。这时，烤兔也差不多熟了。土牙子将肉拿到脚边，底下摘了几片大叶子充当盘子，他一边烫手一边又迫不及待的去将肉一块块掰下来。

　　“你要吃吗？”土牙子掰了一边的兔子腿伸过去，虽然不知道僵尸要不要吃东西，但这兔子是他抓来的，总要问一句。

　　小僵尸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土牙子也没再勉强，直接就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从下山到现在，这是土牙子吃的第一餐，也是最痛快的一餐。

　　风卷残云，没一会，一整只肥大的兔子就全部都进了土牙子的肚子，他痛快的打了一个饱嗝，向后靠在树根上缓气。

　　地上堆了起小山般的骨头，土牙子刚要抬脚去踢散，这时，小僵尸有了动静，他竟然附身伸手去捡起地上那根最大最粗的骨头，直直放进嘴里啃了起来。

　　土牙子吓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