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夜斩楼兰

2、第 2 章 大人

　　辰时过半，临江楼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侍卫的呵斥声与伙计的恭敬迎接声，苏卿猜测是赵大人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襦裙，端起早已备好的茶水，快步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伙计们忙碌着，神色恭敬。

　　苏卿按照昨日客商所说，朝着“沁香阁”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被一个跑堂伙计匆匆拦住。

　　“苏卿，你这是要去哪里？”那伙计神色匆匆，语气急切，随手朝着不远处的“枕溪阁”指了指。

　　苏卿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轻声问道：“我去沁香阁奉茶啊，掌柜不是说，赵大人今日在沁香阁设宴吗？”

　　“嗨，你这丫头，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伙计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赵大人临时改了地方，不在沁香阁了，在枕溪阁呢！快，赶紧把茶送到枕溪阁去，赵大人和各位贵客都已经到了，可别耽误了时辰，惹得掌柜怪罪！”

　　苏卿心中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以为是赵大人临时改变了主意，也没有多想，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多谢伙计告知，我这就去枕溪阁，绝不敢耽误时辰。”

　　说着，她端着茶盘，转身朝着枕溪阁的方向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激动，脸上重新换上那副轻浮媚态，走到枕溪阁门口，两名身着黑衣的侍卫佩剑而立，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苏卿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副温顺怯弱的模样，对着两名侍卫屈膝行礼，声音柔婉：“两位大哥，奴婢是后厨的杂役，奉掌柜之命，来给大人奉茶。”

　　其中一名侍卫上下打量了苏卿一番，见她生得貌美，语气又这般温顺，便侧身让开道路，冷声道：“进去吧。”

　　“多谢两位大哥。”苏卿连忙道谢，端着茶盘，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枕溪阁的门。

　　门一推开，暖香与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熏香，让人有些晕眩。

　　枕溪阁内，布置得奢华雅致，金砖铺地，雕梁画栋，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角落里摆放着暖炉，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硕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酒香四溢。

　　满座皆是锦衣玉袍的男子，个个气度不凡，却个个眼神阴鸷，笑容虚伪，各怀鬼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三三两两，相互攀谈，语气谄媚，眼神闪烁，时不时地朝着上首主位望去，带着几分敬畏与讨好。

　　显然，上首主位的那个人，便是他们争相巴结的“赵大人”。

　　上首主位，端坐一人，身着玄色锦袍，衣料华贵，上面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低调而奢华，腰间佩着一块羊脂玉，质地温润。

　　其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冷如琢，眉骨锋利，瞳眸深黑似寒潭，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与居高临下的威严。

　　虽无朝服冠冕，却自带一股帝王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压得满座宾客不敢大声喘气，不敢肆意妄为。

　　无人知晓，他便是微服查案的太子萧玦，他化名“赵大人”，伪称是京城来的富商权贵，设此宴，实为试探三皇子一党奸佞之徒的罪证。

　　满座的宾客，却无一人知晓萧玦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通天的靠山，争相谄媚讨好。

　　“赵大人远来京城，一路辛苦，下官略备薄宴，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东道主乃是一位肥硕的盐商，姓王，名怀安，身材肥胖，满脸油光，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笑容虚伪。

　　他满脸堆笑，语气谄媚，起身对着萧玦躬身行礼，姿态卑微，“大人身份尊贵，身边岂能无人伺候？来人，送歌姬侍奉大人，让大人尽兴。”

　　话音刚落，几名身着艳装的歌姬，莲步轻移，娇笑软语，从雅间两侧走了出来。

　　个个容貌娇美，身姿曼妙，身着华丽的衣裙，头戴精美的饰品，手中拿着乐器，朝着萧玦身侧依偎而去，语气柔媚：“大人，奴婢们伺候您饮酒。”

　　旁座的诸人，也纷纷效仿，各自拉过身边的歌姬，调笑无忌，动手动脚，言语轻佻，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有人一边搂着歌姬，一边对着萧玦谄媚道：“赵大人，这些歌姬，皆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容貌娇美，身姿曼妙，还能歌善舞，您随便选，若是不合心意，下官再去寻更好的来，保证让大人满意。”

　　萧玦却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那些歌姬，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不必了，本大人素来不近女色，诸位美意，心领了。”

　　此言一出，雅间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诧异。

　　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王怀安也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满脸的笑容，语气依旧谄媚，却多了几分试探：“大人说笑了，天下男子，哪有不好色的？这些歌姬，皆是精心挑选而来，个个风情万种，大人不妨试试，或许能合大人心意。”

　　“本大人说不必，便是不必。”萧玦的语气冷了几分，眉峰微蹙，周身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郁，压得众人不敢再多言，“诸位今日相聚，是为了商议正事，莫要被这些俗物扰了兴致。”

　　众人连忙应道：“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是下官考虑不周，扰了大人的兴致。”

　　嘴上虽这般说着，心中却愈发疑惑，甚至多了几分揣测与怀疑。

　　一个身居高位，出手阔绰的权贵，怎会不近女色？

　　这实在不合常理，难不成，这位“赵大人”的身份有假？

　　坐在王怀安身边的，是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姓刘，名文彬，乃是九品县丞，暗中依附三皇子，与王怀安勾结甚密。

　　他端着酒杯，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赵大人，听闻您是京城来的贵人，不知大人在京城，是担任何等官职？下官在京城也有几分薄面，或许能为大人分忧。”

　　萧玦抬眸，淡淡地看了刘文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敷衍，带着几分疏离：“本大人闲散惯了，并未在朝中任职，只是家中有些薄产，四处游历罢了，今日前来，只是听闻王老板为人豪爽，特来赴宴，并无其他用意。”

　　这番话，更是让众人心中的怀疑加深。

　　众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皆是心中有数，暗中留意着萧玦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大人真是性情中人啊，”王怀安连忙打圆场，举起酒杯，语气谄媚，“来，大人，下官敬您一杯，祝您财源广进，万事顺遂！”

　　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跟着附和：“是啊，大人，我们敬您一杯！”

　　萧玦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语气平淡：“诸位客气了，请。”

　　说罢，便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冷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在这时，苏卿端着茶盘，轻轻走了进来，身姿纤细，眉眼柔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身干净的杂役服。

　　虽朴素，却难掩其明艳的容貌，发间的素银梅花簪，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她低着头，装作一副胆怯温顺的模样，她缓缓走到萧玦面前，微微屈膝，语气柔婉低媚，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卑微：“大人，奴婢给您奉茶。”

　　说罢，苏卿小心翼翼地提起茶壶，将茶水缓缓倒入萧玦面前的茶杯之中，动作轻柔，姿态恭敬，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着萧玦。

　　苏卿心中暗暗思忖：这位赵大人，气度不凡，想来便是那位经手过边关文册的军吏赵承，只是他看起来，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尊贵年轻，也更加冷漠。

　　萧玦的目光，落在苏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厌烦，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苏卿倒完茶，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微微抬眸，眼尾微微上挑，朝着萧玦抛去一个媚眼，唇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大人，这茶是新焙的毛尖，香气醇厚，您快尝尝。”

　　苏卿端起萧玦面前的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指尖故意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带着几分试探与勾引。

　　萧玦的指尖微微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接过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淡淡地看着苏卿，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审视：“你倒是机灵。”

　　苏卿心中一喜，以为萧玦对自己有了几分好感，连忙趁热打铁，上前一步，身体微微靠近萧玦，带着几分羞涩与讨好：“能伺候大人，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只盼着能伺候好大人，能得大人垂怜。”

　　她的动作轻柔，姿态卑微，眼神里满是刻意的爱慕与讨好，仿佛真的是一个一心想要攀附权贵，渴望被人垂怜的女子。

　　可她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心中十分紧张，苏卿不知道这位“赵大人”是否会接受自己的讨好。

　　萧玦看着她刻意讨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心中已然认定，这个女子，便是一个以色侍人，趋炎附势的女子。

　　他不动声色，故意顺着她的心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浮：“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让本大人如何垂怜你？”

　　苏卿心中一松，以为自己的计划有了进展，连忙装作羞涩的模样，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柔婉，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奴婢……奴婢只求能陪在大人身边，伺候大人，别无他求。”

　　说罢，苏卿身体又微微靠近了几分，几乎要依偎在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她的衣袖不小心压到了萧玦的锦袍袖子，萧玦身边的侍卫张弛，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厉声呵斥：“大胆贱婢，竟敢冒犯大人！”

　　说着便要伸手去拉苏卿，神色凶狠，一副要将她拖出去严惩的模样。

　　苏卿吓得浑身一僵，眼神里装着恐惧，她连忙对着萧玦躬身行礼：“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

　　“住手。”萧玦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弛立刻停下动作，躬身退到一旁，神色恭敬，不敢再多言。

　　萧玦抬眸，看向苏卿，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虚伪的轻浮。

　　他伸出手，一把将苏卿拉到自己怀里，手臂缓缓揽着她的腰肢，语气暧昧，带着几分调戏：“无妨，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懂规矩，本大人不怪你，再说，这般清丽动人的小美人，本大人疼还来不及，怎会责罚你？”

　　苏卿浑身一僵，脸颊泛红。

　　她不敢挣扎，只能装作羞涩的模样，轻轻靠在萧玦的怀里，语气柔媚：“谢大人怜惜，奴婢……奴婢定会好好伺候大人。”

　　萧玦的身体在她靠过去的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一旁的王怀安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几分。

　　原来这位赵大人，并非不近女色，只是不喜那些浓妆艳抹的歌姬，反倒喜欢这种清丽脱俗，带着几分青涩的女子。

　　王怀安连忙笑着说道：“原来大人好这一口，早说啊，下官这就去再寻几个像这般清丽的小美人，伺候大人。”